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61
兩人蹲在門邊, 樹葉蓊郁籠罩住一小片晦澀光影。兩人都想到了那些消息,所以都沒說話。雲盞全程沒發現自己的衣服領口耷拉而下, 她皮膚白皙, 那兩團如同棉花般飽滿豐盈。無意識掃過去一眼,瞧的他心潮澎湃,記憶裏的觸感敲打着他的神經, 軟綿而有彈性,皮膚軟的吹彈可破, 親一會兒隔日便有暧昧迷離的紅暈。
沒敢再看下去, 周祈年硬生生讓自己只看她的臉。
她長相偏乖偏純, 她自己也說是吃了五官的福, 所以大家都挺寵她的把她當妹妹看。事實上, 她自己認證了自己的性格不是善茬, 至少談戀愛這件事上是這樣的。主動又熱烈, 尤其是在床事上,迫不及待的猴急勁兒。害的周祈年一度以為她把自己當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
雲盞不常笑,因為一笑起來人就不顯得怎麽乖了,一雙狐貍眼眼頭尖,整體呈上挑趨勢, 不笑時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清冷感,不太好接近,笑起來媚态天成,風情萬種。
“周祈年。”她問, “你還記得上個月小棠給你發的消息嗎?”
指的是——隆胸那條。
周祈年開始裝起來了:“她有給我發過消息嗎?”
“那聽瀾哥手機給你發的。”
“不記得了。”
雲盞一眼看透:“裝什麽, 你分明記得。”
“真不記得。”他死不承認。
雲盞斜他一眼,語氣輕飄飄的:“你覺得我需要隆胸嗎?”
她這人眼珠子一轉他就能猜到她要幹什麽壞事了,成天淨想着勾他。周祈年歪着腦袋不冷不淡地瞥她一眼, 嘆了口氣,多少有點兒無可奈何的:“咱倆分手是因為我嫌你胸小?你和她說的?”
“對啊。”雲盞簡直笑瘋,“你還嫌我屁股不夠翹。”
她身材是顯山不露水的,脫下衣服要多火辣有多火辣,腰臀比堪稱一絕,周祈年身高腿長,一般他這種身高的手都小不到哪兒去,可他一只手都有點兒托不住她的胸。
“差不多得了,再笑下去我都懷疑我自己說過這種話。”
“萬一呢?今時不同往日,周祈年,你在國外見過那麽多美女,她們的身材肯定比我好,由奢入儉難,這個道理我懂的。”
“……”
神他媽由奢入儉難。
周祈年起身把雲盞原地拉起來,他真管不住自己的視線,總會不由自主地往她胸口瞟。站直後,他懶洋洋地靠在門邊,視線望向遠處的望不到盡頭的馬路,雲淡風輕地問她:“那你隆了嗎?”
“……沒。”雲盞無語,“為了滿足男朋友的手感而去隆胸,我看着像是那麽蠢的人嗎?先愛己後愛人這個道理我更懂。”
要去隆胸的是她,為了隆胸生氣的還是她,周祈年幽幽長長地嘆了口氣,“所以你和我在這兒瞎扯什麽呢?我要真喜歡大胸的我至于和你分手嗎?”
然後就看到雲盞眼神直白,公正嚴謹地說,“是吧,我身材确實好,由奢入儉難啊。”
感情那個“奢”是指她自己。
周祈年的眼裏有火,但不是将燃未燃的火星子,是絕薪止火的火,他想早點結束這個話題回屋沖個澡的。偏偏她拽着這個話題死活不肯放,他到底是沒有辦法任她一個人唱獨角戲的,耐心從四肢百骸傳來,他不動聲色地問她:“那你呢,和我談過以後是由奢入儉難嗎?”
“嗯。”雲盞眼裏的挑釁和貪歡沒了,只剩下淺淺淡淡又纏纏綿綿的情緒,像是春天漂浮在空中的柳絮,令空白無所填充的空氣多了一絲惹人心扉的癢,“和你談過以後感覺看別的人都少了點兒什麽,長相嗎?好像是的,他們沒你這麽帥。只是長相嗎?好像不是,他們一上來就表白,那種直白勁兒你是學不來的。不過我想了很久,可能女生天生需要儀式感,需要被追,需要從生活的細枝末節裏感受到愛意,這比得上一萬句’我喜歡你’。”
“所以,你考慮過,別的人?”
