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可以嗎?】
葉凡用最後的權限換了一顆藥, 不僅耗盡了大王和胖團積累的信用點,還失去了同大王綁定的資格。
這就意味着大王不再屬于他, 也不能再為他服務。
對于葉凡來說, 這一切都值得。
這顆藥可以修複李曜的基因,再也不用擔心他哪一天突然“發瘋”, 或者單方面決定分手。
李曜閉着眼睛, 靜靜地躺在床上。
葉凡坐在床邊,定定地看着他。
許是藥物的關系, 他的面容十分蒼白,雙唇也失去了血色, 淩厲的鳳眸緊緊閉着, 眉心微蹙, 罕見地顯出幾分脆弱。
這還是葉凡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
很新奇,還有種無法言說的感慨。
強大如他, 褪去了平日的威勢,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 有解決不了的煩惱,也有戰勝不了的威脅。
發現了這一點的葉凡,不僅沒有感到失望, 心裏的愛意反而變得更加濃烈。
——懂得尊重他,敢于依靠他的伴侶,讓他如何不去愛?
嘴角禁不住高高揚起,他伸出手, 戳向李曜的鼻子,“看你以後還裝不裝!”
意外的是,原本挺直的鼻梁被他這麽輕輕一碰竟然像棉花團一樣塌了下去。
葉凡吓了一跳,連忙擡起手。
李曜的身體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原本蒼白的皮膚緩緩地舒展開來,變得紅潤而飽滿,胸前的衣襟滑向肩膀,肌肉變得更加緊實,腿和胳膊似乎也比先前長出一截,原本寬松的衣袖、褲腿縮到了手腕、腳踝之上。
葉凡緊張地看着,想要碰碰他,又怕像剛剛那樣戳壞。
正糾結,手背上傳來一個溫熱的觸感。
李曜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正沖着他笑。
“感覺怎麽樣?”葉凡忙問。
“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就像身體裏的垃圾被清除了似的,頭腦清明,四肢輕松,肌肉、骨骼處處蓄滿了力量。
“沒事了,別擔心。”李曜淺淺地笑着,聲音略顯沙啞。
“是不是渴了?”葉凡放開他的手,急吼吼地倒了杯茶,送到他嘴邊時又變得小心翼翼。
李曜就着他的手喝了。
即便不渴,也會一飲而盡。
“餓不餓?”葉凡又問。
李曜勾唇,無聲地笑了。
此情此景,兩個人的角色好像互換了似的,葉凡變得噓寒問暖,李曜成了被疼愛的那一方。
簡簡單單一個笑,葉凡就猜到了他內心所想。
他也跟着笑了笑,心情不由地放松下來,“今兒你就好好躺着,讓老公伺候你一回。”
李曜挑了挑眉,沒有反駁——只有做不成“老公”的才會不遺餘力地占這樣的口頭便宜。
葉凡心情好,煮面的時候都哼着歌。
他唱一句胖團就學一句,調差不多都拐到京城去了,一人一團怡然自得。
大王坐在窗棂上,滋滋一陣輕響,金屬耳朵扭啊扭,變成了“封閉型”。
李曜倚在床柱上,哪裏還有半分虛弱的模樣?
“恭喜啊,不會發瘋,也不用再做暴君了。”大王臭着臉,看不出半分真心實意。
李曜沒有介意它的态度,真誠地說:“抱歉。”
“又不是第一次了,早就習慣了。”大王晃着腿,啧啧兩聲,“能聽你道個歉本大王也不算虧。”
李曜披上外衫,坐到它對面的矮榻上,“你有什麽打算?”
大王學着李管家的樣子攤攤手,“換個地方找個争氣點的宿主呗,還能在你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不成?”
李曜難得露出一個笑意,點點頭,“祝你成功。”
“這還用說嗎?本大王可是全宇宙第一大主腦,出道以來從沒失過手——喂,你那是什麽眼神?”
李曜提起茶壺,不緊不慢地斟滿一杯,遞到大王手邊。
大王愣了愣,程序還沒反應過來,金屬小手已經伸了出去。
前世今生,它無數次看到李曜跟人喝茶,大多數都是別人替他倒,只是李曜很重視的人——比如小男寵,才能喝到他斟的。
大王沒想到,有朝一日李曜也會倒茶給自己喝。
——他把自己當成了很重要的人嗎?
大王僵僵的,就像按掉了電源似的。
李曜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緩緩開口,“我猜,你從來沒成功過。”
“怎麽可能?”大王一下子跳起來,情緒十分激動,杯裏的茶水濺出來,它又連忙坐下去,兩只手護着。
“你、你這是污蔑!”小家夥別開腦袋,努力藏起眼中的心虛。
李曜将茶送到嘴邊,掩住了唇角的笑意。
污蔑嗎?
為何每每累及無辜,它比自己還心軟?當他不知道麽,每次大興工事、勞民傷財,小家夥都會瞞着他“劫富濟貧”。
這樣的“暴君系統”,能培養出暴君才怪。
大王清了清嗓子,抱着最後一絲期待問:“喂,你真不打算當皇帝嗎?就算不是暴君也行啊,只要你願意接任務,我、我就勉為其難再幫你一回……”
李曜笑笑,擡起修長的手,摸了摸它光溜溜的小腦袋。
“切,不願意就算了,我還覺得虧呢!”大王背過身去,眼睛看着對面的屋檐,吊兒郎當地吹着口哨。
“什麽時候走?”李曜這樣問不是有意趕它,而是因為系統公約的限制,它得盡快找一個宿主。
“等你娶了小男寵呗!”大王無所謂地晃晃腦袋,“早知道就不答應那個煩人精,搞得這麽婆婆媽媽。”
李曜笑笑,“可以的話,多留些日子吧!”
