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荒漠地城
? “齊臨,你在寫什麽”
回到江城,一切恢複正規。
中午吃飯的時候,齊臨沒有下樓,嚴嘉端了飯菜給他送上去。推開他的門,就見他正專心致志地伏在書桌上寫着什麽。
齊臨噓了一聲,示意她不要打擾他。
嚴嘉只能原地站着不動,然後轉頭看見可憐的猕猴小弟被綁在書架上,嘴巴被貼了膠布,大約是發不出聲音,一雙眼睛眼淚汪汪。
這嚴嘉頭冒黑線,算不算虐待小動物啊
就這樣安靜了五分鐘,齊臨忽然從椅子上跳起來:“我知道了”
轉身看到嚴嘉還站在門口,趕緊跑過來,将她手中的飯菜接過來放在一邊,又拉她在寫字臺前那唯一的椅子上坐好。
嚴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你在搞什麽鬼這麽入迷”
齊臨指着書桌上的本子道:“上面這一大段是我們館裏那件衣服腰帶上的文字,下面這兩行是之前傅平那塊玉玦和懸棺那兩塊玉玦的。”
那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嚴嘉一眼是看不出什麽所以然的,只驚訝道:“你真記下來了這些不認識的字你怎麽記下來的”
他頗有點得意道:“我之前總是接觸各種部落裏的文字和符號,看得多了,對不認識的文字符號就容易記住了。”
嚴嘉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眼神,笑嘻嘻道:“二哥棒棒噠。”
齊臨倒是不謙虛:“那是。”說着,指着自己的側臉,“那你親我一下。”
嚴嘉從善如流啵他一下,又挑挑眉道:“可是這些東西我們又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齊臨道:“我跟你說的就是這個。”他指了指本子上寫着的東西,“你看看上面的文字和下面的有什麽聯系”
嚴嘉微微皺着眉仔細去看,這一看還真讓她看出了點名堂:“這玉玦上的三小段,衣服上也有。”
齊臨點頭:“沒錯。雖然我們不認識這些字,但是相同的地方,不難看出來。”
嚴嘉還是不知道他研究出了什麽名堂:“所以呢”
齊臨道:“有一些民族傳統服飾,上面的刺繡,不僅僅只是用來美觀的飾物,你知道的吧”
嚴嘉在博物館這麽久,當然知道一些,她點點頭:“沒錯,通常還有民族的圖騰信仰。”
齊臨嗯了一聲:“甚至還有包含歷史起源,遷徙路線。”
嚴嘉道:“沒錯,苗族服飾就是這樣。”
齊臨道:“我們現有的考據來說,辰氐人跟苗族一樣,也是一個遷徙的民族。衣服和玉玦,都是來自不同的人,但文字符號卻又相重合的東西,所以不太可能是私人信息。這些文字符號很大的可能記錄的是有關他們民族的信息。比如遷徙,歷史,或者起源。”
嚴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她思忖片刻又道,“這些玉玦應該不止這麽幾塊,很可能就都跟衣服上的一樣的,只不過面積有限,每只只能記下一小段。”
齊臨搖頭:“我覺得不太可能,這件衣服在辰氐人消亡之前,應該很普通。但是玉玦的話,應該就只有那麽幾塊,畢竟當時的古玉産量并不高,一般來說只有貴族才可以擁有。所以玉玦上記錄的信息,比衣服上更重要,也不太可能等同。”
“你這樣說倒也有點道理。可是,我們怎樣才能知道這到底記錄的是什麽信息”
齊臨想了想:“至少要找到更多的玉玦。”
嚴嘉搖搖頭:“那可真不知下一對玉玦出現是什麽時候了”
齊臨忽然嘿嘿笑道:“我倒是有預感,會很快出現。”
“為什麽”
齊臨道:“因為我覺得從去邊城開始,就有一股力量刻意引導着我們。”
