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apter60
靠啊。
周祈年回頭一看, 他剛洗完澡,洗澡的時候順手把內褲給洗了晾在陽臺上,原本形單影只挂在晾衣架上的內褲不知飄到哪兒去了。
“……”
雲盞嘆了口氣, “我幫你去撿吧。”
“你幫我撿?”周祈年懶懶散散地站在那兒,頭微往上擡,下颌線條鋒利流暢,就着這個角度雲盞其實看不太真切他的臉部情緒變幻, 因此也沒看到他多少有些丢人現眼的無可奈何。他半開玩笑道:“你是我什麽人啊,幫我撿內褲?”
雲盞能聽出他話裏刻意的疏離,她仰頭, 正好他低下眼, 撞到她那雙清澈的眼裏,“你別當我是撿你內褲,當做是我偷你內褲的,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尤其是看到她說話時表情真摯的臉, 周祈年是真服了,她怎麽可以這麽寵辱不驚的?
“那我會報警的。”他無奈瞥她一眼。
到最後, 還是周祈年自己翻陽臺去撿的。
雲盞站在兩家房子外面,看着他熟練又陌生的翻陽臺,登時眼熱。她以前也常翻兩家陽臺的, 為的是過去找他,他一開始還怕她摔下去,張着雙手顫顫巍巍地接她。那時候, 他看她的眼裏總是流淌着綿綿愛意,毫不掩飾,赤.裸直白。
沒多久,周祈年下樓回到她面前。
這個時候甜甜已經不安分地從車裏鑽出來, 見到周祈年的時候“汪汪汪”地喊個不停,開心地直搖尾巴。周祈年蹲下身,笑着薅甜甜身上的毛,一臉嫌棄地笑,熟悉地叫它:“舔狗。”也是這個時候,雲盞才有種他還是他、沒有任何改變的感覺。
哪怕嫌棄地叫它舔狗,望向舔狗的眼裏還是獨一無二的喜愛。
“它一直都你養着?”周祈年突如其來地問了這一句。
雲盞嗯了聲,“你想帶回去嗎?”
“我最近沒時間,過陣子吧。”
“好。”
大約逗玩了十分鐘,屋內響起一串急促的電話鈴聲。周祈年放下舔狗作勢往屋裏走,剛邁開步子,褲腿處傳來一股猛力拉拽着他不讓他走,他低頭一看,舔狗死命地咬着他褲腿,嘴裏發出支離破碎的嗚咽聲。
周祈年下意識向雲盞求助,“它這是幹什麽?”
雲盞若有所思道:“它可能怕你走吧,和三年前一樣,一走就是三年。”
“……”
周祈年嘴角勾着的笑一愣,屋內的電話鈴響了又停,停了又響,應該是工作電話,急急忙忙地催促着他。可當下他沒什麽心情處理工作了,只想安慰安慰這只可憐的傻狗,傻得可憐,傻得可愛,他嘆了口氣,“不走了,乖啊,以後真不走了。”
雲盞正低頭抱舔狗,它力氣很大,牙齒狠咬着周祈年的褲腿,她小心翼翼地掰開它的嘴,怕掰不開,又怕被它咬。自然是沒注意到周祈年說這話時,是直勾勾盯着她的。
舔狗發了狠勁兒,被雲盞帶回懷裏還在亂動,四個爪子不得章法地在雲盞的懷裏抓來抓去表達自己此刻慌亂的心情。雲盞穿的薄羊毛衫是寬松v領,看上去只能露出一道細細窄窄的鎖骨,可被它這麽一抓,衣服領口被往下拉扯開,露出一大半挺翹飽滿的線條。像層巒雪山,引人入勝。
雲盞只顧着安撫甜甜的情緒,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衣着有多暴露,更沒注意到身旁居高臨下站着的周祈年眼皮一跳,喉嚨又幹又澀,強硬克制着自己挪開視線,但喉結還是一下又一下難耐地上下滾動,壓在胸口裏的心髒心猿意馬地跳着。
夜裏**點,小區內人聲寥若無幾,唯有不遠處籃球場傳來躁動,籃球時不時地被拍落在地,少年的喝彩聲和叫好聲相繼響起。樹葉随之震顫,窸窸窣窣的細碎聲像是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落在秋夜別有一番旖旎。
雲盞的聲音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她有一把好嗓子,溫柔清澈,又是學新聞的,普通話考試時考過了一乙,字正腔圓的讓人有種聽故事的身臨其境。
“你剛走的那陣子甜甜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每天都在家撒潑打滾,大概過了一個月,我回家發現它把家裏的東西咬的亂七八糟的,地毯沙發都被啃過。我以為它沒吃飽,學着網上的教程給它做吃的。但我的廚藝你也知道,是真的不太行,做出來的東西別說它吃了,我自己看了也沒什麽胃口。”
“後來我哥下班,他給甜甜做了好多吃的,可是甜甜還是一口沒吃。他讓我帶甜甜去醫院看看,可能是生病了,所以我連夜又帶它去醫院,一番檢查下來,醫生說它身體很好,就是……可能得抑郁症了。我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狗狗也會得抑郁症啊。”
“我大三挺忙的,專業課多,還好晚上沒有課,所以每天上完課都回家陪它。有次晚上吃完晚飯帶它出門去找小棠,路過你家的時候,它突然停住了,趴在你家門口不願意動,我怎麽拽也拽不動,最後只能和它一起坐在你家門邊。喏——就這裏。”雲盞指着門口的小臺階,不以為然地彎了下嘴角,“我倆坐在這裏發了很久的呆,等小棠過來的時候,我們才發現,甜甜哭了。”
小狗只有一顆真心,小狗只因真心掉眼淚。
周祈年有些忍不住了,挪回視線,和她一樣半蹲着,“我……”
剛開口,就被雲盞打斷,她把始終躁動不停的狗放下了,讓它自由活動,她雙手抱着膝蓋,仰着下巴看他,眼尾撩吊出我見猶憐的弧度,像是缥缈的白煙,看得見摸不着,順着人的喉管鼻腔蔓延至全身,勾的人全身滾燙,“周祈年,我們等了你三年,終于等到你了。”
夜裏起風了,燈影幢幢,柔和的風勾勒出她的身影輪廓,她的眼神似乎是有形的,眼裏有一把鈎子勾着他,勾的他心髒一起一伏地跳動雀躍。
當初是你讓我走的。周祈年很想說,但他發現自己還是沒有辦法像婚紗店重逢那樣那麽狠心,那天大概用完了他三年以來積攢的怨和恨,以至于後來每每見到她,他的心裏像是一萬頃碧波蕩漾的海,停泊着無數柔情。
“我要是真走五年,你也等我五年嗎?”他問。
雲盞毫不猶豫:“等。”
周祈年低頭逗她:“就這麽喜歡我?不能喜歡別人嗎?追你雲盞的不是一抓一大把嗎?”