大王轉過身,露出一個壞笑,“怎麽,舍不得我呀?要不要來個臨別的擁抱?”說着,便笑嘻嘻地張開手臂。
李曜猶豫了一下,也試探性地伸出手。
一人一機相互靠近。
就在距離不足一拳的時候又雙雙停住。
大王誇張地抖了抖身子,“倆男人,抱啥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李曜同樣尴尬地輕咳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客官,您的面來喽!香噴噴的熱湯面,吃到就是賺到啰!”
門外傳來清亮的聲音,緊接着一個清瘦的身影跨過門檻,手上擡着一個大大的托盤。
胖團也跟着飛了過來,落到大王身邊,興奮地說着葉凡做飯的過程,什麽“差點把鍋燒着”、“分不清糖和鹽”,最後還要加一句“凡凡真的超厲害”。
大王的白眼幾乎要翻到天上去。
聽着自家兒子的誇獎,葉凡興奮極了,一時忘了長安侯家的門檻有多高,一個不慎險些絆倒。
李曜箭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把人撈進懷裏——他的動作比從前更加敏捷。
葉凡惦記着辛苦做的面,也不怕燙,緊緊護住。只是,護住了面盆卻護不住碗碟,只聽叽哩咣啷一陣響,上好的白瓷碗落到青石板上,摔了個粉碎。
呃……
葉凡眨眨眼,現實版的“樂極生悲”有沒有?
李曜笑笑,接過他手裏的面盆,放到案上。
葉凡蹲下.身,一陣懊惱,“你說,我是不是網上說的那種‘手殘黨’?好不容易把面煮熟了,轉頭就摔了碗。”
“一只碗而已,摔了便摔了。”李曜把他拉起來,掀起衣袖,拉開領口,細細地檢查了一番。
沒燙到,也沒燒傷,很好。
葉凡甩開他的手,自顧自坐到榻上,悶悶不樂。
李曜挑挑眉,朝門外招了招手。
青松趕忙進來,躬身請示:“主子有何吩咐?”
“今日起,小廚房的碗碟一律換成木質,桦木、榉木皆可,要根瘤制成,不怕摔的。”
青松抿着嘴笑笑,樂呵呵地去辦了。
葉凡繃不住,咧着嘴笑了,“還指着我天天給你做飯呢?”
“我給你做。”李曜坐到他身邊,淺淺地笑着。
唔……這樣的前男友,葉凡根本沒辦法抗拒。
他紅着耳朵,胡亂抓起湯盅盛了一碗面塞到李曜手裏,“快吃,待會兒就涼了。”
這個小盅是平時給他沖蜂蜜喝的,李曜也不介意,第一口面送進嘴裏,長安侯大人手上一頓。
葉凡眼睛亮亮,滿懷期待,“怎麽樣?”
“嗯,味道……不錯。”李曜面色如常。
葉凡大大地松了口氣,小小的虛榮心一下子脹得老大,“我就說嘛,雖然我在炒菜方面沒什麽天賦,做面卻是一絕。還記得你二十歲生日那年不?我親手煮的面,就連李阿姨都說好吃。”
李曜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诶,早知道我就在你公司樓下開家面館,沒準比你賺得都多。”
葉凡越說越得意,瞅着李曜吃得挺香,忍不住把腦袋湊過去,從他碗裏搶了一口。
然後——
“噗——”實在沒忍住,噴了出來。
一盞香茗送到嘴邊。
咕咚咕咚喝了個幹淨。
葉凡紮着腦袋,臉色青青白白。
“這麽鹹你都吃得下去,味覺是不是出了問題?”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放了十次鹽。
“鹹嗎?”長安侯大人勾唇,把剩餘的面湯悉數喝下。
葉凡咧了咧嘴,鹹得都苦了,這都喝得下去?
“或許,是我的心被蒙蔽了,只能嘗到甜。”
葉凡:……
這基因,是不是修複得過頭了?
長安侯大人拿清茶漱了口,将震驚如小木雞的可愛伴侶壓在榻上,牢牢鎖住。
炙熱的親吻鋪天蓋地,處于上位的男人根本沒有給葉凡絲毫反應的機會。
眼角,眉心,頰邊,耳跡,處處都染上他強悍的氣息。白白嫩嫩的小木雞只剩下乖乖迎合、細細喘氣的份。
原以為會像從前一樣只是親吻,沒想到,那雙溫熱的大手突然變得不再老實。
“可以嗎?”低啞的聲音響在耳邊。
“可以嗎?”灼熱的氣息灑在頸側。
“可以嗎?”霸道的氣場不空拒絕。
葉凡被問急了,一把扯開他的腰帶,“來就來,問個屁?”
長安侯大人眉眼含笑,毫不客氣地壓了下去。
雲翻霧湧,潮起潮落。
汗水交融,肌膚相親。
“吃人狂魔……”
“只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