嚴嘉愣了下,想了想之前的經歷,倒真有點如他所說,像是故意有人讓他們找到那些東西,但顯然這并不是什麽好事,而是一股危險的力量。
這趟西南之行,雖然經歷有些兇險,但齊臨和嚴嘉不能算沒有收獲。僰人懸棺裏的秘密,撣國商人在森林中留下的古墓,以及古墓中出現的神秘人,甚至那個消失的夾克男。無不顯示着,有關辰氐人的一切,正在變得複雜,也或者正在變得危險。
當然,齊臨對所謂的危險是沒有感覺的,他大概也沒有憂心忡忡這種情緒。
嚴嘉搖搖頭,擺脫掉不好的情緒,笑着戳了戳齊臨的臉:“你研究這麽入迷,連飯都不吃了”說着又指了指不遠處可憐的小猕猴,“還有,你的小弟,你這樣子待它,真的是個好哥哥嗎”
齊臨這才一拍腦門,颠颠跑過去釋放小猕猴:“剛剛小弟一直吵,我嫌它打擾我思考,就對它使用了點非常措施。”
嚴嘉無語。
被解放的小猕猴,憤而反抗,跳上齊臨的頭,撓了他一把,又三五下跳到嚴嘉懷裏,尋求安慰。
嚴嘉拍了拍它:“沒事了,齊小弟。”
齊臨看到小猕猴在嚴嘉懷裏,又有點不高興了,走過來将它拎起來趕走:“嚴嘉是我的,你不準備靠近她。”
嚴嘉翻了個白眼:“趕緊吃飯吧,我也餓了呢”
齊臨跟他的猴子弟弟,相互瞪了片刻,才盤腿坐在地上。嚴嘉尊重他的習慣,跟他一起坐在地上,兩人面對面開始吃飯。
“嚴嘉,我不想住在博物館了。”吃了幾口,齊臨冷不丁開口。
“為什麽忽然不想住這裏了”
齊臨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祈盼地看向她:“晚上這裏就我一個人,很無聊的。”
“你不是就喜歡一個人麽而且你還有小弟啊”
齊臨道:“我才不喜歡一個人,我喜歡跟你在一起。小弟它又不是人。”
這話落音,立馬招來了小猕猴的龇牙抗議。
齊臨哼了一聲,又道:“我看別人談戀愛,男女朋友都要住在一起的。”他想了想,“要是你也住在博物館,我倒是覺得繼續住在這裏也不錯。”
嚴嘉立刻否決他的提議:“我又不是沒有家可回,住在這裏像什麽話,曉玉一準會笑話我。”
齊臨哼哼唧唧道:“那我也要跟你回家。”
嚴嘉愣了一下,見他撇嘴很郁卒的模樣,笑了笑道:“行吧,你要是不願意一個人住在這裏,就搬去我家裏住吧。不過,不準打歪主意,只能睡我家客房。”
齊臨還真是沒有打什麽歪主意,只是喜笑顏開道:“那你每天給我煮面吃。”
嚴嘉敲了他腦門一下:“想得美”
下班的時候,齊臨早已經打包做好準備,嚴嘉則将他和小猕猴一起打包帶回了家。
雖說天天煮面是齊臨想得美,但收留這貨的第一天,她還是做了一大鍋他喜歡吃的面條喂養他。
齊臨吃飽喝足,極度滿肚,和小猕猴一起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終于和嚴嘉嘉同居了呢”
同居二字實在是讓嚴嘉滿頭黑線,她不客氣地踢他一腳:“快去洗碗,住在我家裏,就要承擔起勞動的責任。”
齊臨倒是樂呵呵去幹活。
從廚房出來後,坐在嚴嘉身邊,将她一把抱在懷裏:“我真開心。”
他去廚房的時候,嚴嘉忽然想起之前在古墓裏遇到的事,她推了推他:“你說那個在古墓裏盜走東西的到底是什麽人當時那個夾克男應該是開槍打中了他的,在在地下的時候,也有血跡,但是上去後竟然什麽都沒留下,還弄暈了兩個大男人。”
“你這樣說,我也覺得很奇怪,那個人完全不像是普通的盜墓賊。”
嚴嘉點點頭:“我現在仔細想了想,覺得那人的身形有點讓人熟悉。”
齊臨附和地嗯了一聲:“我也有這種感覺。”
“所以你覺得像誰”
“傅平。”
89 荒漠地城
? 嚴嘉眼睛睜大,認真地看向齊臨:“你真的也這麽覺得”
“在古墓的時候,我沒有多想,但是回來後,我再回想起來,那人太不一般,只能聯想到之前的傅平。樂文”
