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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爸爸鬧脾氣了】

無論葉小凡做了什麽砸鍋事, 長安侯大人都不會生他的氣——頂多扒掉褲子打一頓。

總裁先生卻會。

此時,葉凡正窩在暖烘烘的炕上, 守着小爐子煮毛豆吃。

外面冰天雪地, 窯洞裏暖氣烘烘,不知道有多惬意。

胖團從外面飛進來, 小腳丫上還黏着雪粒。

“兒砸, 回來啦?玩得開心不?”葉凡嘬了口鹹鹹香香的鹵豆湯,笑得如同欣慰的老父親。

胖團膽子小, 時時刻刻都會黏在他身邊,自從大王來了之後, 小家夥也願意出門了, 有時候一連玩上兩三個小時, 到了飯點才想起來回家。

“開心!”小家夥扒在葉凡手腕上,小小的爪子湊過去,從他手裏摳了一個圓滾滾的毛豆粒。

胖團吃東西的時候很有意思, 長長的睫毛垂下去,金色的眼睛專注地看着爪子裏的食物, 胖胖的臉頰鼓起來,尖尖的小牙一點一點地啃。

專注而又享受的小樣子,惹得葉凡接連剝了好幾顆, 狗腿地塞給它。

“慢慢吃,兒子,不夠冰櫃裏還有,都是新鮮的。”

小家夥咧開小嘴, 露出乖乖的笑,“謝謝凡凡~”

我的天,有兒子真好!

葉凡恨不得把鍋裏所有的毛豆都給它。

小家夥認認真真吃完一粒,騰出嘴巴,軟軟地說:“我看到大爸爸了。”

葉凡心虛地啊了一聲,戳了戳小家夥,“我還沒問你呢,幹嘛叫他‘大爸爸’?”

“因為凡凡喜歡他呀!”小家夥理所當然地說,“凡凡喜歡他,胖團也願意讓他做大爸爸。”

葉凡嘴硬,“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歡他了?”

“我沒有用眼睛看呀,凡凡的神經元告訴我的。”

胖團眨眨眼,聲音軟糯,同時又無比認真,并不是在調侃,而是陳述事實。

葉凡不由地笑了,“小機靈鬼。”

胖團被誇獎了,抿着小嘴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小家夥突然想起大王交待他說的話——

“凡凡,大爸爸鬧脾氣了。”

說起這個,葉凡更加心虛,不用問就知道是因為昨天推他那事——不是推,是用頭撞。

好吧,還不如推呢。

葉二姐心裏愧疚,特意過去探望,回來罕見地把葉凡訓了一頓,因為長安侯大人額頭被他碰出來一個包,雞蛋那麽大。

且不說這話裏的誇張成分,反正他當衆下了前男友的面子是事實——還是在對方關心自己的情況下。

葉凡怕被打屁股,暗搓搓躲在窯洞裏,愣是沒敢過去。

不過,一直躲着也不是事,李曜那家夥可不會慢慢消氣,只會越積越多。

葉凡撮了撮鼻子,問胖團:“不然你用大數據推算一下,如果我這時候過去,被打屁股的概率有多大?”

胖團當真調出虛拟屏,一本正經地算起來。

“午飯之前是百分之二十三點七六。”

“午飯之後呢?”

“午飯之後……百分之四之七——啊,凡凡,會翻番哦!”

卧槽,那還猶豫什麽,趕緊着!

葉凡連蹦帶跳地下了床,穿鞋、換衣裳、綁頭發一氣呵成。

他機智地挑了一件李曜送的深衣。

桃紅色,繡着精巧的暗紋,下裳用十二幅拼縫,象征着一年四季十二月,接縫處隐着細細的雲紋,皆是用金線繡的,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

葉凡第一眼見時還很嫌棄,“大男人,穿什麽桃紅?”

做衣裳的師傅笑着說:“雖是桃紅,卻并不女氣,外面罩上素色的半臂,底下壓上柳黃色大帶,一點桃紅若隐若現,既适合小郎君的年紀,又顯得貴氣。”

不得不說,老師傅就是經驗豐富,若說葉凡的顏值原本有九十分,這件衣裳一上身立馬飙到了一百二。

坡上白雪皚皚,只掃出一條羊腸小路。

葉凡走得急,桃紅色的衣擺掃到兩旁的積雪,金色的雲紋若隐若現。

今日縣中大集,村民們來來往往,不經意瞧見,無不驚豔。

葉凡踩着厚底雲頭鞋——也是李曜叫人做的,急吼吼地進了李家大門。

門房紛紛站起來,笑着向他問好。

葉凡手上提着一兜煮毛豆,是打算用來賠禮道歉的,少不得分給他們一些。

一個剛從晉州過來的門房小聲嘟囔:“這位小郎君來見咱們侯爺,不通報就算了,怎麽只帶了點煮毛豆?”