“好像,是,這樣,的。”她學着他斷句。
周祈年面色冷淡下來,轉身往屋裏走,走之前不忘把舔狗帶走:“笨狗,跟你爸回家。”
雲盞看着他的背影也沒挽回他,笑着朝他喊:“你要是忙就微信發我消息,我會過來接甜甜去我那兒的。對了,這三年的撫養費你還沒給我呢。”
“沒,門。”他頭也沒回,腳往後勾,把門甩上。
之後的幾天他們沒在見面,周祈年忙着工作,幹他們這行的,忙起來的時候晝夜不分,閑起來的時候其實也就跟普通上班族一樣,早九晚五。好在工資是高的。
發布會是在周五晚上八點,周祈年那天忙到早上九點才離開公司,到家後倒頭就睡,要不是傅遠洋奪命連環call,他估計都忘了這茬。其實他不是發布會的主人公,按照傅遠洋的說法,他就是個噱頭,是個熱點,讓所有游戲工作室的人都知道,周king正在做一款全新的游戲,大概年底上市。約莫是知道周祈年不愛露臉的低調行徑,當天他一句話沒講,只是攝像頭短暫地在他身上經過了幾秒。也就那幾秒,發布會的網絡直播平臺彈幕全都是“啊啊啊啊他好帥”這類內容。
兩個小時的發布會結束,傅遠洋組織公司職員聚餐,周祈年不太想去,要不是有發布會,他今天估計能在床上躺到明天早上。
周祈年不太注重形象管理,通常是看哪件衣服順手就穿哪件。好在他衣服統共就三個顏色,黑白灰,不管怎麽搭都不會出錯。到發布會現場的時候傅遠洋看到他穿着衛衣衛褲,差點氣吐血,喊造型師拿了套西裝給他換上。西裝是傅遠洋的備用西裝,傅遠洋比他要矮一些,只有一米七八,西裝外套能穿,就是肩部略緊繃,下半身的褲子不太好,褲腿短了一截。所以發布會一結束,周祈年就鑽進後臺休息室把不合身的西裝給換了。
傅遠洋在休息室外和他對話,“跟個小姑娘似的,換衣服都不給看,至于嗎你,都是大老爺們的。”
“至于。”
“換好衣服趕緊出來,去喝杯酒。”
“能不喝嗎?”周祈年換好衣服,伸手想扒拉下雞窩頭,手碰到微刺的青茬後才記起來,自己為了見雲盞把頭發都剃了。還不是為了讓她有種他這麽多年沒有任何變化的感覺,想讓她知道,他一直是他,是時光帶不走的他。
三年的時間,人或多或少都會發生點改變,眉目會褪去青澀,人會逐漸變成熟,心态也會随之改變。周祈年覺得自己是變了的,看待事物的認知上确實是變了的,他發現人就是得往高處走的,不能當只坐井觀天的青蛙。所以他想着,哪怕只是外觀上還能像以前一樣,也好,至少會讓她有種熟悉感。前程往事是他手裏的底牌了,周祈年相信她沒有辦法不觸景生情的。
傅遠洋看到門被他拉開,眉目裏透着深濃倦意,眼皮耷拉着,莫名有股頹廢美。雖然他很不想承認,這狗東西還真的不管怎麽樣,都帥的一塌糊塗,各有各的帥法。哪怕扔進垃圾堆裏,估計都能成為亂世浮沉裏唯一的光。
“也算是你的接風宴,你來公司小半個月了也沒正兒八經的請你吃過一頓飯,今兒個這頓飯就這麽頂上了。”傅遠洋說。
周祈年瞥他一眼:“我只想回去睡覺。”
傅遠洋伸手拿出車鑰匙:“餓着肚子回去嗎?你現在也算是遠揚科技的招牌了,傳出去我怎麽做人?虐待員工?我良心很不安啊。”
“……”周祈年笑了下,“先說好,我只去吃飯,後續的娛樂活動,概不參加。”
“知道。”
地下停車場裏光影晦澀,二人聊着有的沒的往車位處走。周祈年兜裏的手機響了下,他沒動,反倒是傅遠洋提醒他:“不看消息嗎?”
“不看。”
“為什麽不看?”
