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9 學神
高中老師說過最假的話:“上了大學你們就輕松了,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窩在床上手不離手機的網瘾少年大罵:
“操!又是這個□□,草叢陰我上瘾了吧?!”
夾着《紅樓夢》回宿舍的蘇長青看上去尤其虛弱,勉強提起精神,再無力嘆氣:“你又翹課?”
“對啊,那小姑娘自己連硬盤驅動都分不清楚,拿什麽教我?!嘁!”
南國表示不屑
蘇長青一語中的非同凡響:
“可這周有期中考啊!”
“……什什什什什麽??!!!!”
只聽“撲通”“哐當”一陣亂響,南國從上鋪顫巍巍地擡起頭,眨着純潔無垢的水靈靈的眼,極單純無知地問:
“喵~大學,還有期中考麽?”
“文學院、醫學生有,所以我想,計算機學院也有。”
這時候,又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蘇長青扭頭看過去,只見沈荼坐起身,頭發呈孔雀開屏狀上翹,望過來的模樣欲言又止。
蘇長青回以一笑:“你也有。”
沈荼:“……”
這個十一月以“期中考”開始,整個學校陷入人人自危的慘淡之中,圖書館久違地座無虛席。
一周之後,沈荼面無表情地回到宿舍,手持考卷,銳利的目光所到之處,隐約可見血雨腥風。
南國害怕地縮團:
“宿舍長救我~~”
蘇長青關切:“怎麽,考得不好?”
邊問邊從他手中接過試卷
沈荼吐出二字:“六分。”
這是一張六分的考試卷。
填空、選擇、簡答題,無一例外是紅叉,最後兩頁比草稿紙都白淨。
南國兩根手指頭拎起卷子,表情一言難盡:“你說你是走後門上的大學,家裏沒權也肯定有錢,這回怎麽沒買通老師給滿分?”
沈荼眸中精光一閃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威脅我呀!”
有蘇長青撐腰,南國沒帶怕的,挺起胸脯迎上去,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悲傷表情,說:
“宿舍長你看,就蒙對了兩道選擇題,太差勁了真是。整天除了睡還是睡,太堕落了,宿舍長你得鞭策他!”
沈荼懶洋洋地靠在書桌前,譏诮地反問:“你還不是成天翹課打游戲,你的卷子呢,拿出來我瞧瞧。”
南國立即羞澀地絞手指:“人家考得不好啦!”
秦歌不知何時回來了,靠在門框上看熱鬧,冷笑:“怎麽不好?——滿分一百分,得了九十九?”
南國再羞澀:“差不多呢。”
沈荼:“嘁!”
蘇長青:“嗯?”
秦歌:“呵!”
半分鐘之後,南國心滿意足地縮在寬大的椅子裏,點開游戲。
沈荼崩潰地大吼:“這不可能?!!”
專業課幾乎接近滿分
“可以啊!隐藏得夠深吶?!”
“哥打游戲賊六,現帶妹子上分,你們要不要一起呀?”
“滾!”
“拒絕!”
蘇長青委婉含蓄地說:“游戲只是娛樂,無聊的時候供消遣的,你別太沉迷。”
南國伸出手掌,攤開,說:“五百。”
“代練,一單至少這麽多。我開銷大,但賺錢快呀!所以日子過得很富裕。”
說到“富裕”時,意味深長地多瞄了蘇長青幾眼。
蘇長青遮臉:他做兼職,日曬雨淋一天才不到兩百塊。
“宿舍長,你要加入嗎?我能給你找到簡單的單子。”
蘇長青還未答話,沈荼霍然臉色大變,怒瞪南國:“你閉嘴!再亂說話,我割了你的舌頭。”
這聽上去像是玩笑話,可沈荼此時的表情極其兇狠,眸中恰好閃過一道猙獰的血光,猶如映照着割開喉嚨飛濺出的血花。
南國由心底竄出一股不安的寒意,登時僵在椅子裏,松開手機的雙手捂住了嘴巴。
秦歌正好看到了沈荼眼中的血光,一時間也被鎮住,意識到那不是玩笑話,那……眼神,根本不是學生該有的眼神。他不覺對沈荼的身份産生了懷疑。
蘇長青對此一無所察,佯裝生氣地斥責沈荼:
“你別吓唬南國,南國容易當真的。”
沈荼立即扭頭,銳利的眸子轉向它處,掩住了眼底的血色,然後悶悶“嗯”了聲。
蘇長青再安慰南國:“你看,小沈說笑的。你膽子太小啦,這就被吓着了,以後你怎麽護你女朋友?”
南國弱弱地反駁:“女朋友是什麽,有游戲好玩兒麽?”
蘇長青又笑着說:“我可沒你那麽聰明的腦子,能學業、游戲兼顧。我靠獎學金吃飯的,學業不能落下。”
秦歌從始至終像是旁觀者,冷眼看着這一幕,心中驀地生出一種異樣的類似于被忽略的失落情緒。
秦歌的家族頗有勢力,周末回家,別墅裏空無一人。直到晚上,客房的門鎖響動,出來一位睡袍淩亂的長發女孩兒,見到沙發上等待的秦歌,極親熱地揮了揮手:
“Hello!什麽時候回來的,餓不餓,姐給你泡面。”
秦歌則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原來家裏有人的麽?!