前輩們收回恭謹的目光,但笑不語。

別說熱騰騰的煮毛豆,就算只有豆子皮,只要是葉小郎君送的,侯爺都會拿着當寶貝!

幾個大小油條喜滋滋地對視一眼,單等着領賞了。

果然,當天的午飯李曜雖沒在大竈上吃,卻吩咐廚子鹵了一鍋大鵝,噴香的鵝腿一人一個,吃得大夥胃裏飽,身子暖,幹活都有勁兒。

剩下的鵝架被大師傅的神仙手剁巴剁巴熬成奶白色的湯,加上白菜豆腐鵝血塊,晚上又是一頓大餐。

當然,這是後話。

眼下,葉凡繞過影壁,穿過牌樓,一溜煙地跑到李曜院子裏——胖團說了,來得越早挨揍的概率越小。

葉凡幾乎是争分奪秒。

主院裏十分安靜,婆子們輕手輕腳地掃着雪,小厮們拿着鐵鍬幫忙,長随們垂首侍立在廊下,竟是一點響動都沒有。

就連窗臺上的虎皮貓都弓着身子,縮着利爪,安安靜靜。

葉凡甫一跨進門檻,院中的氣氛便陡然一松,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更有甚者,簡直欣喜若狂。

比如,書房外侯着的那倆。

“小郎君,您可算來了?”

葉凡笑,“合着你們在等我?”

長随們同他處得久了,知道他的脾氣,說話并不拘謹,“您可別逗小的們了,進了這個門,但凡您多說兩句,露個笑模樣,就是咱們的造化。”

“成吧,我盡量。”

葉凡嘴上說得輕巧,實際心裏敲着小鼓,擔心被打屁股呢!

他天天往李曜的院子跑,不是窩在暖閣,就是黏在卧室,書房還真沒來過幾回。

李曜的書房并非文人慣愛的那種紅木雕窗、書墨生香的風格,簡潔而大氣。

臨窗放着一張八尺長的實木書案,左右兩壁雕着兇猛的饕餮紋。

東牆下置一屏榻,榻面榻腳皆是青銅打造,屏壁不知用的什麽木頭,沒有上漆,只順着木理繪出“龍生九子”的圖紋,氣勢磅礴。

葉凡沒心思去瞅那整面牆的書架、擺着各種名貴器具的多寶格,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既心虛又讨好地看向案旁的男人。

從他進門開始,李曜便冷着臉,看着輿圖,頭都沒擡。

唔……有點怕。

葉凡決不承認是自己慫。

他瞅了眼李曜額頭上的鼓包,咦,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頭那麽硬。

“還疼不?”他嬉笑着湊過去,盤腿坐在書案對面,仰着臉看李曜。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也疼啊,也算是自作自受了……你就別氣了呗!”

李曜終于把視線移過來,朝他額頭掃了一眼。

葉凡心虛地摸了一下,故作可憐地編着瞎話:“興許是我腦袋硬,沒起包,其實可疼了。”

李曜稍稍直起身子,放下輿圖,眼睛看向他手邊。

葉凡連忙把油布兜舉起來,忙不疊地打開,“剛煮好的毛豆,我一口沒吃就趕緊拿過來了,你嘗嘗?”

兜口敞開,幾瓣毛豆皮明晃晃地浮在表面。

李曜挑了挑眉。

葉凡眨了眨眼。

“那個……我試了試味道,怕鹹淡不合适,皮忘扔了,嘿、嘿嘿。”

葉凡扯起臉皮,笑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李曜抄起手臂,靠在扶手上,深棕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葉凡雙手合十,彎着眼睛,鼓起臉,裝嫩賣萌,“我錯了,以後絕不會再當着外人下你的面子,別生氣了,好不好?”

李曜笑而不語。

葉凡咬了咬牙,“哥哥~別生氣了。”

麻淡,為了屁股,暫時就不要臉了!

李曜終于有了反應,聲音如大提琴,扣人心弦,“以後不會了?”

“是是,一定不會了!”葉凡小雞啄米似的點着腦袋。

李曜勾了勾嘴角,視線放在毛豆上。

葉凡第一時間行動起來,抓豆子,剝皮,巴巴地喂到他嘴邊。

李曜垂眼,看着那只黏着湯水的小嫩手,又看看被他摳得坑坑窪窪的豆粒,輕嘆一聲,最終還是給面子地吃了。

耶!

