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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番外 清明

谷滿倉升大二的時候,學長們大四。本就聚少離多,過了年回來,個把月都見不着人影。谷滿倉每晚只能抱着相框睡覺,看着十分心酸。

這天清明節。昨天豔陽高照,滿樹的櫻花綻放,風一吹花瓣揚揚灑灑地飄零了一地,非常漂亮,今天就突然降溫,風吹雨打,樓下的海棠樹折了枝條,粉嫩的花骨朵兒飽經蹂|躏的可憐樣子。

谷滿倉聽着雨聲,睡着很沉。

昨天他被好友拉出lol,因為第一次接觸這個游戲,很謹慎地選了小提莫;因為覺得上路、下路都好像很危險的樣子,于是他一蹦一跳地跑去了中路。

脾氣不好的隊友趕他走:哪兒來的傻逼?還不停地發信號:撤退!撤退!

他倔脾氣上來,就不走。

明明我先來的,憑什麽趕我走?我就不!

然後被五個大漢抱團群毆,他很生氣,尤其隊友還一直罵他。

好友:“氣什麽,人家罵得沒錯啊!菜還送人頭。”

“我菜怎麽了——我是被誰打死的——”

水靈靈的小饅頭皺成包子臉

“是我自殺的嗎?是對面打死的!”

谷滿倉“啪啪”敲鍵盤怼回去:你們兇我幹什麽,兇對面啊!真搞不懂你們是哪一邊的。

隊友一排排:“……”

估計是沒見過這麽菜,還菜得理直氣壯的。

谷滿倉毫無自知之明,只覺得要氣死了,夜裏快十二點才睡着。朦朦胧胧中他感覺到有人進來了,翻個身繼續睡,但下一刻突然驚醒過來,高興地喊:

“學長你回來了嗎——”

他雙手扒住床欄,露出小鹿般天真純粹的眼睛,當看見南國學長捧着兩束鮮花坐下時,裏面閃閃亮亮像是遺落了星子。

南國不禁多看了幾眼,說:“我吵醒你了?”

“沒,沒有。這花真漂亮,送我的嗎?”

“噗——”

只見南國一口熱水噴出來

“——不不,這是掃墓用的。”

“我知道啊,開個玩笑。學長反應真大。”

很快秦歌學長也回來,看了眼腕表,說:“走吧。”

這時候,谷滿倉無聊地刷手機,突然“啊!”尖叫出來。

“看恐怖片呢?”

“——才不是!好慘的新聞。”

網上刷爆了:淩晨零點xx服裝廠失火,女老板張婷及其家人葬身火海,無一生還。

評論區清一色的“哈哈活該”、“報應!不是不報時機未到”。

“還說張婷的孩子下落不明。好可憐。”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基诮的冷笑。他錯愕地擡頭,見兩位學長的臉上同時露出陰森森的鬼面一樣陰郁的笑容。

他打了個冷顫,問:“學長,你們在笑什麽?”

秦歌撫平嘴角,淡淡說:“沒事。”

南國學長則恨不得仰天大笑的興奮模樣,拍了拍秦歌的肩膀,問:“他回來了?”

“別問我,我不知道。”

然後,他兩人出門去了。

從始至終谷滿倉一頭霧水,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發呆。

“好奇怪,這種被排斥在外的心情,很難受……”

他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等到肚子“呼嚕呼嚕”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十一點半。

這時窗外吹着微風,淅淅瀝瀝的小雨斜進陽臺。

谷滿倉關上窗戶,然後翻出一把雨傘,溜達着去小吃街。他記得那家小飯館,辣得上瘾,吃了一次就念念不忘,今天特意來奢侈一回。

可是,沒想到——

清明節關門了

谷滿倉咬碎了最後一顆糖果,手捏着糖紙蹲在門口等。

興許能等到呢

淅瀝瀝的小雨下了不知多久,突然一雙高幫軍靴停在了眼前。

種蘑菇的谷滿倉撐住傘,視線上移,寬松顯腿長的迷彩褲,束進軍綠襯衣,皮帶勒出一圈狹窄削薄的腰線。

他的氣勢很淩厲,像一把出鞘的尖刀僅站在面前,谷滿倉就感覺到了隐隐不安的戰栗。

谷滿倉又忍不住,像是被某種不可思議的魔力吸引着,緩慢擡頭。

——然後,看見一張肅淡的臉。

不覺愣住

這張臉,恍惚在哪裏見過?

五官端正,雨水打濕的眉眼透出一股清冽的神采。他渾身濕透,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皮膚緊密削細的手臂,此時提着墜得沉甸甸的背包,看上去很有力量感。就在這時,青年突然低頭,視線毫無遮攔地看過來。像是兩束黑夜的幽光,坦蕩又含着某種異樣的審視。

谷滿倉有種被剝了衣服無所遁形的窘迫,奇怪的是,他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無法挪動腳步逃走。

那兩束幽光落到手裏的糖紙上

青年忽地一笑,渾身冷冽的氣勢一掃而空,轉而換上春風拂面般的溫和細柔。他本就有詩情畫意一樣的書卷氣,這麽一笑,又像剎那間盛開的海棠花,而且,谷滿倉聞到了香甜的花香氣息。

這所有的一切,都讓人目眩神迷,

“你,你是不是——”

驚豔到了的瞬間,随之蘇醒的記憶想起:

“——宿舍長,你是不是宿舍長?”

青年愣了一下,然後笑意更深:“很久沒聽見這個稱呼了。你好,我是蘇長青,曾經是621宿舍的宿舍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下子蹦起來尖叫

“——我見到宿舍長了——我見到活人了——”

青年身上有種溫潤斯文的書卷氣與精悍淩厲的銳氣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奇異地糅合在一起,從而生出一種與衆不同的像是甘甜花香一樣讓人心甘情願地沉醉其中的奇特氣質。

“宿舍長好,我也住621的。我叫谷滿倉,南國學長叫我‘谷子’。”

“南國……”

青年的臉有一瞬間的失神,但很快掩飾過去,微笑着,問:“他們好嗎?”

“很好,就是很忙。我經常見不着兩位學長。”

這時,青年低頭看了眼腕表,說:

“我該走了”

“這麽快?!——等下,你不見見南國學長秦歌學長嗎?”

青年已轉過身去,揮了揮手,聲音遠遠地傳過來:“你轉告他們,會有再見面的那一天。”

這聲音在風雨中很快消逝

谷滿倉愣愣地盯着淅瀝瀝的雨幕,不多時,身後響起爽朗的大笑聲,緊接着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喊他——

“谷子,過來,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他無措地回頭,看見南國學長秦歌學長并肩走過來,身後跟着個眉眼淩厲張揚的青年。

“這是沈荼,才從意大利回來。也是621的,是你的學長。”

谷滿倉愣愣地轉頭看再無人影的雨幕,眷戀起香甜的花香。又扭頭看三人,內心突然攪動起錯亂的悲傷。

這悲傷來得猝不及防,他甚至弄不明白什麽原因,只是扯住南國的袖子,指向那朦胧了視線的雨幕,聲音好似哽咽,說:

“我,我遇見宿舍長了。”

三人齊齊一愣

那眉眼淩厲的青年快步走過來,雙眼沿着手指盯向那雨幕,急切地期望着,似乎下一刻就有人走出來。

“宿舍長走了。宿舍長說,會有再見面的那一天。”

事實上,蘇長青死了,再見面的那一天……不可能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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