“可是這怎麽可能”
齊臨想了想道:“我也覺得不可能呢,要是能從那種大火中都能無聲無息遁逃,又能在墓下中槍的情況下,放暈兩人逃走,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而傅平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個實際年齡六十多歲但看起來和年輕一樣的辰氐後裔。難怪他說那些人要抓他,若真有這麽奇特的人類存在,不說利益團體,就是國家機構也會想着抓來研究。”
嚴嘉道:“可是他想要做什麽””
齊臨撇撇嘴:“如果真的是他,很明顯不是麽他也在尋找辰氐人的真相。”
嚴嘉只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一個奇奇怪怪的謎團,不可思議,危險重重,但又讓人好奇。
齊臨見她皺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笑着親了親她:“別多想了,如果真的是傅平,我們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他不是壞人。”
嚴嘉道:“要真的是他,我倒想見見他。”
齊臨陰陽怪氣哼了一聲:“有什麽好見的,我一點也不想你和他見面。”
嚴嘉奇怪:“為什麽”
“因為你長得像他的初戀情人。”
嚴嘉哈哈大笑,用手指戳了戳他:“白癡,你這是吃醋啊你也不想想人家傅平年紀多大了,他初戀情人可是佟先生的夫人,比我爸媽年紀還大。”
齊臨惡聲惡氣地鬼叫:“可他看起來跟我們差不多啊”
嚴嘉被他的傻樣逗得樂不可支,捏了他一把:“我就是好奇而已。”
齊臨哼了一聲,不甘示弱還手去撓她,兩個人在沙發上鬧成一團,暫時忘了那些謎團。至于打鬧的結果,最後自然以嚴嘉的勝利而告終。
晚上睡覺的時候,嚴嘉自然是把齊臨和他的猴子小弟趕去了客房。
只是半夜一覺醒來,睡眼惺忪的嚴嘉準備去上廁所,哪知腳剛落地去,便踩到一個軟軟熱熱的物體,吓得大聲尖叫,往後摔倒在床上。
待到回過神,她摸索着開燈,只見齊臨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地看着她。
嚴嘉崩潰地叫:“你搞什麽鬼為什麽大半夜在我床下”
齊臨道:“我想和你睡在一起,就悄悄來了這裏。”
嚴嘉無語地搖搖頭,看着地上薄薄的被子,這像什麽話她睡床,男朋友睡地上。傳出去說不定會以為他虐待這家夥呢。
她戳了戳他的額頭:“好好的床不睡,跑來這裏睡地上,我真是服了你。”
齊臨無所謂道:“你不讓我跟你睡一張床,我就睡在地上,反正我想跟你睡在一起。再說我睡地上早睡習慣了。”
嚴嘉搖着頭去完廁所,回來見他還躺在自己床邊的地上,雖然這家夥睡地上很正常,但作為他的女朋友,實在是看不過去。
爬上床後,伸手拉了拉他:“上來吧。”
齊臨先是一愣,反應過來,趕緊喜滋滋跳上床,一把将嚴嘉抱在懷裏。
他雖然不算很壯,但人高馬大,長手長腳像是蔓藤一樣将嚴嘉纏着。嚴嘉推了推他:“你放開啦”
齊臨才不放,抱着她親了又親,興奮地跟什麽似的。
嚴嘉困得出奇,也不想與她計較,任他抱着自己睡去。
隔天早上起來,嚴嘉只覺得臉上濕濕熱熱,張開眼果然見齊臨像是條大狗一樣,劈頭蓋臉地親自己。
整個人趴在自己身上,熱得像烙鐵。
嚴嘉見狀不對,趕緊使出吃奶的力氣,将他從自己身上掀開,用力在他腰間揪了一把,惡聲惡氣道:“一大早的發什麽情呢”
齊臨紅着臉在她身上蹭了蹭:“早上性,欲旺盛是年輕男人正常現象。我”
