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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挺好看的

在黑狗樂隊也解散後,詹姆斯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

雖然傷春悲秋這種事和他畫風一貫不相符,可連續參與的兩個樂隊紛紛解散,也确實讓他有點兒鬧心,想要歇一歇了。

當時,音樂市場巨變,無數唱片公司倒閉。

但詹姆斯還真不缺錢,早年投資蓋裏奇那筆錢,現在早就連本帶利地賺了回來;多年前,他按照專業理財人士的建議,外加算是重生後的一點兒模糊記憶,買的那堆股票,每年也在穩步增值;更別說,以前巡演時,由于不想總是住酒店,他在各地還買過幾處房産。

所以,他短時間內也沒打算立刻就工作。

這期間,不管是綜藝節目,還是知名雜志、報紙的邀請,自然也勾不起他任何參與興趣了。

直到一個認識多年的熟人求上門來,他才勉勉強強地答應做個采訪。

那個熟人也算多年好友了。當年,他們剛認識時,這人只是一個剛入行的小新人記者,為了得到一次采訪機會,不惜胡扯家裏有八個孩子要養……這麽多年過去,沒想到也漸漸成了什麽業內知名記者。

可以說,正是詹姆斯無意間給出的一次采訪機會,才拯救了他毫無起色的職業生涯。

也因此,這麽多年來,不管外界媒體怎麽煽風點火,或者,趁着行星樂隊解散時落井下石,這個記者始終站在詹姆斯這一邊,幫他說好話。

詹姆斯表面上從來沒說過什麽,心裏還是記下了這份情。

于是,對方一求上門,他就立刻答應了。

當天,兩人就一邊喝茶,一邊做了個簡單的采訪。

不過,全程都是閑聊模式:

——外界說你脾氣挺差的?

——啊,沒這回事,我只是不僞裝自己。我高興就撒歡,不高興就發脾氣。我才不當雙面人,表面笑嘻嘻背後草泥馬,我一般當面就罵了。

——可你不能控制下嗎?有時候也會罵錯人的。

——哎,哥們!我要是能控制得了自己,你就看不見我了。

——什麽意思?

——我就認認真真考大學,不當搖滾明星了。

——哈哈,這麽說也有點兒道理。

——至于罵錯人,我會道歉,基本和我關系好的人都不計較了,比如斯圖爾特,我倆之間那點兒破事,很快就翻篇了,握手言和。

——可假如對方非要計較,怎麽辦?

——那他肯定就和我關系不好了。唔……好吧,說實話,我其實也沒辦法。随他去吧,我還是該幹啥幹啥去。你懂我的意思嗎?我總不能下半輩子全用來道歉吧?那還活不活了?反正話放這兒了,我道歉,要麽接受,要麽就他媽自己憋着繼續生氣去,最好憋到蛋疼。

(記者忍不住大笑。)

——這麽多年,你就沒一點兒改變嗎?

——改變嘛……唔,還是有的。

——什麽改變?

——哎,你說,我都快三十了,也開始要臉要面兒了不是?所以,我酒喝得少了,這樣就不會撒酒瘋;我也不穿小裙子,雖然裙子挺好穿的,可不男人啊;更不怎麽罵髒話了,像是‘操他媽的’這樣的話很少說了。對了,我現在還不睡懶覺了,天天和吉吉,也就是我的狗一起早起跑步。我追它屁股後頭,時不時停下,彎腰給它撿屎……

——哈哈哈,吉米,我真沒辦法想象你給狗撿屎的樣子。

——嘿,這才哪到哪啊,我沿途還會主動和人打招呼唠嗑呢,‘哎呀,你家狗看着也是棒棒噠,皮毛真光亮!平常都吃的什麽糧啊?辦美容卡了嗎?一個月去幾次?’哎喲,這麽想想真是太操蛋了!操啊,我怎麽把日子過得跟家庭婦女似的。

基于以上采訪內容。

當凱爾文發出邀請,詹姆斯很快答應,還興沖沖跑過去,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一件事。

畢竟,家庭婦女鼓起勇氣,重回一個很棒的工作崗位時,總會對未來充滿不切實際的期待。

但問題是,一向知道凱爾文不靠譜,可萬萬沒料到,這人能不靠譜到這個程度。

那一天晚上,濃妝豔抹,打扮得堪比變裝皇後的吉他手轉過身,興沖沖地朝他揮手:“快來!快來!親愛的,再有一分鐘,我們就上臺了。你喜歡長裙,還是短裙?鞋子什麽碼?我幫你去借雙高跟鞋!對了,口紅喜歡什麽色號?”

也曾浪到飛起,如今卻對外聲稱‘年近三十,也開始要臉要面兒’的金發主唱這一刻只想自戳雙目,轉身就走。

他心想:“卧槽,哥們!你他媽找我當主唱時,可沒說是這樣,這樣……的一支樂隊啊。”

哪怕凱爾文組織這場臨時演出,目的僅僅是測試大家能不能配合,所以,現場只有不到五十名觀衆。但和日常生活的随意妄為不同,一向對演出、對觀衆都有着極強責任心的詹姆斯最終還是強忍着生理不适,倉促地套上一條不是特別合身,但銀色亮片、燈光下,足以閃瞎狗眼的緊身、性感風格連衣裙,站上了舞臺。

全程演出……應該還行吧。

詹姆斯在滿腔懊惱中唱完了預訂的七八首歌,就扔了話筒回後臺。

“太棒了,吉米!”吉他手凱爾文沖回後臺時這麽喊。

“哦。”詹姆斯飛快地換回男裝。

“我們以後一定會合作愉快的。”

“……我不這麽想。”

“啊?”

