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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這段時間,她還真是頻繁地成為重要人物啊

第16章 .這段時間,她還真是頻繁地成為重要人物啊

裴澈也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那姑娘剛滿二十就結婚了,當時婚禮還挺隆重的,他們家也派人去了。

但他更好奇江何為什麽會知道這個人。

江家和他們這幾家不一樣,生意主要在國外,上一輩也和他們這些人的父母輩沒有什麽深交。再加上江何那不記人的德行,他聽到這名字,反應怎麽會比他還快?

“你怎麽知道莫嘉禾?”他問。

江何看了他一眼,垂眸,“孟杳的學生。”

裴澈不意外,但還是面露鄙夷。

他有時候看江何這模樣挺不得勁的,什麽都孟杳,孟杳還什麽都不知道。

沒意思。

江何被他鄙夷的眼神惹惱,不耐煩地轉移話題:“齊青山接手馬場第一單生意就是捧邵家的場,弄出個體驗卡往外送了幾百張。”

輕馳是 VIP 制的馬場,原本的主要客源就是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大家圖個人少清淨,能放松,也能談事情。

結果齊青山跟搞某團優惠券似的,那倆月每天都有人拿着一張土爆了的體驗卡來掃碼驗券。

裴澈幸災樂禍:“挺好,有創意。”

江何低聲爆了句粗,現在想到齊青山還是一陣反胃。

裴澈又往餐廳那邊看一眼,邵則又開了第二瓶香槟,炫一半漏一半,模樣實在難看。

“剛結婚就這樣,他一點也不顧忌莫家人?”

聯姻這回事,他們都見多了。各玩各的是常态,媒體上恩恩愛愛,私下裏誰也不知道誰晚上睡在哪。

只是大家一般都會收斂些,誰家裏不是有頭有臉的呢,面上終究不好太難看。

更何況莫嘉禾和邵則剛剛完婚,聽說還是圈裏難得的青梅竹馬,有真感情。

雷卡這 party 辦得,天南海北搭得上關系的人來者不拒,邵則這樣玩,約等于把莫家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

江何沒答話,他跟這兩家人都不熟,也懶得八卦別人的婚姻。

只是看邵則這模樣氣質,多少也唏噓,對着這樣一張臉,哪怕是演戲也辛苦。

雷卡倒是很懂,擺擺手道:“應該是莫家出了什麽問題。這兩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不然也不能二十歲就急哄哄把女兒嫁出去……”

話還沒說完,看見那邊邵則喝昏了頭要去拿他留着今晚零點倒數的酒,一個箭步蹿了出去,“艹老子的頭彩!”

裴澈:“…今兒什麽日子要零點倒數?”

江何想了會兒,“建黨節吧。”

裴澈:“……”

神他媽建黨節。

現在 00 後都這樣嗎?

雷卡走了,兩人倒能放心地聊點兒事。

裴澈譏笑一聲:“莫家人還真是一點兒也不心疼女兒啊。”

江何默了一會兒,淡聲道:“她好像一直在接受心理咨詢。”

裴澈皺眉,“你怎麽知道?”

“孟杳告訴我的。”

那天孟杳還他修車錢,兩人順道聊了幾句。習慣使然,孟杳問了一句他馬場怎麽樣,也跟他提了一嘴自己的近況,最近在幫一個朋友組書稿。

她難得興致勃勃,說她有一個天才朋友,寫的所有文章都好看。

孟杳在莫嘉禾的婚禮上看到輕馳馬場贊助了伴手禮,以為他認識莫家人或邵家人,于是還多說了幾句。主要是在打聽莫嘉禾那個丈夫,語氣中很是嫌棄的樣子。

“她在協助莫嘉禾的心理治療。”

裴澈稀奇,孟杳是天塌下來也懶得擡頭看看的人,怎麽如今這麽熱心,幫人療愈心理問題?

轉念便敏銳地想起,鐘牧原現在的職業似乎是心理醫生。

他看一眼江何的表情,試探問:“莫嘉禾的心理醫生,是……”

“鐘牧原。”江何早備好答案。

…嘶。

裴澈都要憐愛江何了。

怪不得他這幾天頹成這樣呢。

孟杳會插手從前絕不可能搭理的事情,到底是因為莫嘉禾,還是因為鐘牧原呢?

江何不知道。

心中的天平卻不可逆轉地倒向後者。

他努力地不去做任何猜測,可連這種努力,都只是徒勞。

*

孟杳和林拓的第二次見面很順利。

事實證明除了約會之外,林拓在其他事情上的确是十足的藝術家個性。

他毫無和失敗 crush 對象再次見面的尴尬,一坐下就直奔主題,洋洋灑灑地跟她聊莫嘉禾的小說。

思路信馬由缰,聊天內容完全随心随性,就着一篇兩萬字的小說肆意向外發散,從社會派推理聊到李安怎麽拍色戒,兩個小時下來,孟杳本科在戲文系學的那點兒東西幾乎要被掏空了。

但也很順利地敲定,這個小說就交給林拓來拍。

臨走前,孟杳想到莫嘉禾的特意囑咐,雖覺羞恥,但還是腆着臉問了。

“…那個,你缺錢嗎?”

問完孟杳恨不得把自己找個地縫埋了。

…太欠揍了這種話!

