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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chapter72

晚上還是打電話了, 一直打到第二天早上。雲盞手機是插着充電線的,醒來的時候囫囵睜着眼往床頭櫃一摸,摸到了充電器, 燙的她一激靈。

電話那頭的人聽到了動靜,他半夢半醒的時候嗓音很啞, 穿過電流很有磁性。

“醒了?”

雲盞靠坐在床頭,第一時間還是不清醒的, 這種不清醒不是沒睡飽,而是對于自己和周祈年和好如初的事不清醒。像是在做夢。

她昨晚确實也做了個夢,夢到她去倫敦找周祈年, 看到周祈年身邊多了個女生, 女生怡然自得地和他撒嬌, 而他伸手溫柔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夜半驚醒的時候, 雲盞後背汗涔涔的,房間裏留有一盞光, 是手機保持通話發出來的光,她看着漫長的通話時間, 像是站在懸崖邊随時都會往下跳的人被人硬生生拉回平地一般, 人生有了實感。

後半夜她沒怎麽睡,靠坐在床頭, 時不時瞥一眼通話時間,又望向窗外的月色。大床房, 空闊的床好像沒有邊界, 她一個人躺在那裏,孤獨到了極致。她突然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麽不留在周祈年那兒。至少這個時候,她還能鑽進他的懷裏。

“你是被我吵醒的嗎?”雲盞拔下充電頭, 撿了根皮筋進了洗手間。

“差不多也要醒了,都十點半了。”

他不說雲盞都不知道已經這麽晚了,雲盞邊梳頭邊問他:“待會兒一起回家嗎?”

“嗯,吃了午飯再走吧。”

雲盞表示沒問題,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隔着手機聽對方那邊的水流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直到東西都收拾好準備出門時,才挂電話。

午飯是在酒店吃的,酒店的餐味道一般,好在他倆屬于什麽都不挑,什麽都能吃,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他倆吃完午飯後就開車回去了,雲盞的車,司機是周祈年。男人都愛車也愛開車,周祈年覺得這話太片面,他反正是不太喜歡開車的,開車費腰,得注意力集中,挺折騰人的。回家得一個半小時,他不太願意讓雲盞累。

車剛進小區,遠遠地就看到馬路上站了個人。孟小棠瞧見雲盞的車興高采烈地揮舞着雙手,等到車在她身邊停下來的時候,孟小棠跑到駕駛座那邊敲了敲車窗:“寶貝兒——”話到半截,聲調急轉直下,震驚又茫然的一聲,“——周祈年?!”

她半弓着腰,看清副駕駛位上坐着的才是雲盞,一時間摸不清狀态。

“祈年哥。”她微微笑,不管怎麽樣,伸手不打笑臉人。

周祈年也和她一樣笑,不鹹不淡地說:“你叫誰寶貝?我女朋友嗎?”

足足安靜了十秒,雲盞從來沒見過孟小棠這麽震驚的模樣,比以前得知她對周祈年感興趣的時候還震驚,嘴大張着能塞下一顆雞蛋了。她聲調上揚地啊了聲,下意識看向雲盞,雲盞淡定從容地笑着,還歪了歪頭,孟小棠又看向周祈年。總覺得周祈年一臉興師問罪的吃醋模樣,這小氣勁兒,她和雲盞在一張床睡了都不知道有多少年,叫聲寶貝怎麽了嗎?

她咳了咳嗓,臉不紅心狂跳地說:“是這樣的,我比小棠還大一個月,你倆要是結婚了,你得叫我一聲姐,尊老愛幼。”

周祈年從善如流,“姐,今兒個天氣這麽好,您出來遛彎兒呢?”

“……”

“……”

硬生生把小姑娘出門兜風叫出了一種老大媽出門遛彎的感覺。

孟小棠不樂意地垮下臉來,但她也沒理反駁,人周祈年多尊老愛幼啊,姐叫了,還尊稱了個“您”,偏偏這種滴水不漏的程度最氣人,找不到一絲差錯,她吃着啞巴虧。憋着火,跟在他倆的車後頭慢悠悠地走。等到她到了雲盞家,左右張望,注意到周祈年不在,才憤憤不平地打小報告:“他太欺負人了,我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被他叫姐!”

雲盞:“不是你自己要讓他叫的嗎?”

孟小棠:“我怎麽知道他真的會叫?”

雲盞:“他什麽事幹不出來啊?”

孟小棠:“他太狗了,他比狗還狗。”

孟小棠半蹲在地抱起曬太陽的甜甜,一邊順它的毛一邊八卦道:“所以你倆,和好了?”

雲盞平平靜靜地嗯了聲,翻出手機看了眼她爸之前給她發的消息,聊天記錄有些雜,翻了好久才翻找到他假期時間。她漫不經心地說,“昨天晚上和好的,我倆當初分手的時候是和平分手,也沒什麽堕胎、出軌等亂七八糟的原因,所以和好的也挺簡單的。”

“堕胎、出軌還能和好的?”孟小棠注意力被帶跑偏,“瘋了吧?!”

“前天就有一個小姑娘,20歲吧,沒考上高中就出來打工了,遇到了個比她大八歲的男的。不到半年的時間兩人就同居了,女孩兒懷孕了,男的知道她懷孕就提了分手。這事兒倒是不至于上新聞,畢竟現在小年輕意亂情迷忘了戴套導致懷孕的事兒挺常見的,你表姐不是在醫院上班的嗎,她說未成年堕胎她都看的麻木了。”

自打雲盞工作以來,孟小棠聽的故事一個比一個精彩,離開學校這座幹淨的象牙塔,社會處處都有颠沛流離和荒唐渾濁。她好奇地眨着眼:“所以為什麽上新聞?”