“我爸媽呢?”
大表姐的睡袍穿得随意,露出大半膚白如雪的胸脯,翹腿靠在沙發上,白嫩嫩的腳丫子搭上茶幾,邊喝水邊說:“旅游去了。”
“他們旅游怎麽不跟我說?”
“唔……小表弟,跟你說什麽?你又不是小時候,怎麽還要死皮爛臉地跟去?”
“才不是——唉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嘛。”
秦歌揉了揉眉心,又問:“我記得你男友是警察?”
“怎麽打聽這個?是不是學校闖禍了,如實招來。”
“我想調查個室友”
大表姐饒有興致地笑了:“姑媽總念叨你不開竅,不懂讨女孩兒歡心,長大鐵定打光棍兒,難道說……你是這種口味?也不對啊,你不是跟我打聽怎麽哄女孩子麽,意思是腳踏兩只船,男女都想嘗滋味兒?”
秦歌冷笑:“你能正經嗎?”
“好吧,說說看,調查誰?那個臉圓圓的小男孩兒,啧,他真可愛。”
“沈荼”
“哦~~那個孩子,我有印象,看着就不像善茬兒。”
大表姐撩了下波浪長發,興致缺缺。
“不過你別擔心,你那些室友我都調查過了,都家世清白,尤其那個蘇長青,一窮二白,父親是緝毒警察,多年前為人民光榮。唉挺招人疼的孩子。沈荼的身世就複雜了,侯門深似海呀深似海,可能幼年缺愛,所以長大了性格陰暗,行事有所偏激,但一物降一物,我看蘇長青挺能降住他。”
秦歌無語:“你這都知道……”
“那當然!你可是咱家的獨苗苗,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你身邊兒的人,姐怎麽也得看着點兒。”
621宿舍有個微妙的平衡,其中平衡點在蘇長青,至于秦歌,看似是可有可無的存在。這個認知讓秦歌心中不自在起來,可他向來高傲,不想說破,于是堵在心裏越發氣悶。這天,他做完實驗去食堂,經過文學院,忽聽見一聲噎在嗓子裏的刻意壓抑的咆哮——
“微子啓那娘娘腔有什麽好?你就那麽看得上他!”
秦歌停住腳
那聲音有些耳熟,他好奇地尋聲走過去,隐藏在拐角處的薔薇花藤下,見不遠處一名高大的男性将一位女同學壓在牆上,正在怒聲質問:
“我從高中到大學追了你四年,你以前說怕影響學習才不答應我,這都大學了,你該答應了吧?可你一天到晚追着那微子啓跑,有沒有把我放眼裏?”
女同學似是很不耐煩:“行了吼什麽吼,你也不看看自個兒什麽德性,有微子啓長得帥?還是有人家的才華?沒半點兒自知之明,還敢來吼我,你TM膽兒肥了啊?!”
秦歌默默縮回去,心想這都什麽爛桃花。
那位青年是醫學生的大三學長陳旭,曾代過幾節解剖課,怪不得聽着耳熟。這些八卦,秦歌不感興趣,但關系到沾花惹草的微子啓,呵呵,差評!
這時候,手機震動,他翻開手機,然後對着微薇發來的約會短信陷入了沉思。
晚上回到宿舍,南國正鬼哭狼嚎:
“……微子啓個賤人脫單了!說什麽好基友一生一起走,走個屁呀!對方還是文學院的系花林妹妹,嘤嘤嘤宿舍長你說林妹妹是不是眼瞎啊?”
蘇長青安撫:“林露開學的時候就追求微子啓,追求了兩個多月,也算得償所願。你是微子啓的朋友,該替他高興才對。”
南國捏着小嗓子:“我不——”
秦歌大步流星走到南國的跟前,冷笑問:“你哪兒聽來的?”
他的眉眼清俊,看人的目光本就高傲,如今面無表情,眉間籠着曾黑氣,看上去十分吓人。
膽小的南國下意識躲到蘇長青的身後,嗫嚅着說:“都傳遍了,誰知道是誰說的。”
秦歌恨恨地奪門而出,背影匆忙且踉跄,趕去投胎似的。
“他,他怎麽啦?”
蘇長青擰眉望着窗外陰雲密布的天空,風雨欲來,心中陡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露是文學院的系花,娴靜溫婉弱柳扶風,嬌弱似“林妹妹”,男生追捧的女神,但在女生裏口碑極差。蘇長青并未接觸過林露,只遠遠看過幾眼,只是覺得她不經意間表現出的神态十分輕浮,所以不喜。甚至于,班上的女生大多與林露不合,向來好脾氣的班長還同他抱怨過:
“一副好皮囊,內裏黑心腸。你們男生是不是眼瞎,怎麽全圍着那東西轉?”
蘇長青并不眼瞎,所以對林露敬而遠之,只是秦歌這番過激的反應,難不成……
“他也看上了林妹妹?”南國驚悚地猜測:
“微薇大美女還沒追到手,怎麽說變心就變心啦?啧,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