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古道驚情
? 其實齊臨的語氣非常平靜,大概就是因為太平靜了,才讓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站在他旁邊的劫匪,大約三十來歲,中等個頭,留着板寸,看起來一臉兇相。齊臨說這話的時候,那兩塊玉玦就攤在他手上。
而齊臨自己說完這句話,就伸手像是随随便便一樣,直接将兩塊玉玦從那人手上拿了過來。
拿、過、來、了
別說是劫匪,就是還坐在裏面的嚴嘉,都有點呆了。
嚴嘉閉上眼睛,有點不敢看下去。
果然,板寸男反應過來,眼睛一鼓,另一只拿刀的手舉起來,刀尖指在齊臨臉前:“臭小子,找死啊”
齊臨皺了皺眉頭,語氣依舊很平靜:“這個東西你們拿了也沒用,賣不了錢,但是對我很重要,所以不能給你。”
板寸男估計是被氣極了,舉起刀背在齊臨腦門上用力敲了敲:“你他媽真是找死不值錢你還護着趕緊把玉給老子,不然我捅死你”
嚴嘉見那刀光一閃一閃實在瘆人,趕緊挪過來讨好道:“大哥,他沒騙您,這玉真不值錢,我看您也是識貨的人,您自己看看這玉的色澤,一看就不是什麽高級貨。就是對我們有點特殊意義,所以他舍不得。”她抓起齊臨的手,将那玉玦攤給對方,說着從掏空的錢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這張卡裏還有兩萬塊錢,我把密碼告訴你們,可以嗎”
板寸男猶豫間,門口的那個劫匪已經不耐煩喊起來:“磨磨蹭蹭幹什麽拿完了東西走人,待會有車經過就麻煩了”
板寸男哎了一聲,一手将齊臨拿着的玉玦搶過來,又奪過嚴嘉的銀行卡,指着齊臨的刀移到她臉上:“這是你自己奉上的,快說密碼,不然劃破你漂亮的臉蛋。”
嚴嘉暗呼這些劫匪一點道義精神都沒有,正要随便說一個密碼,哪知看到她臉被刀指,齊臨不幹了,一手握住板寸男的手腕,将他推開:“不準指她”
那人被推了一個大趔趄,要不是旁邊有座椅擋着,估摸着會摔得不輕。
大巴內頓時炸開了鍋,幾個游客吓得尖叫。其他幾個看到這陣勢,立刻吼道:“安靜誰他媽亂叫,我捅死誰”
板寸男這回真是被惹怒了,啐了一口,大步上前,舉起刀對着齊臨大喝:“你他媽再推老子一次”
然後,齊臨很不負他所望的,伸手繞開他手中的尖刀,果真再次用力推了他一把,臉上還有點不高興道:“你這個人真奇怪,被人推很好玩嗎我又喜歡推人,非要我再推你一次。”
猶坐在座位上的嚴嘉,一時傻眼,饒是她對齊臨已經算是很了解,也分不清楚他現在是真傻還是裝傻
不過她很清楚的是,事情這下估摸着是真大條了
板寸男氣得哇哇大叫:“看來今兒是遇到個不怕死的,我看你小子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不是”
在幾聲尖叫中,他舉着刀飛身朝齊臨撲過去。
車內空間狹小,別說是快速移動,就是起身坐下都很麻煩。
齊臨倒也沒想過怎麽躲,只是在那刀快接近自己的時候,伸出一只手準确無誤握住了板寸男的手腕,然後面無表情,輕輕松松,手上用力,一點點轉動,那刀尖就在對方的叫聲中,對上了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我最讨厭暴力了”齊臨語氣平靜道。
旁邊那小個子男人被吓得一驚,知道是遇上了不一般的角色,但迅速反應過來,趁着齊臨抓住同伴的時候,一把拉住嚴嘉的衣領将她從座位上扯了出來,鋒利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放開,不然弄死你女人。”
冰涼的刀刃就在自己肌膚上,嚴嘉知道這些劫匪通常都是亡命之徒,也不敢掙紮,只能小心翼翼往後梗着脖子,盡量不讓自己被誤傷。
齊臨一看嚴嘉被當成了人質,立刻老老實實松手。他手一松,惱羞成怒的板寸男,上前對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腳。