就是那種,電視劇裏缺心眼的富二代拿錢砸人時才會說的話。

“?”林拓顯然很不解。

孟杳有點聊不下去,但想到莫嘉禾千叮萬囑地跟她講,你一定要主動跟他提哦,我可以給他贊助,讓他不要擔心錢的事情。多少錢都能拍,我特別感謝他願意拍我的作品。

……

就,可以看出來莫嘉禾這姑娘确實沒怎麽被社會毒打過。

她硬着頭皮說:“是這樣,嘉禾非常感謝你對她小說的欣賞,也很期待自己的作品能以另一種形式呈現,所以她願意盡力提供一切支持。”

夠得體了吧?

孟杳說完一陣心累,也佩服自己,居然還有這麽能斟酌話術的一面。

可林拓似乎不太給面子。

他把剛剛在餐紙上寫寫畫畫的筆輕輕丢回桌上,懶懶往椅背上一靠,好笑道:“她很有錢?”

“……”這話孟杳沒法接,只是微笑,“我們都會盡力。”

林拓點點頭,居然語露肯定:“有錢挺好的,想寫什麽就寫什麽。就跟我一樣,想拍什麽就拍什麽。”

“……”小醜竟是我自己。

她勉力微笑:“那就好,期待我們的合作。”

林拓昂昂下巴,姿态随意,“行。”

這德行突然又讓孟杳好奇了,往外走了一步又收回來,回頭問:“林導,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可能有點冒犯。”

林拓擡頭,“問吧。”

“那天咱們吃飯,您是被誰逼着來的嗎?”孟杳誠心發問。

那天林拓表現得十足紳士,和今天這副放浪不羁的模樣截然不同,人格分裂似的。

現在想想,那時林拓的周到得體,就像是被長輩逼着去相親一樣。

雖然他倆是在書店看對了眼留的微信,不涉及任何類相親因素。

林拓懵了一秒。

然後笑出聲來:“不是。”

“約會嘛,想給女方留個好印象。”

女方孟杳嫌棄地撇了撇嘴,“那在一起之後原形畢露?”

林拓渾不在意地笑着:“這不是沒在一起。”話落,又煞有介事地補一句:“哎,遺憾。”

孟杳:“……”

有病!

她心生唾棄的同時,看着這人混不吝的模樣,忽然覺得他跟江何有點兒像。

他們長得完全不是一個類型,林拓有點兒男生女相,一看就是溫潤又敏感的藝術家。江何是從臉到身材到氣質,天生桀骜,再軟的妹子第一眼看到他,都不太敢撒嬌。

但林拓這副萬事不過心的混球模樣,就很江何。

林拓完全看出她的嫌棄,也不在意,忽然另起一茬,問她:“你平時是做什麽的?”

孟杳現在确定這人那天是完全沒在認真約會了。

明明開頭前三句她就介紹了自己是個作文老師。

“作文老師。”她說。

“哦,好像是。”林拓現在倒想起來。

“……”

“這個片子開拍,你來幫我,怎麽樣?”林拓毫無征兆就丢一個爆炸信息出來。

“哈?”孟杳驚了。

“副導演,來不來?”林拓說,“這片兒估計不會上映,也沒分賬。但我可以給你開工資,你說個數。”

孟杳忽略他拿錢砸人的豪氣架勢,認真問:“為什麽?”

林拓似是不解,“什麽為什麽?”

“你剛剛也問了,我是作文老師。”孟杳說,“你為什麽找一個作文老師當副導演?”

“我團隊裏,攝影師是賣電子煙的,制片人是搞生鮮的,編劇和導演一般都是我,本科學日語的,偶爾還有個朋友來幫忙看本子,她直播唱跳的,主要研究怎麽擦邊。”林拓幾句話把團隊構成講清楚,然後反問,“你還覺得你專業不對口?”

孟杳:“……”挺好,莫嘉禾出錢出作品,即将跟這麽一幫人合作。

“而且,你東大戲文畢業的吧?”林拓了然地問。

“…你怎麽知道?”上次約會她沒提這個,提了林拓也不會記得。

“你講電影,一股子章棟的味兒。”林拓很得意地說。

章棟,東大戲文釘子戶級別的講師,多年升不上職稱,但憑借獨特的個人風格和奇低的給分穩居東大戲文系最知名老師行列。

近些年東大戲文學生大二的基礎理論課和大三的實踐課,都是章棟負責。

孟杳聽了他很多課,在作品移植改編課上拿過他從教以來打過的最高分。那也算是她學生生涯的輝煌時刻了。

“你認識章老師?”孟杳問。

“算是……同事?”林拓故弄玄虛。

孟杳直覺他沒憋什麽好屁。

“準确來說他是我後爸,但我倆都靠我媽給錢活着,也就算同事吧。”林拓揭開謎底。

“……”

孟杳已經不意外了。

“怎麽樣,來不來?”林拓認真起來,“這片子,沒有女生不行。你加進來,可能比我還重要。”

孟杳忽然想起鐘牧原請她看莫嘉禾的小說時,也說,你的參與非常重要。

不禁失笑。

這段時間,她還真是頻繁地成為重要人物啊。

“行吧。”孟杳答應了。

好人做到底,幫莫嘉禾圓這個夢,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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