警報解除,葉凡放松地跳起來,泥鳅似的繞過書案,黏到李曜身邊。

“今天臘八,縣裏有大集,于叔天不亮就去趕集買肉了,傍黑兒我三姐一家過來吃飯,關二哥還說鹵大鵝……”

葉凡細嫩的手指笨拙地剝着毛豆,沒耐心剝幹淨便塞進嘴裏,就這麽半剝半啃,弄得一手湯水。

“三哥、四哥也過來,我二姐這會兒正洗肉剁餡呢,估計會做不少好吃的,你也過去呗?”

“嗯。”李曜應了聲,伸手拿起架上的布巾,抓過那只黏着湯湯水水的手,細細地擦。

葉凡心裏偷偷吐槽着“潔癖精”,臉上卻揚起一個“感激涕零”的笑,“現在擦了也沒用,待會兒一吃又得髒。”

實際上,并沒有。

長安侯大人沒再讓他碰到毛豆皮,而是取來一個輕輕薄薄的骨質瓷碗,親自剝了放到碗裏。

他的手指修長而靈活,看似不緊不慢,沒一會兒就積了一小碗。

穿着桃紅衣裳的小少年拿勺子舀着吃,一口氣吃下一大勺,笑得別提多滿足了。

***

雪斷斷續續下了幾天,到了臘八這日,天終于放晴。

冬日的暖陽照進葉家窯洞,更顯得這方小小的院落溫馨熱鬧。

大槐樹下的竈臺原本很少用,這會兒被于嬸涮洗出來,等着煮臘八飯。

鍋裏的熱水燙鵝毛用完了,還沒來得及燒。

八寶飯粒等着下鍋,葉二姐徑自走到水缸旁,舀了兩瓢涼水打算洗米。

不過,手還沒伸下去,盆子便被抽走了。

“這大冷的天,可別冰着。”

關二郎笑着,将手伸到盆裏,娴熟地淘洗着米粒。

“剛從井裏提上來的,沒多涼。”葉二姐萬般不好意思,想接過去,又不方便同他靠得太近,只得笑着說,“這是娘們的活,你一個漢子做什麽搶着幹?”

“什麽娘們不娘們的,凡是跟苦頭沾邊的,都得交給漢子——白吃那麽多米粒呀?”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輕松而幽默,英挺的眉眼含着濃濃的溫情。

“那就勞煩二郎哥了。”葉二姐禮貌地笑笑,背過身去,臉頰不由地飛上兩抹嫣紅。

南牆根下。

葉三姐原本正在撿鵝毛,關二小鬧要要做鵝毛毽子。看到這情景,三姐也不管毽子不毽子了,神秘兮兮地湊到關大郎跟前說小話。

“我瞧着老二這模樣,怎麽像是看上我二姐了?”

關大郎正在磨豆漿,聽到三姐這話,當即笑了,“你剛瞧出來?”

葉三姐瞪眼,“合着你們早知道了,就瞞着我一個?”

“哪能呢,老二怕你不樂意,沒敢說。”關大郎連忙哄,“你若不嫌棄,回頭撮合撮合?”

葉三姐哼了哼,“我才不管,有我一個人吃苦受委屈就算了,憑什麽我們葉家的娘子一個兩個都要嫁到你老關家?”

“憑着我們老關家的祖墳冒青煙呗!”關大郎一味陪着笑。

葉三姐沒繃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轉而撒嬌般白了自家男人一眼,“不是說熬腐竹麽,你咋磨這許多?”

“多出來的壓成豆腐,凍好了過年吃。”

方才葉凡不經意提了一嘴,想吃凍豆腐炖肉了,關大郎便記下了,打算多磨些凍在屋頂上,能吃到開春。

葉三姐滿意地哼了哼,扭着腰找二姐說話去了。

西窗下。

于三娘正在擺弄着一個白瓷小碗,是李五娘送給她的生辰禮,她先前舍不得用,昨日特意拿出來,裝上清水用來養面果樹葉。

誰知道,一夜過去,碗裏的水竟凍成了冰,晶瑩剔透的冰塊上懸着兩片綠生生的葉子,好看得緊。

于三娘驚喜極了,放在外面怕磕壞,拿進屋裏又怕化,站在窗邊轉來轉去,好半晌拿不定主意。

關五郎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粗魯地搶了過去。

“诶,你幹嘛搶我的東西?”于三娘急了,踮着腳去奪。

關五郎也不解釋,悶不哼聲地踩到井沿兒上,不讓她夠到。

三娘氣壞了,撿起雪塊丢他:“枉我還覺得你是好人,原來是個橫行霸道的!”

關五郎依舊沒說出什麽,只背過身去,掏出随身帶着的小刻刀,紮着腦袋不知道做什麽。

說不上是心疼東西還是對這個人失望,于三娘只覺得委屈極了,忍不住捂着臉,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關五郎聽到她的哭聲,悄悄地瞅了一眼,又連忙背過身去,繼續刻。

這邊的動靜鬧得不小,屋裏屋外都驚動了。

于嬸拿着炒勺急吼吼出來,“小祖宗,這是怎麽了?”