“那個男的,被查出來同時交往三個女的,其中一個還是有夫之婦,最後還是已婚女的老公去警局報的案,說是他老婆和男的網戀一年多,在男的身上花了三萬多塊錢,但是她沒給自己老公買過一件衣服。”

孟小棠聽得瞠目結舌,不住地感慨:“記者真是一個見識奇葩的職業啊。”

“也不能這麽說,偶爾也有好人好事的新聞的。”

“世界上好人少啊。”

“這得看你怎麽定義’好人’這個詞了,什麽樣的人是好人?拾金不昧的嗎?還是說幫人大街抓小偷的,亦或者是開車開到一半看到路邊停了輛車需要救援所以他下車幫忙?因為一些小事就定義他是個好人,會不會顯得很草率?那我們從大事出發——給貧困山區捐錢的人是好人嗎?萬一他的錢是通過不正當手段得來的呢?做出科技貢獻的人是好人嗎?我爸有個同事,做出了重大的貢獻,但是他在家裏什麽也不幹,頤指氣使地把老婆當做傭人使喚,這種人是好人嗎?”

“……”孟小棠被她說懵了,腦子轉不太過來,“好像,是很難定義,那人不能分好壞了,要分什麽呢?”

“分,他對你好不好啊。”雲盞一針見血地說,“不管找朋友還是找對象,你要找的人必須得符合這一條要求:他是無所求地對你好的。就像你對我好,難道是因為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麽嗎?”

“嗯嗯,”孟小棠點頭,毫無羞愧之心地說,“因為你有各個視頻軟件的會員,所以雲朵,我們必須得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

孟小棠在雲盞這兒待了一下午,晚飯拉着雲盞回她家吃,孟太太又燒了一桌子的飯,一半是雲盞喜歡吃的菜,一半是孟小棠喜歡吃的菜。吃過晚飯她想去找周祈年的,可他家黑漆漆的沒一盞燈亮着,給他發消息也沒回,不知道是臨時回公司加班還是在睡覺,多半是後者。他哪怕在加班也是捧着電腦加班的,給他發消息他肯定能看到。

約莫過了三個小時,周祈年回了消息:【剛在睡覺。】

雲盞:【猜到了。】

周祈年:【過來嗎?】

雲盞:【快十一點了,我就不過去了。】

周祈年:【我剛養精蓄銳完,你還不過來,這不合适吧?】

雲盞:【這更不能過去了。】

周祈年:【?】

雲盞:【我怕被你榨幹。】

消息剛發出去,就有電話進來了,還能是誰的電話?雲盞接起來,聽到聽筒裏傳來他輕輕淺淺的呼吸聲,拍打着她的耳廓,他嗓音清潤,應該是醒了有一會兒了,“真不過來嗎?”

明明聲線清冽的像是雨後放晴的天氣,清新得令人心神蕩漾,偏偏蕩的她一水春池初漲。雲盞發現他比三年前對自己還有誘惑力,她原本還挺堅定的,覺得還是不去了吧,要是去了他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可是聽到他這句話之後,動搖了一下下,“不去了……吧。”

明天周一,周祈年工作時間再不正常好了,每周一早上九點的小組例會是跑不了的。他今天回來之後便捧着電腦測試新游戲的bug了,測試了一下午,八點多熬不住睡了一覺,到現在連晚飯都沒吃,待會兒吃完晚飯估計還得再忙兩三個小時。就算雲盞真過來了,他也沒時間陪她。

但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有恃無恐。

周祈年拖漿帶水地說:“沒發現我身上紋身還在的時候,天天想看我腹肌,現在倒好,一旦确定,連過來看我一眼都不願意了,怎麽,對我腹肌不感興趣了?”要不是她天天念叨着八塊腹肌,他至于留學還健身嗎?別人留學都是酒吧蹦迪的,就他,天天晚上從圖書館回來在家健身鍛煉。

雲盞說:“沒呢,對腹肌還是感興趣的。”

周祈年低聲說:“現在過來,給你看。”

不知怎麽,雲盞聽到這句話後渾身燥熱,像是有股無名之火蔓延至身體各個角落,她抿了抿唇,沒打算輕易認輸。比撩撥人心,她不願意甘拜下風,“你發幾張照片給我,禮尚往來,我也發幾張我的照片給你。”

周祈年聽得眼都紅了,“你……發什麽照片?”

雲盞意味深長的語調,在夜晚滋生出無數暧昧,幽幽道:“你說呢?和腹肌照作為交換的,還能是什麽照片?”

周祈年發現自己真的有點兒,不太受控制,也不太能經得起誘惑,最後還是拍了張腹肌的照片給她。

雲盞也在第一時間發了照片過來,他心潮澎湃地拿着手機,看清照片後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又被她耍了。

和白天他逗孟小棠差不多的套路,雲盞發給周祈年的,确實是沒穿衣服的照片,尺度大的不敢想象,竟然是洗澡時的照片。

雲盞發來一句話:【高清無.碼美人出浴圖。】

嗯,确實高清無.碼,是不是美人也分不太清,畢竟照片泛黃,畫質模糊,照片右上角寫了拍照時間,是雲盞一周歲那年拍的照片。

周祈年無語地仰頭笑了下,【好美。】然後附贈了一連串的大拇指點贊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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