這一腳着實不輕,狹小的車廂內,砰地一聲非常震耳。
齊臨雖然比普通人皮糙肉厚,但挨了這麽一下,也是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嚴嘉更是吓得一顆心快跳出來,趕緊尖聲道:“你們別打他,要什麽我們全給你求你們了”
站在車頭門口處的皮夾克男,大約是這小團夥的頭目,在板寸男準備繼續下手時,一聲喝道:“別打了,把這兩人帶走,正好待會去山上後說不定有用。”
板寸男和小個子異口同聲嗯了一聲,一人挾持着嚴嘉往前拖,一人揮刀指着齊臨吼道:“快走。”
齊臨對指着自己的這把刀一點都不畏懼,拉起座位旁自己和嚴嘉的兩個包,只黑着臉一動不動注意着嚴嘉脖子旁邊的刀刃。
下了車門口,他忽然站住不動。
板寸男踢了他一腳:“找死呢”
齊臨指着被小個子男人押下車的嚴嘉:“刀子離她遠一點,不然我不走了”
其實齊臨也不知道怎麽辦這幾個人他一點都不怕,他一個人就能把他們全部扔下旁邊的河道,但是嚴嘉被挾持,他又不敢亂動,只氣得好像打人。
雖然他不喜歡暴力。
大約在職業道路上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奇葩,板寸男都快被氣得無語了,朝前面準備鑽進一輛面包車的人道:“老大,今天我們是不是遇到了個神經病啊”
皮夾克男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将搶來的錢財往裏面一扔,轉身退回幾步,扯過嚴嘉往拉開的車門一塞,又朝幾米之遙的齊臨似笑非笑道:“你不走麽那我們把你女朋友帶走了待會把她丢到樹林裏喂豺狼”
嚴嘉雖然不知道這幾個人把她和齊臨抓走到底是要殺人抛屍還是什麽但總歸不可能是什麽好事。要是他們真就帶她一個人走,倒還不錯,至少齊臨可以去報警救她。
但是,他知道怎麽報警麽
嚴嘉在考慮這個問題。
實際上她不用太糾結,因為齊臨下一刻已經黑着臉站在了車門口。
皮夾克男扔出兩根繩子:“把他們倆綁住,男的力氣太大,綁死點。”
小個子和板寸一人對付一個,像是綁粽子一樣将嚴嘉和齊臨死死綁住,粗暴推進了面包車最後一排。
剛剛挾持死機的胖男人這時也跑了過來,往駕駛座一鑽,喘氣道:“我把大巴車引擎給弄壞了,一時半會修不好,我們快點離開這裏,估計很快就會有車經過。”
他話音剛落,車子已經開動。
坐在中間一排的板寸和小個子,拉開裝贓物的帆布袋,把裏面的錢數了數,有點不滿道:“才這麽點,咱兄弟幾個一分,就夠喝幾頓酒的。”說着又摸出兩塊手表,“也就這值點錢。”
前面的皮夾克男笑道:“沒事,咱很快就會發大財的。這個就當是咱江湖生涯的最後一票作個紀念。”
小個子嘻嘻一笑:“等拿到東西分了錢,我就回老家娶媳婦生兒子,再不幹這些倒黴事,我可不願一不小心去蹲大牢。”
板寸男附和:“是啊,咱幹幾十票,也抵不上這一回。”他說着,又摸摸腦袋,“我就是擔心找不到,之前不說有人下去了就沒上來嗎”
“放心,老三前幾年專幹這種事。”皮夾克男拍拍開車的胖子,又指了指後面,“再說,咱不是找了兩個人麽到時讓他們先下去幫我們探路不就可以。”
板寸男連連點頭:“老大說的是,我看着男的背的包很專業,力氣比牛還大,讓他幫我們探路靠譜。”他說完,從一堆贓物裏摸出那兩塊玉玦,伸到前面,“老大,你見識多,看看這兩塊玉到底值不值錢”
夾克男撚在手指間,對着光看了看,又丢回給他:“看起來是古玉,不過玉質很普通,估計值不了幾個錢,等我們找到東西,一起讓大老板給看看不就知道了。”
坐在最後排的嚴嘉和齊臨,被綁住動彈不得,随着車子搖搖晃晃,非常不舒服。
齊臨臉上已經出現不耐煩的神色,用力想要崩開繩子,可就算他力氣再大,顯然不太可能。
嚴嘉心裏也急,聽這幾個人說話,也不知道他們是要幹什麽,外面的風景看起來越來越偏僻,車下的道路越來越崎岖不平。
說不怕肯定是假的,她年紀輕輕,還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不知名的地方。