“你們還是另找主唱吧。”

雖然挺想找個樂隊一起玩兒的,但詹姆斯早就不想穿女裝了,自然也就根本不想加入什麽變裝樂隊。所以,演出結束,拒絕了凱爾文的熱情挽留,他悶悶不樂地回了家。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也就沒後續的事情了。

可到了晚上的時候,詹姆斯猶猶豫豫地向蘭斯傾訴了一番。

除了小醜樂隊改名叫Bad girl,并且成為一個變裝樂隊的事,還包括後來……凱爾文又打了二十多個電話,反複哀求他去當主唱的事。

最後,他眨巴着漂亮的綠眼睛,不好意思又躊躇地問:“你說我要不要去啊?好難決定的。”

蘭斯一貫不解風情,又特別煩那個天天朝吉米告白的凱爾文。

所以,他壓根沒聽出詹姆斯話語中靜極思動、口是心非、已經有點兒蠢蠢欲動的小心思,回複了這麽一句:“不想去那就不去,反正你穿女裝也不怎麽好看。”

詹姆斯立刻面無表情地望着他。

然後,他飛速改變主意,答應凱爾文,跑去給Bad girl當主唱了。

——你他媽問我建議,結果問完不聽,那你還問我幹什麽?

蘭斯滿腔不滿和抱怨,又不敢說。

因為前陣子好不容易才和詹姆斯關系緩和,實在不想又吵一架。

可這事太讓他生氣和難過了,思來想去,就按照多年前的習慣,跑去找無辜、但早就了解他倆關系的鼓手鮑德溫傾訴。

然而鮑德溫又做錯了什麽?

因為顏控,多年來在蘭斯這兒吃了無數虧,至今還死不悔改的鼓手只能無語地聽完了全過程。

蘭斯還朝他哭訴:“你說我該怎麽辦啊?吉米是不是喜新厭舊地看上凱爾文那個變态了?”

鮑德溫的內心在咆哮:‘怎麽辦?怎麽辦?我他媽又不和吉米談戀愛,你問我怎麽辦?我一個男人為什麽還要去管兩個男人的感情問題。’

但漂亮的黑發吉他手睜着一雙藍眼睛,求知若渴地望着他。

鮑德溫只好回答:“呃,你怎麽能說吉米女裝不好看呢?”

“他現在胡子都不刮幹淨就穿裙子,那能好看嗎?”

蘭斯振振有詞地說:“而且,他自己也不喜歡穿女裝啊,我是順着他說的。”

鮑德溫覺得他沒救了,不抓緊機會邀請吉米重回行星,反而吃飽了撐的diss人家女裝不好看。

但看在多年友誼的份上,他還是很厚道地幫忙答疑解惑:“這和吉米喜不喜歡女裝沒關系,你得這麽想,如果吉米說你不好看了,你什麽心情?”

“不!可!能!”蘭斯飛快掏出小鏡子看一眼,發現鏡中自己依然完美無缺後,才松了一口氣。

然後,他信心滿滿地回答:“我好看。”

鮑德溫無言以對。

他開始認真思索一個問題:‘我居然傻逼到相信這混蛋能讓行星重組成功?我是不是做夢還比較快一點兒?就這樣!他得哪輩子才能把主唱給哄回來?難道我下輩子真要和他一起帶着個紙板主唱,持續成為整個樂壇的笑柄嗎?我是不是該回家和老婆接着生孩子去?’

不過,蘭斯的智商還是在線的。

在被鮑德溫點出是哪句話說錯後,他就用自己的思維模式将之理解了一番,得出‘吉米是怕我嫌棄他不好看,所以鬧別扭’的結論。

“他真是想多了,我找伴侶從來不看臉,因為都沒我好看。”

蘭斯這麽和鮑德溫說:“不過,這事是我不對,我一定會彌補他的。”

鮑德溫稍稍放心,還琢磨着兩人和好後,慢慢想辦法再把吉米挖回行星來。

考慮到吉米骨子裏自尊心挺強,現在年紀大了,也不怎麽适合穿女裝了,如果真像蘭斯說得那樣不好看,可能過不了幾天,他就會選擇退出,這麽一想,行星重組還是很有戲的。

幾天後,蘭斯邀請他一起去看Bad girl的演出了。

鮑德溫望着舞臺上明顯比隊友們都好看,并且,十分光彩奪目的金發主唱,大吃一驚:“吉米明明挺好看,你還說他不好看。”

蘭斯的臉上立刻露出一抹幾乎掩飾不住的笑容。

他用一種想炫耀又要假裝淡然的嘚瑟口吻說:“哦,我打扮的。”

這一刻,鮑德溫的表情都裂了:……操,這就是彌補嗎?你他媽這是在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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