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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一起上路

說來奇怪,蘭斯整天算計着想重組那會兒,詹姆斯真是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可當他想法發生轉變,認為‘只要吉米無病無災,還一直在自己身邊,哪怕行星不重組也可以’的時候,詹姆斯反而沒之前那麽抵觸和反感了。

雖然他不會立刻退出剛剛才加入的壞女孩樂隊,重回行星。

但偶爾閑着的時候,他又願意和蘭斯混在一起了,像很多年前那樣,一大早盡可能輕手輕腳地起床,避免吵醒某個起床氣嚴重的混蛋,然後,先出門遛狗,再回來,鑽進廚房做兩個煎蛋,外加泡個茶什麽的。

等蘭斯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他們剛好可以一起聽着歌吃早飯。

兩個壞蛋肩并肩地悠閑坐在沙發上,人手一杯茶,開始默契十足地聊天(八卦):‘聽說斯圖爾特出了首新歌,唱什麽愛能改變世界,我真搞不懂他腦袋裏一天到晚都是些什麽玩意兒’;‘斯圖那小子就這樣,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成吧,反正我不會聽什麽愛能改變世界(做鬼臉);‘我也不聽’;‘算了,還是聽吧,斯圖是我朋友’。

等吃完早晚,兩個人各奔東西。

蘭斯手頭還有幾個工作沒完成;詹姆斯需要趕去排練室,和隊友們一起排練。

壞女孩樂隊的成員實力都不差,而且,別看他們搞什麽變裝這麽變态,可這些人并不嘩衆取寵,相反,行事非常低調,為人處事也溫和謙遜,尤其是吉他手凱爾文,幾乎對詹姆斯百依百順。

此時,在原來的主唱單飛後,他們繼續留下組樂隊的原因既不是什麽想要東山再起,更不是什麽維持樂隊的榮光(樂隊名都改了),争名逐利,僅僅是想要繼續玩音樂。

所以,他們的演出頻率并不算高,一周有個一兩次,每次都是自己租場地,發發小廣告和海報,收少少的門票錢,誰願意來誰來。

如果換作那些年輕想出名的樂隊,這樣做肯定是自尋死路。

但不管是詹姆斯,還是其他人都是出過名,也不缺錢的,大家湊一起就是玩,沒人有意見。

接下來的一、兩年裏,他們一直保持着這樣的運營模式。

出于好玩,也出于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變裝的心理,主唱詹姆斯對外自稱吉娜,吉他手凱爾文就順口胡謅自己叫凱蒂……好多認識他們的老粉絲一邊哈哈笑,一邊也跟着叫起來。

但由于他們變裝太成功的緣故,很多新觀衆居然沒有認出他們的本來身份,還誤以為他們是什麽新出的女團。雖然說‘她們’妝濃了點兒,服裝誇張了點,頭發像彩條了點兒,胸平了點兒,個別成員壯得像男人了點兒,但不管是舞臺風格,還是音樂。

那都是沒得說,又辣又帶勁兒!

于是,還真有一些在老唱片公司倒閉後,新出現的唱片公司星探找上門來,想簽下他們。

這些新公司的星探可能是新人,初入行又消息不靈通,傻乎乎地就跑了過來。

這事太好笑了。

不過,雖然壞女孩樂隊一直以來都是在玩票性質、小打小鬧地自娛自樂,但假如能順便出一張唱片什麽的,也沒什麽不可以。

于是,詹姆斯一半出于(等簽約時,告知對方性別)的惡作劇心理,一半抱着好好考察唱片公司,找一家靠譜的合作的心思,還真跟幾個公司打了一番交道。

最後,他和其他成員們一起商量了一下,決定選一家小唱片公司,低調點兒搞一張就算了。

可沒想到,在簽約前一天,他們居然被拒絕了。

那家小唱片公司的代表人說:“你們的歌聽起來有點兒無聊。”

詹姆斯坐在那聽傻了。

他出道至今,還是第一次聽人說自己的歌無聊。

“你們自稱是搖滾樂隊,對吧?”那個人繼續說。

“嗯。”

“可搖滾這玩意兒都快過時了,你們能唱點兒別的嗎?”

“……過時了?”

“對,就這樣吧!這次雖然沒合作成,但也許下次還有機會,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有。”

“什麽?”

“去你大爺的!”

搖滾樂會過時嗎?

當然會,沒有永遠都流行的音樂,但這話輪不到他說,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傻逼!

詹姆斯氣呼呼地站起來,把杯子砸在他臉上,杯子裏的水還打濕了他嶄新的西裝。

然後,這傻逼開始尖叫:“保安!”

太搞笑了。

大家幹脆自己湊錢出唱片,有一首歌叫[玩火],成績也馬馬虎虎吧,年度金曲第三。

後來,詹姆斯在酒吧再次碰見那個唱片公司的代表人時,故意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但他轉頭朝着蘭斯大聲地說:“真沒什麽可慶祝的,不是第一名,我他媽都不好意思說。”

蘭斯頓時笑起來。

可能在他看來,不管是多麽低端的炫耀,只要放在金發主唱身上,都可愛的要命,像是綠眼睛的壞貓高高翹起尾巴,表面矜持地不動,實則尾巴尖都快搖晃出了虛影。

在這個時期,詹姆斯已經不怎麽抗拒重組行星了。

他只是覺得沒必要。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為什麽還要回到過去呢?