于三娘聽到她的聲音,哭得更兇了。

葉凡扶着門,笑道:“誰欺負三娘了?”

李曜站在他身後,閑适地背着手。

于嬸不輕不重地拍了自家閨女一下,“看吧,擾了侯爺和小郎,看你還吃不吃得上飯!”

于三娘哭得更兇了。

葉三姐連忙拉住于嬸,笑盈盈地說:“眼瞅着就是老五那小子犯渾,嬸子怎麽能說她?五郎,快把東西還給三娘。”

“再等一下。”關五郎悶悶地應了一聲,手上更快。一會兒的工夫,便雕出來一只冰晶小兔,兩片葉子剛好在耳朵的位置。

于嬸驚呼,“喲,這手巧的,再點上一對紅眼睛,可不就活了麽!”

衆人紛紛誇贊,就連珍寶無數的長安侯大人都贊許地點了點頭。

于三娘擡起濕紅的眼睛看過去,正瞅見那個家夥伸着手,把小冰兔遞給自己。

“別、別哭。”關五郎別着頭,卻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大着膽子往那張紅撲撲的臉上瞄啊瞄。

“傻小子,好聽的話都不會說一句!”葉三姐笑着打了他一巴掌,“快點着,讓三娘打幾下,出出氣。”

旁人都知道是玩笑話,關五郎卻當了真,毫不猶豫地把身子湊到于三娘跟前,憨聲道:“給你打,幾下都可以。”

于三娘終于破涕為笑,羞答答接過兔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誰稀罕打你。”

衆人皆笑。

葉三姐看向關大郎,低聲調侃,“少不得這個也得許給你們家。”

關大郎笑得暢快,“今年多給祖宗上柱香!”

門上的銅鈴響起來,有人在外面喊:“葉小郎可在家?”

“在呢!”葉凡樂颠颠地去開門。

門外站着個中年婦人,個子不高,長着一張圓臉,說起話來十分爽快。

“今日去縣裏趕集,碰見一個賣凍梨的,想着小郎愛吃,就多要了些。”

籃子很大,裏面裝滿了黃澄澄的大鴨梨。

葉凡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嬸子太客氣了,這麽好的梨,得花不少錢吧?”

“再多的錢,都是在小郎家的酒坊裏賺的!”婦人呵呵地笑着,把籃子往葉凡這邊遞。

籃子不輕,婦人提着明顯吃力,旁邊繞過來一只手,替葉凡接了。

婦人這才發現李曜的存在,既覺得榮幸,又十分惶恐,匆匆行了禮便告別了。

葉凡戳戳前男友硬實的手臂,“看你把人吓的。”

李曜勾了勾唇,看向柳條籃,“你愛吃這個?”

“唔,小時候常吃,沒想到嬸子會記得。”

葉凡把手搭在李曜腕上,看着籃中的梨,眼神複雜。

他說的小時候并不是和李曜的小時候,而是原身。在原身的記憶中,葉老爹每年都會買來一大筐凍梨,吊在南牆下,一直吃到春天。姐姐們也喜歡,卻只是少少地嘗上一兩個,其餘的都給他留着。

李曜攬過他的肩,溫聲道:“既然喜歡,開春便在坡上種幾棵。”

門邊的土坑還沒填,剛好種上兩棵梨樹,能開花,還能結果——不比那只會招風引蝶的桂花樹強?

葉凡一想,還真是,“再種點芭蕉,綠油油的看着舒爽,下雨的時候還能聽個響動——能買到芭蕉根不?”

“能。”長安侯大人毫不猶豫地點頭。

你想要,都會有。

“還有蘑菇房,也要重新弄一下,現在還是有點小,金針菇和口蘑混在一個窯洞裏,長不好。”

“嗯,過完年我叫人收拾。”

“還有油葵,要多多地種。如果明年冬麥長得好,我想開個方便面作坊。”

李曜微笑,想到一起去了。

除了冬麥,還有面果。實際上,對他們來說用面果粉做原料比冬麥成本更低。

葉凡沖他歪歪頭,“葡萄酒的銷路你能不能幫忙想想主意?主要賣給有錢人,越貴越好。”

李曜笑,“交給我。”

葉凡笑了,“這樣一想,明年要做的事還真不少。”

他叉着腰,看着這白茫茫的大地,深深地吸了口氣,“以後這裏就是咱們的家了,好好幹吧!”

李曜勾唇,深邃的眼眸中星光熠熠。

咱們的家……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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