她往齊臨身上靠了靠,轉頭趁着前面人沒注意後頭情況,用嘴型安撫他:“不要急,我們慢慢想辦法。”
齊臨看了看她,靜下來,忽然又冷不丁惡聲惡氣高聲道:“我渴了”
前面幾個人本來正聊得歡,被他打斷,板寸男轉頭喝道:“渴什麽渴老實點要不然弄死你”說着,又不懷好意瞟了眼嚴嘉,“要是再弄什麽幺蛾子,我奸了你女人”
嘭咚
他話音剛落,齊臨腦袋往前一伸,重重磕在他頭上,發出響亮一聲。
板寸男頓時被撞得眼冒金星,半響才反應過來,舉起手準備一拳朝齊臨砸過去,卻見齊臨又撞過來,趕緊一把揪起嚴嘉的頭發,吼道:“你他媽是不是想要我弄死你女人你才老實”
嚴嘉頭發被抓住,吃痛地尖叫幾聲,齊臨立刻停下動作,梗着脖子道:“你放開他,我讓你打我”
板寸男将嚴嘉推開,哼了一聲,捏了捏拳頭,準備開動時,被前面的老大拉住:“別鬧了,這人咱還留着有用呢,人傷了不好辦事。”說着,他朝齊臨笑了笑,“兄弟,你放心,只要你聽我們的,我們不會為難你女人,等我們辦完事就放你們走。我們也不是什麽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壞人,大家就是讨口飯吃,不容易,你配合點,啊”
這人長得确實不太像壞人,只是笑起來讓人看得發憷。
當然這個人指的是嚴嘉,齊臨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他哼了一聲:“反正你們不能傷害她,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
板寸男喲呵了一聲:“這家夥是腦子有問題吧被捆着還這麽嚣張,我真想一刀子捅死他算了。”
夾克男哈哈大笑:“我倒是覺得這兄弟挺有意思的,膽量夠大,我喜歡。”
齊臨黑着臉噘嘴給嚴嘉吹了吹被抓亂的頭發,低聲問:“他是不是弄疼你了”
嚴嘉讪讪搖頭:“沒事。”她想了想,笑着問,“幾位大哥,不知道你們抓我倆到底要做什麽只要你們別傷害我們,其他都好商量。”
夾克男笑道:“既然妹子這麽懂事理,我就直接告訴你吧。你們是來旅游的,又是從石門那邊坐大巴過來,應該知道古代西南絲綢之路吧”
嚴嘉點頭:“知道的。”
那人繼續:“那我給你說個不為人知的故事,大概六百年前,有個撣國的商人拖着貨物,從蜀中跟中國人交易後,回去時經過這裏遇到了響馬。”他說着笑了笑,“也就是我們這樣的人。響馬搶走了他大部分的財物,但有幾樣他從蜀中交換來的寶貝被他逃跑時帶着進了山裏。商人和手下進了山裏就消失了,響馬找了幾天都沒找到他們,那幾件寶貝也就沒了下落。後來過了幾百年,有人去山裏探險,這是原始森林,但是裏面竟然有一個古墓,不過目前為止還沒人成功進去。之前有一夥盜墓的聽到這件事,專門跑去也沒成功,好像還有個人困在裏面沒出來。”他頓了頓,看向齊臨,“我看這位兄弟像是在野外久待的,所以想麻煩二位幫我們探探路。”
嚴嘉暗自呸了一聲,這些人可真是身兼多職,攔路打劫不說,還要去盜墓。敢情是想齊臨和她去當炮灰啊
不過說來也是巧了,齊臨偏偏還真就是個專業人士。
她轉頭看向齊臨,只見他歪頭似乎聽得有些出神,又像是在想什麽,過了半響,才皺眉小聲道:“我沒聽過這個。”
嚴嘉想說不是什麽都是從書上能看到的,而且這人說的也不知是不是胡謅。
不過夾克男已經哈哈大笑先開口:“這些民間的說法早就失傳多年,我也算個西南通,可要不是受人委托,也不知道這些。”
嚴嘉皺了皺眉:“受人委托”
夾克男點頭:“有人給我說了這個事,出高價讓我們把裏面的東西挖出來。要是你們能幫忙找到,得了錢我分你倆一份。”
嚴嘉讪讪一笑:“既然以前有人去過都不成,我們哪裏能做到,你們這不是為難我們麽”
夾克男似笑非笑看向齊臨:“可不能這麽說,有你在,我相信你男人一定可以做到的,對不對,兄弟”
齊臨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