嚴嘉怕他繼續說出什麽沒節操的話,趕緊打住,一腳将他踢下床:“齊二哥,你少給我動歪腦筋。”
齊臨躺在地上,大概是在平息身體裏的火焰,沉默許久,忽然冒出一句:“我已經二十八歲了,還是個處男,這在部落裏簡直就是個笑話”
嚴嘉愣了愣,忽然噗嗤笑了一聲,踢了他一腳:“起來吧,我給你去煮面。”
齊臨一聽,趕緊從地上彈起來:“我要兩個雞蛋。”
嚴嘉睨了他一眼,果然是單細胞動物,口腹之欲比什麽都重要。
兩人吃飽喝足,手拖手去博物館,進門就撞到艾曉玉,看到兩人,她賊兮兮拉過嚴嘉:“速度挺快的嘛這就住在一起了”
嚴嘉知道解釋無用,只笑道:“齊臨他不想一個人住在博物館。”
艾曉玉忽然想起什麽的,給他遞了一張小畫冊:“對了,剛剛在保安室看到這個邀請函,好像是什麽一個私人古董展覽,你看看有沒有興趣去看”
嚴嘉拿起來翻了一下,是一張發給博物館的邀請函,這種東西博物館經常收到,也就沒在意。走到辦公室後,就随手丢在桌面上,但是落在桌上時,她忽然瞥到那小冊子最後一頁的展品,有一個很熟悉的小物件。
她趕緊拿起來一看,果然是一對玉玦。
“齊臨”她站在辦公室大叫。
本來上樓的齊臨聽到她的呼喊,蹭蹭跑下來:“怎麽了”
嚴嘉朝她招招手:“你過來看看”
齊臨走上前,湊在她身邊,片刻之後,笑了一聲:“還真是又出現了。”
他拿過畫冊翻看時間:“後天開展,我們去看看。”
嚴嘉道:“這是一個私人展,好幾個藏家一起辦的,這冊子上沒有寫明這玉是屬于誰。”
“管它屬于誰,後天去看看不就知道。”
“我總覺得哪裏有點奇怪。”
“奇怪的事多着呢。現在對着玉玦感興趣的可不止我們兩個,後天說不定就能看到還有誰。”
嚴嘉想了想道:“如果說古墓下的人是傅平的話,之前那幾塊玉玦都在他手中,他後天會不會出現”
齊臨嗤了一聲:“你就這麽盼他出現”
嚴嘉瞪了他一眼:“難道你就不想見他了解一點真相”
齊臨哼了哼:“我看他也不見得知道什麽真相。”
90 荒漠地城
古董展是在上午。
雖然是私人展,但因為是在周末,參展的收藏家在業內也都算有名氣,所以來參觀的人并不算少。
齊臨和嚴嘉進了展廳,直接去搜索那對玉玦。沿着展櫃很快就找到。只不過展櫃前面站着一個人,擋了兩個人想湊近的步伐。
那人覺察到有人過來,轉過頭,臉上露出笑意:“咦?嚴嘉齊臨,這麽巧?”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陳北。
齊臨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下,又瞥了眼玻璃櫃中的寶貝,并沒有回應他的寒暄。
嚴嘉則笑了笑道:“是啊,好巧,你也來看展覽?”
陳北笑:“我是來參展的。”
嚴嘉疑惑,她并不記得參展的收藏家中,有陳北的名字。她也不記得他是什麽收藏家。
陳北倒是很善解人意地繼續解釋:“是我父親的東西來參展。我父親叫陳與同。”
這個名字嚴嘉并不陌生,著名的考古學家和收藏家,也是有名氣的商人。
她了然地點點頭。
一旁的齊臨微蹙,冷不丁指着展櫃道:“你對這對玉玦很有興趣?”
陳北笑:“這是家父今天展出的最重要的藏品。怎麽?”他說着意味不明地打量他,“齊臨對這玉有興趣?”
齊臨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問:“既然是你家中的藏品。你應該清楚這玉的歷史吧?”
陳北搖搖頭笑:“我只知道,這大概是戰國之前的古玉,至于從哪裏出土,還真是不太清楚。”
齊臨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抿着嘴不出聲,又擠上去趴在那玻璃上看。
陳北挑挑眉,問:“齊臨,你對這個玉感興趣?”