但很多事情也許是冥冥注定,很快,一個重組的契機出現了。

多年前,當行星樂隊在曼徹斯特巡演時,詹姆斯曾經丢過一次行李。

如今,那個偷行李箱的賊終于投案自首了。

他自稱得了癌症,所以,有些東西想要交待一下。

哎,所謂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果然是很有道理的一句話。

因為,這個偷行李箱的賊不是別人,正是他們巡演團隊中,最不起眼的一名工作人員。

但這家夥真是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他請求行星樂隊四個人去他的家,也就是他的‘賊窩’去參觀。

出于人道主義精神,或者其他什麽……

反正行星樂隊四個人最終同意了。

可當他們一起踏進他的‘賊窩’時……

四個人全驚呆了!

那幾乎是一個行星樂隊的小型展覽館。

封印的記憶在這一刻瞬間被喚醒,那些樂隊成員歷年來的照片、演出票根、雜志、最早發行的磁帶、剪報、樂隊周邊玩具、海報、小廣告,甚至還有錄音室錄廢掉的樣帶,詹姆斯曾穿過的演出服、蘭斯用過的吉他撥片、西奧扔過的一把舊貝斯、鮑德溫剪掉的頭發(??)和丢了好久的鼓槌……

樂隊每一年發生的大事小事,這裏都能找到相關的新聞報道,還有當時事件中的代表性物件。

可以說,只要能想到的,和樂隊有關的東西,應有盡有!

“蘭斯,快看這個!”

金發主唱一臉驚喜地指着牆上挂着的一件白T恤:“我當初建議做的那個周邊,利物鳥像是抱足球一樣抱着一顆行星。當年你看完就給否了,也沒再制作。”

蘭斯擡頭看了看醜出天際的白T恤,喃喃自語:“我還以為全銷毀了。”

當他看到詹姆斯興沖沖地把T恤搞下來,還打算套身上時,內心的審美在哀鳴:“不……”

“咦,居然有這張照片。”金發主唱又一次驚呼着跑過去,喜新厭舊地把T恤扔到了一邊。

蘭斯不由得也望過去了一眼,發現是一張‘他倆在後臺搶一個三明治’的照片,比較坑爹的是,當時是用嘴搶,一人咬住一邊,死活不松口:“真他媽見鬼,黑歷史!”

但無奈地移開視線後,發現在‘毫無形象搶三明治’照片的旁邊,又是一張沒見過的合照。

這張照片就很溫馨了,詹姆斯坐在一個沙發裏,左手舉着一本書,苦惱地望着書頁,右手卻輕輕地放在了蘭斯的額頭處,而蘭斯特別安心地閉着眼睛,頭枕在他的腿上,兩條長腿搭在另一頭的沙發扶手上,沉沉地睡着,。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久久不語。

直到西奧和鮑德溫也發出了驚訝的聲音,招呼他們一起過去看,才回過神來……

盡管這只是個‘賊窩’。

但對于行星樂隊的四個人來說,這更像是一個記憶的迷宮。

那些曾經以為遺忘了的東西,再次一一湧現在眼前。

他們原來是如此的親密,彼此之間,宛如家人。

“你們能原諒我嗎?”

得了癌症的那個賊這麽追問着。

沒人有空理他。

四個人癡迷地望着屋子裏的一切,并且,致力于把他的家洗劫一空。

詹姆斯如強盜一般,左手抓着自己失而複得的大號彼得兔,右手抱着一個裝滿了自己和蘭斯照片、還有一些零零碎碎周邊、演出現場磁帶的大紙箱子,一邊往外走,一邊警告地說:“別關門,別關門啊!我待會兒派人來搬東西。”

蘭斯跟在他身後,幫忙拖了一個裝滿東西的大行李箱。

西奧喜滋滋地抱了個小紙箱子:“大豐收!”

他開心地說:“找到好幾個有我專訪的雜志,我要拿給我媽看看。”

鮑德溫拎着好幾個鼓槌也走了出來:“對不住,吉米,我冤枉你了。”

厚道的鼓手道歉說:“我之前以為自己丢的鼓槌都是你拿走玩了,因為你之前就總拿我的鼓槌敲牆玩……”

“哦,沒事,我也有不對。都這麽多年了,我們就別翻舊賬了。”詹姆斯很大度地回應着。

“我也知道你不是愛計較的人,但那次你和蘭斯吵架,其實,內褲上的芥末是我撒的。”鮑德溫誠實地忏悔着:“對不起。”

詹姆斯:“鮑!德!溫!!!”

鮑德溫繼續說:“還有之前在酒店,把你吓得半夜跑蘭斯房間的窗外鬼影,也是我幹的。我就搞了個人體模型,戴上長假發,用繩子拴着,一點點兒地垂了下去。你一出門叫酒店服務員,我就立刻給拉上去,所以,你們什麽都沒發現。”

……聽見了嗎?

永遠別得罪老實人!

人怎麽能這麽壞啊!

詹姆斯氣得想和鼓手真人PK。

蘭斯快笑斷氣了。

反而是西奧像以前一樣,滿臉崇拜地望着鼓手:“不愧是鮑德溫啊!”

氣過、笑過、也鬧過後,多年不見的隔閡終于一點點兒消失,大家又像曾經那樣熟悉起來。

然後,蘭斯輕聲問:“吉米,我們還能一起上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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