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 20 喜歡
南國失魂落魄地走回別墅,見秦歌站在門外等,委屈地吸了吸鼻涕,撲上去:
“秦歌~我好慘好慘啊!嗚嗚嗚差點兒進局子!”
秦歌收到報平安的短信才放下懸着的心,焦急地等了一個多小時,看見南國第一時間上手揪耳朵:“打電話怎麽不接?”
“啊疼疼疼疼疼不怨我,我手機被沒收了。”
“下次還敢不敢亂來?”
“不敢不敢了!”
秦歌這才松手,悶聲說:“對不起,因為我的事你才——”
“——先別記得道歉,我肚子餓,先填飽肚子再說。”
久違的大餐撫慰了南國受傷的心,晚上南國一邊嗞嗞啃蜜汁東坡肘子,一邊偷偷打量秦歌抑郁寡歡的臉。他能猜到,秦歌又是因為微子啓不開心了。
回學校當天,南國拎着行李箱剛跨出大門,見薔薇花牆下徘徊着一個十分眼熟的身影,覺得奇怪:
“微子啓你走來走去幹嘛?”
微子啓錯愕地回頭,見是南國,恹恹的臉色勉強提起精神,讷讷說:
“我想找秦歌。”
聲音聽着十分柔軟哀憐,臉上也是滿懷心事欲說還休的模樣。
南國正對微子啓懷有滿腔的怨念,想到秦歌這幾天心情剛好了一點兒,立即阻止:
“可別!雖然我不知道你倆什麽情況,但我看得清清楚楚秦歌每回見了你都不高興,擺明了你惹他生氣,你還厚着臉皮找來幹嘛?”
這話說得犀利尖銳,微子啓的臉色越發慘白。
“咱倆相處這麽多年了,你該知道我的脾氣很護短,誰惹着我的朋友我就不給他好臉色。微子啓,其實老早就想說你了,長得娘娘腔就算了,性格比微薇還內向,啥事兒都憋在心裏頭,讓我猜一兩回就煩了更別說驕傲自負的秦歌,估計一回都受不了你。”
越說越激動,連着秦歌一起數落:
“朋友一場,勸你倆別聯系了。你倆一個慫一個犟,都等着對方先邁一步才敢往下走,當朋友都嫌憋屈,其它關系更沒得說。”
“是、是麽”
這一通劈頭蓋臉毫不留情的數落刺激到微子啓,他像是受了極度驚吓,下意識要逃開:“……我知道了,我走了。後天我跟導師去新疆采風,要待一個多月,你跟他……保重。”
南國內心:你知道個啥?你是不是傻!
——我又沒攔着你見秦歌,不過說了幾句實在話就認清現實知難而退了?兄dei,有沒有點兒迎難而上的勇氣啊。
這事他沒敢跟秦歌說,因為他怕挨揍。
開學第一天,南國訂了兩份酸辣粉,其中一份給呼呼大睡的沈荼。等了半個小時,響起平緩有力的敲門聲,捧着泥塑的咕咕哨兒南國興沖沖地跑去開門,結果門前站着白衣黑褲,身形挺拔文秀正沖他微笑的青年。
“啊~怎麽是你?”
“我哥有事兒,換我來送。”
蘇長青将兩份酸辣粉放到書桌上,疑問:“新年沒見,你是不是長高了?”
“——啊對對對!我也這麽覺得!”
南國立即蕩漾起來,比了半根手指頭:“我覺得有三厘米呢!這是我給大青哥哥帶的特産泥咕咕,能吹着玩兒。”
“我替大青哥哥謝謝你。來,幫我把窗簾拆下來。”
南國吸溜酸辣粉:“你幹嘛?”
“大掃除”
宿舍長不愧是621宿舍的奶媽,開學第一天宿舍大掃除,拿着晾衣杆指揮:
“那兒沒拖淨,還有這兒,角落裏都是灰。”
裝睡的沈荼也被揪起來,兩個受婆婆虐待的小媳婦兒一樣吭哧吭哧拖地。
蘇長青瞄了眼時間,放下話:“我去洗窗簾,十分鐘後來檢查。”
關上門的瞬間,沈荼、南國湊到一起嘀嘀咕咕:
“真是太不人道了,開學第一天就虐待咱倆,反抗吧!”
“你有主意?先說好,我不哭哭啼啼賣可憐。”
“呵你那張臉哭哭啼啼是驚悚好麽”
南國喝水潤嗓子,然後半個身子探出門外喊:
“宿舍長我下去有課!我睡一會兒再幹活!”