齊臨不置可否的唔了一聲,有點不願意理會的樣子。
嚴嘉無奈地陳北聳聳肩,笑道:“我們也就是随便看看。”
陳北點頭。
此時一個男人走過來,叫到:“哥,都準備好。”
這人正是陳北的弟弟陳南,嚴嘉此前也見過一回,略有印象。
本來趴在玻璃前的齊臨,聞聲轉頭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龇牙咧嘴嗤了一聲。
他仍舊覺得是這個男人當初搶了他們的玉,還害他斷了腿。
陳南悻悻摸了摸鼻子,揮手嗨了一聲:“齊風的弟弟,你好。”
齊臨哼了一聲,道:“就是你。”
陳南呵呵笑着朝陳北道:“哥,你知不知道,齊臨以前遇到過搶劫,他說劫匪的聲音跟我一樣,斷定那個劫匪是我呢!”
陳北大笑:“齊臨,你這個斷定真有意思。”
齊臨彎身看着玉玦,不出聲,片刻之後才淡淡道:“嗯,是我誤會了。”
別說是陳南,就是嚴嘉見他态度突轉,也有點意外。
齊臨直起身,拉着嚴嘉的手:“我們去別處看看。”
兩人走到一角,齊臨停下來,神秘兮兮道:“我現在基本上肯定那次搶我們的人就是陳南。”
嚴嘉不解,但旋即又明白過來:“因為他們家也有那兩塊玉?”
齊臨點頭。
嚴嘉張了張嘴,正要再說點什麽。忽然展廳的燈光一下滅了下來。
因為展廳窗戶都拉着窗簾,白日裏也是依靠裏面的燈光照亮。現下便只剩下兩頭開着的門,投進來的一點光線。整個展廳幾乎漆黑一片。
參觀者騷動起來,陸續往門外蜂擁而去,推搡之中,有人發出尖叫的聲音。總之混亂一片。門口的保安,高聲維護着秩序。
齊臨一把将嚴嘉拉在懷裏,站在遠處不動:“等等再出去。”
燈光恢複得很快,展廳的人還沒走完,又已經恢複了光亮。
站在邊角處的兩人,看到陳家兄弟也還站在原處,只不過大概是被人流擠了擠,稍微挪開了幾步。
燈光一亮,陳北立刻上前去看展櫃的情況。
隔着遙遙十幾米距離,嚴嘉看到他臉色突變,轉頭吩咐弟弟:“讓人看守大樓出口,每個人都好好檢查一遍再放行。再帶人搜查整棟樓,這次覺不能讓人給跑了。”
嚴嘉拉着齊臨好奇地走過去:“怎麽了?”
話音剛落,她目光已經撇到展櫃裏那本來放着兩塊玉玦的地方,如今已經空空如也。
她轉頭看齊臨,只見他表情也很震驚。
陳北蹙眉看了看兩人,又有點無奈地笑了笑:“沒想到開個展覽會遇到大盜,這前後才不到兩分鐘,看來不是一般人。”
齊臨和嚴嘉相視看了一眼。
嚴嘉笑了笑,對陳北道:“這種事情誰也預料不到。你們慢慢搜查,我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參觀。”
陳北朝兩人笑着點點頭。
走廊裏已經排着長長的隊伍等待前方保安的檢查,嚴嘉和齊臨排在隊伍末端。
嚴嘉看了眼移動緩慢的人群,朝齊臨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我跟你一塊兒。”
這裏是三樓,樓層的洗手間就在隊伍前端處,可是人太多,要擠過去很是不方便,嚴嘉幹脆轉身從後面的安全通道上了四樓。
齊臨在她後面屁颠屁颠跟着。
兩人才踏上四樓,便見到幾個拿着槍的人,神色緊張地在搜查。
“什麽人?”聽到聲音,打頭的那位舉槍對過來。
嚴嘉趕緊舉起手,這時才發覺是認識的人。
肖睿看到兩人也有點愕然,趕緊放下槍:“嚴嘉齊臨,怎麽是你們?”