“不想看。”他一直都不太喜歡看消息,國外讀書的時候和老師溝通基本靠郵件,各種社交軟件對他而言是種擺設。以前在國內的時候也不太看消息,唯一拿着手機愛不釋手聊天……也是和雲盞談戀愛的那兩年。想到這裏,他腦海裏浮現某種可能性來,萬一是雲盞發來的消息呢?雖然這一個禮拜她都沒給自己發過消息,但他還是抱着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掏出手機。
還真是雲盞給他發的消息。
過去三年,她的微信昵稱和分開之前一模一樣,沒改過。
Queena。
因為她老是把周king挂嘴邊,甚至幹那事兒的時候還涎皮賴臉地挑釁他:“周king行不行啊?不是天下第一嗎,這才兩次就累了?”搞得周祈年一個頭兩個大,發了狠地撞她。後來他吊兒郎當地勾着她下巴,“我是周king你是什麽?雲queen?正好湊一對兒。”
她呸了聲,“中二死了。”
轉頭卻把微信id改了,改成Queena,到底是沒他那麽沒皮沒臉,默默地在queen後面加了個a,旁人問起來,她都冷靜從容地說,這是她英文名。
Queena:【要走了嗎,我開車了,坐我的車回去嗎?】
周king:【?】
Queena:【我也在發布會現場。】
周祈年都快忘了她也是記者,但她不是民生節目記者嗎?游戲發布會也參加?
周king:【要吃頓飯。】
Queena:【好吧。】
聊天框最上方仍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字樣,顯示又停,停了又出現,周祈年眼皮垂着,多少有點兒沒滋沒味了:【想說什麽直說,別憋死。】
Queena:【沒什麽,你到家了和我說一聲,我把甜甜的狗糧給你。】
停車場裏時不時響起發動機運轉的聲音,周圍陸續開過去好幾輛跑車,發動機發出的聲音嚣張跋扈,都快穿破天花板了。周祈年放下手機,叫住前面帶路的傅遠洋:“你慶功宴定了幾桌?”
“七桌,怎麽樣,小小的排面可以吧?”
“都是公司的人?”
“沒呢,還有一桌是媒體,”傅遠洋商人作風,八面玲珑,“吃人嘴軟,得讓他們寫出點好稿子誇誇咱們啊。”
周祈年和他說:“那我帶個人過去,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傅遠洋敏銳嗅到了異樣:“什麽人?先說好,只能帶家屬。”
周祈年一邊問手機那端的雲盞你車停在哪個位置,一邊氣定神閑地回:“前女友。我就不坐你車走了,她一個人開車我不放心,到時候餐廳見。”
“……”
傅遠洋呆愣在原地,不是,怎麽會有人能夠這麽理直氣壯地把前女友帶來公司聚餐的啊?讓他有種不是前女友,而是現女友的感覺。
另一邊,周祈年找到雲盞的車位。她的車是雙門四座轎跑,後排是有位置,但是得把前座座椅往前推才能坐進去。周祈年原本想坐後座的,可是一想到要這麽麻煩,還是行将就木地坐在副駕駛上。
雲盞盯着儀表盤,轉頭看向他,見他倦怠消沉地閉着眼躺在那兒,看起來累得要命。
“周祈年。”
周祈年淡淡地嗯了聲。
雲盞提醒他:“你安全帶沒系。”
“誰讓你開這種車的,我真得很煩系安全帶。”周祈年閉着眼,囫囵地摸索着安全帶,結果摸了半天,安全帶都扣不上。他正準備睜眼,鼻息處猛地湧進一抹很淡的奶香,眼皮吊起,不出意外,是她漂亮清麗的臉,湊得極近。他視線漸漸往下,落在她的唇上,唇珠飽滿透亮,盈盈泛着光。整個地下停車場都是暗的,車廂內更沒有幾絲光亮,但她皮膚很白,所以襯得唇瓣鮮豔。
夜色朦朦胧胧,心事淺淺淡淡,車廂內氣息随着心跳一起變得火熱。彼此深藏于心的渴望與幻想再次撕開時間的裂縫碰撞在了一起。雲盞仰着頭,一眨不眨地盯着周祈年的眼,他的眼被困倦拉扯出慵懶的倦怠感,像是死灰複燃,更像是躍躍欲試。
時不時有車經過,全世界仿佛消聲,但車燈掃進來的光存在感強烈,時隐時現,他們在刺眼的光來臨時不耐地眨眼,眼睫輕顫,顫動的弧度仿佛引領着密閉空間的氣溫,逐漸升高,灼熱又悶閉。兩具年輕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靠在了一起,鼻息間的溫度都充滿了明目張膽的試探和勾引。
渾渾噩噩之中,周祈年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他喑啞着嗓音,問她:“塗口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