沈荼跟着喊,可剛張開嘴,又皺眉慎重地想了想:還是不要撒謊了。
“蘇長青——我困!睡去了!”
兩人紛紛放下拖把掃帚,心安理得地爬上了床。
沒過多久,門“吱啞”推開了,随後是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南國斜瞄了一眼,見陽臺的門輕輕推開又輕輕合上,猜蘇長青在晾窗簾。
又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窗戶敞開,瞥見站在凳子上的蘇長青拿抹布擦玻璃、清理窗臺,心裏頭莫名心虛。
“哈啊~”
他裝作剛睡醒的模樣打了個哈欠,低頭十分驚訝地說:“我醒啦!宿舍長你放開拖把,別搶我的活!”
說着手腳麻利地爬下梯子
緊接着,沈荼掀開被子,扶住床欄直接跳了下去,說:“我來!”
被搶先一步,南國不爽,端起盆子去換水。
“你別忙了,你下午不是有課?”
“那小姑娘講課沒意思,我不去。”
最後一人——秦歌回到宿舍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如此一幕:
三個體形高大的青年跪在地板上,各拿一條抹布認真細致地擦地板。
這一幕深深震撼了秦歌,鬼機靈耍滑頭的南國也就罷了,桀骜的沈荼居然也離開床鋪,跪在地板上跟女仆似的任勞任怨任使喚。整個宿舍幹淨明亮整潔,陽臺上吹來一股料峭春風,天藍色的窗簾迎風舒展,秦歌低頭盯着明淨反光的地板,想着下腳踩會不會被群毆。
南國像倚門召客的老鸨一樣揮舞着黑乎乎的帕子:“喲秦歌回來啦!快快來,給你留了塊抹布,一起擦!”
秦歌:我能拒絕麽
沈荼埋頭吭哧吭哧擦地板,時不時擡頭深情地凝視蘇長青,仿佛在說:你看,我沒偷懶哦!
蘇長青回以贊許的目光
晚上,621宿舍在學四食堂聚餐。
南國很激動:“好久沒見,碰個杯吧!”
三人異口同聲:“不行!不可以!”
“……唔我是說飲料,不是酒。”
回宿舍的路上,蘇長青突然拉住秦歌:“我倆去打水。”
卻悄咪咪地拐去了操場
秦歌警惕:“你想幹嘛?”
“關心你的情感生活”
“我聽南國說微子啓有個挺漂亮的女朋友,所以很在意……”
操場不少成雙成對的小情侶在親熱,畢竟整個寒假沒見,小別勝新婚。
蘇長青、秦歌坐在觀衆席上,擡頭看滿天繁星,耳邊悠悠飄來膩膩歪歪的撒嬌與你侬我侬的情話。
秦歌坦白:“我喜歡微子啓,但我不想再介入他的生活。三年留學可長可短,他可能跟女朋友結婚生孩子,也可能相處不合适分手,要是很幸運地是後者,他回來找我,或許我倆還有走到一起的機會。”
“……你等他三年?”
“對,只三年。這三年我會說服我的家人,讓他們接受微子啓。這是我慎重考慮之後做出的決定。我也做好了空等一場的心理準備。”
秦歌表現得很平靜,好像看開了一樣,一切随緣。
蘇長青嘆氣:“他們都說有情人終成眷屬,你這樣子……我總覺得遺憾。”
“未必是這樣”
秦歌仰頭指着天空一顆最亮的星星,說:
“我喜歡那顆星星,喜歡就能得到嗎?還有盛開的迎春花,喜歡就要摘走?……未必的,有時候喜歡跟擁有是兩件毫無幹系的事情。”
所以,他并不覺得傷心。
漫展上那個熱烈親密的吻是對這段幼稚單純的經歷的告別,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那柔軟的嘴唇、交纏的氣息讓他覺得心中十分滿足。
……從遇見微子啓的那時起,就不存在遺憾。
那樣含蓄矜持、不經人事的微子啓,如果可以,他也想抱進懷裏,可是微子啓就像那顆遙遠又明亮的星星一樣,不是喜歡上了就可以摘下來。
“蘇長青,你曾安慰我說兩個人總有分別的時候,或早或晚,沒有誰是值得念念不忘的。我沒有念念不忘,只是偶爾有時候……會覺得傷心。”
秦歌低下眸子,淡然雪白的面容悄然浮現出一絲朦胧的感傷,說:
“我只是……哎,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主動熱烈地追求一個人了。”
那根自制的肋骨,還有五排20座、十三排14座的電影票,是他所能做出的最溫柔最浪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