嚴嘉放下手:“我們來看展覽,下面排了隊太長,就跑上來上廁所。”
肖睿笑了笑:“展廳的寶貝被盜,我們來抓人。”
“抓到了嗎?”嚴嘉問。
肖睿搖搖頭:“剛剛搜查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可疑的聲音,但是一轉眼就不見了。這棟樓也就這麽大點,不知道怎麽就是找不到。”說着他側過身,指了指走廊另一頭,“廁所在那邊。”
嚴嘉點頭,從他身邊走過去,又看了看其他幾個站在一旁,荷槍實彈的警察,不由得有點緊張。
她推門走近女衛生間,裏面空無一人,但似乎又有點說不出的古怪。迅速解決完,她從格間走出來,站在盥洗池前洗手。
嚴嘉低着頭洗完手,正要擡起頭,忽然一滴水落在自己腦門。她随手摸了一下,放下時,腦子裏一下懵了。
那手上鮮紅液體的顯然不是水滴。
嚴嘉心跳得厲害,外面就是警察,不管這裏發生什麽事,只要大叫一聲,她肯定不會有人生安全。
但是她卻沒有叫,只是屏聲靜氣地擡頭,看向天花板處。
兩塊連接的天花板間,有紅色的東西一點點湧出來。她想起一些恐怖片裏的場景,好在這是白日,廁所窗外一片光亮,連帶着這廁所裏也很亮堂,搜易并不那麽害怕。
那天花板微不可尋的動了一下。
嚴嘉不知道想到什麽,試探一般低聲開口:“傅平,是不是你?”
天花板瞬間沒有了動靜,就在嚴嘉考慮是不是要叫警察進來時,那天花板又動了,慢慢開了一塊。
一張慘白的臉露出來。
嚴嘉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又捂住嘴巴以防自己叫出聲。
傅平從上面跳下來,站在盥洗池上,将天花板和好,又将血跡擦去。
嚴嘉順了順自己胸口,緊張兮兮小聲道:“真的是你?你沒死?你怎麽會在這裏?”
傅平低聲回:“這些以後再說,你幫我離開這裏。”
嚴嘉點頭,看了看他的手臂:“你受傷了?”
傅平搖頭:“不嚴重。”
“流了這麽多血,還不嚴重?”
傅平看向窗口:“我從窗戶下去,你幫我擋着,不要讓外面的人進來,再幫忙把血跡清理一下。”說完看了她一眼,“我就在下面等你們,你和齊臨出去後找我。”
嚴嘉用力點頭。
傅平咬牙捂了捂傷口,走到窗戶邊朝下看了看。
嚴嘉也随他走過去:“這麽高要不要緊?”
傅平搖頭:“只有這後面是監控死角,但後面那條巷子也是死巷,所以絕不能讓人發現。”
“那你小心點。”
傅平:“謝謝你。”
此時,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肖睿的聲音傳來:“嚴嘉,怎麽還沒出來?是不是有什麽事?”
嚴嘉趕緊走到中間位置,鑽進一個格間,大聲道:“沒事。”
她聽到齊臨不滿的聲音:“女孩子上廁所你也催,有沒有禮貌?”
肖睿呵呵道:“不好意思,主要是嫌犯應該還沒離開這棟樓,我怕嚴嘉遇到危險。”
齊臨哼了一聲,不以為然。
片刻之後,嚴嘉再次從格間出來,走到窗戶邊,傅平已經消失。
她迅速将窗邊的血跡擦去,又檢查了一下地面,直到把所有血跡都處理趕緊,才洗了手打開廁所門。
肖睿看了她一眼,嘻嘻笑道:“看你進去這麽久,還以為遇到了什麽?”
嚴嘉笑:“肚子有點不舒服,所以久了點。”
肖睿點點頭,招呼身後的同事,走進洗手間檢查。
嚴嘉轉頭看到他趴在窗邊往下看,緊張地咬咬唇。不過顯然,肖睿并沒有看到什麽,他走出來對其他人吩咐:“我們再分頭去找,嫌犯應該還沒出這棟樓,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說着,又朝嚴嘉和齊臨道,“你們下去排隊吧,等我有空去博物館看你們。”
“嗯。”嚴嘉表情僵僵的點頭。
兩人走到樓下,隊伍此時已經去了一小半。
兩人站在尾端,齊臨小聲湊在嚴嘉耳邊問:“你手心出汗了,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嚴嘉低聲道:“是傅平。”
齊臨睜大眼睛:“真的?”
嚴嘉點頭:“等出去了再說。” 大冒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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