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 39 消逝
南國趕上改簽的高鐵,正在等待着。
……等待最後的告別
手機鈴響了,是紅豆媽媽。
這時深夜十一點整
“你回來了沒?”
“明兒四點多就到了,要不讓我跟爺爺說句話兒吧,讓我聽聽爺爺的聲音,說幾句話兒,行不?”
母親卻說:“你爺爺聽不見了……”
病得這麽重麽?
如果趕不到……
那兩個未接來電,為什麽沒接?
……睡了一上午,怎麽就沒給爺爺回個電話?
南國真TM想搧自個兒兩巴掌
母親匆匆挂了電話,沒過多久,南宇打進來,接通之後只是說:
“明兒我去接你”
“別了,我淩晨四點多呢,你多陪陪爺爺。”
停頓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問:“爺爺病好了一點兒沒有?”
夜裏十分寂靜,南宇的聲音清晰又詫異地從手機裏傳出來,是:
“咱爺爺死了啊,你媽沒跟你說?”
這一瞬間,腦袋一片空白,緊接着酸澀的眼睛滾出滾燙熱辣的淚液,再也忍不住哭腔。
原來是這樣……
……已經趕不回去了
“爺爺他……”
“我八點多回來的,那時候咱爺爺已經放冰冠裏了。我也沒見着最後一面……”
“那……爺爺,去世的時候,身邊兒有人麽?咱這些孩子,都在家麽……”
“小雪在家。你別哭了,咱爺爺沒了,我也……唉,我原以為能見最後一面兒啥的,明兒到站給我打電話。我接你。”
南雪是四叔家的堂妹。還好,身邊兒有人替他。
可是,最疼愛的,逝去了……
他跑到車廂的連接處,再也控制不住,臉埋進膝蓋裏放開了哭腔。空白的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沒有爺爺了
淩晨四點,他渾渾噩噩地走出東站,站在寒風料峭的夜裏等。
腦袋昏沉沉的,像是裝着很沉重的東西,他搖一搖腦袋,便覺得要暈厥過去一樣。他站在空蕩無人的廣場人,脖子褲腳灌進寒風,望着烏黑的夜空,像極了處在一個孤獨的夢境。
淩晨七點,坐在小電車的後座上颠回家。
家門口有暖黃的燈光,母親早已迎在門口,說:“冷不冷啊,快進來穿件衣裳。”
院裏是來來往往的人影,有大姑小姑,大伯母二伯二伯母四叔四嬸,還有個頭小小的南雪。
兩扇屋門大敞開着,可看見一方長長的冰棺。
南國擡腳走進去,像是一段走進苦海無涯的噩夢,屋子裏冰棺,冰棺裏躺着位身穿簇新的中山服的老人。
兩旁是雪白的孝服,高大健壯的父親此時佝偻着跪在席子上,看到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回來就好”
然後換了個坐姿,雙手抱住膝蓋靠在冰棺上。
南國仍覺得不真實,扯住背包的帶子,愣在冰棺前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母親輕輕推了他一下,他才恍然,忙進屋子,坐在床上,手摸了摸幹澀的眼睛。
母親跟着走進來,責怪:“你咋這麽不懂事兒,進門都不知道哭幾聲。”
……哭不出來
南國僵着面孔,盯着門縫兒裏那口冰棺,守靈的親人面露哀傷,可是不知怎麽,他哭不出來。
他只覺得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