“可是雲盞只追過周祈年。”
是真的無法抗拒。論直截了當,論心事坦誠,論一擊即中,周祈年扪心自問,他是雲盞的手下敗将。旁人總說少女心事如天邊碎雲,陽光一照,分崩離析在天空中,無法拼湊,完整解讀。是舉棋不定的難以訴之于口。而雲盞的心事是天邊流雲,一望無際的天唯獨她在其中飄搖蕩漾,讓你看到她,并且只能看到她。
周祈年的嗓音都沙啞了,“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想追回我?但你不都要和周聽瀾訂婚了?”
“我不和他訂婚,你還會回來嗎?”雲盞小聲指責他,“我這些年用了那麽多法子騙你回來,結果呢,你跟個沒事人似的,無動于衷。”
“我能怎麽辦?”周祈年想到收到的那些消息,胸腔沒來由地震了下,笑的雙肩都在抖,“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讓周聽瀾和孟小棠給我發了些什麽玩意兒。”
三年以來,周祈年只是和雲盞斷了聯系,和周聽瀾仍舊保持聯系的。只是聯系很少,彼此都忙,周祈年從不主動給周聽瀾發消息,都是周聽瀾給周祈年發的。
周聽瀾很有分寸,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在送周祈年出國這件事上推波助瀾,出了很大的力,要不是他聯系高霏霏,讓高霏霏和雲盞見面,那周祈年估計也不會出國。因此,他聊天時從不會提到雲盞,而周祈年呢,他更不會主動提雲盞,他只會說自己在國外如何受人歡迎,逍遙的像個浪蕩子。
過了兩年,周聽瀾和葉玲達成協議,要麽周祈年現在開始可以回國;要麽等到周祈年五年時間到後回國,到那時周聽瀾所有股份都歸周祈年所有。他一向溫潤爾雅,鮮少違背父母意願,唯獨在這件事上,态度強硬,不容反駁。母親可以鬥得過任何人,唯獨鬥不過自己的兒子,最後,葉玲認輸,“他不過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你有必要為了他和我鬧這麽僵嗎?”
“媽,我希望您能夠知道,孩子從來都不是父母戰場的犧牲品。”周聽瀾躺在病床上,氣若游絲地扯了個笑,“別為難祈年了,在您眼裏,我是個孩子,祈年他比我還小,他不過是個小孩兒。他沒那麽大的野心,不會和您争和您搶,您放他一馬吧。”
“……”
那天之後,五年之約作廢。
而周祈年時不時地收到周聽瀾發來的消息,示意他回國。一開始,他說得很隐晦。直到後來,見周祈年無動于衷,周聽瀾索性不裝了,點名道姓雲盞的名字。
周聽瀾:【春天到了,是個适合戀愛的季節,你想談戀愛嗎?】
周祈年無語:【哦,不想。】想死了。
周聽瀾:【天氣好好,今天和隔壁的小姑娘出去野餐,那倆小姑娘都被人要了微信。】
周祈年啧了聲:【問她們要不要辦健身卡的吧?】煩死,男的女的,給了沒,有我帥嗎?
周聽瀾:【雲盞帶甜甜過來了,我拍了幾張照片,要看嗎?】
周祈年:【哦,不看,不認識,都誰?】問個屁就不能直接發嗎?
周聽瀾:【什麽時候回國?】
周祈年吊兒郎當:【下輩子。】現在就想回國了好嗎?每天叽裏咕嚕地說着英語,真的累。
周聽瀾:【雲盞心情不好,我們都哄不好,你什麽時候回來哄哄她?】
周祈年察覺到不對勁:【孟小棠?】
手機那端的孟小棠“靠”了一聲,“這憑什麽能猜到是我?”
周聽瀾聳了聳肩,“我不知道。”
被發現了,孟小棠也無所謂,更大膽了,經常拿周聽瀾的手機給周祈年發消息,左一句“雲盞又瘦了,想你想的茶飯不思,你還不打算回來嗎,你這個渣男!”右一句“雲盞被人要微信了,那個男的真的好帥,對了,她給了哦,啧啧,周祈年你也不是天下第一嗎,我看世界上長得比你帥的多了去了。”
周祈年始終反應淡淡,不以為意。
孟小棠是真的火大,【雲盞要去做隆胸手術了,她說你倆分手是因為你嫌她的胸太小了,狗東西!】
孟小棠:【攔不住了,矽膠已經墊上去了,她說今天隆完胸明天墊屁股。】
周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