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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她很難相信江何有隐忍的、秘而不宣的心意

第31章 .她很難相信江何有隐忍的、秘而不宣的心意

第二天,孟杳起得很晚,睜眼就快十點。她洗漱完直接去接莫嘉禾,然後一起去找林拓。坐上車才看見前一晚江何的微信,問她林繼芳的骨灰安置得怎麽樣,有沒有麻煩事需要幫忙。s.s.

孟杳沒回,無意識地往上翻兩人并不算多的聊天記錄。大多是互相喊吃飯、叫聚餐,偶爾交流些瑣碎小事,譬如她微信裏沒現金跟他換點兒、他問她有沒有空去馬場馴一會兒 Jasmine 之類的。

再尋常不過。

孟杳一直知道江何對自己很重要。她朋友其實挺多的,從小到大的同學同事就夠多了,玩得來的也不少。但江序臨很早就有了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人生,黃晶留在長岚,向斯微去了美國,莫嘉禾和胡開爾是半道交的好朋友,唯有江何始終和她一起長大。

這是際遇的饋贈,孟杳很珍惜。

她也被八卦過,不太熟的朋友知道她和江何認識多年後,會擠眉弄眼地問她,“你們倆……真不來電?”畢竟兩個人都不醜,男女之間純友誼的概率太低。

就像那天梅月霞問的一樣。

孟杳從來坦蕩,她的人生态度始終随波逐流,但該有的也沒落下過。交朋友、談戀愛,對她來說就是生活中應該有的事情,而在談戀愛的層面上,江何從沒出現過。就像一個人喜歡肯德基,但年夜飯的時候不會選擇肯德基一樣。

江何則更直接。一般沒人敢向他八卦,但也有人這麽問過一次,當時他話都懶得說,冷冷瞥那人一眼,意思很明确——你有病?

在倫敦,雷卡剛認識他們的時候也犯過一回蠢,二傻子似的指着江何和孟杳說:“你倆可以這樣,要是 35 歲還沒結婚,就湊一對呗!老友記裏那倆人不就是這樣的嘛。”

當時江何還沒認識 Samantha,正空窗,但孟杳可是剛交了新男友,湖藍色眼睛的倫敦男孩呢。也就看在雷卡是小孩的份上不跟他計較,她轉頭笑眯眯地向聽不懂中文的男朋友翻譯:“他說我們兩個都漂亮,很般配。”

然後瞪一眼江何,使眼色,“這種鬼話你也聽得下去?”

江何吊兒郎當地聳聳肩,懶得動,象征性擡腿踹了雷卡一腳。

孟杳相信她和江何的默契。這默契裏包括,他們倆還會見證對方很多很多年的人生,足夠幸運的話,甚至成為在對方的葬禮上念告別詞的那個人。

可和她分享默契的這個人,在靜岚寺為她求了二十年的平安喜樂。

每一年,他獨自登上靜岚寺,寫一句“孟杳平安喜樂”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麽呢?

如果是另一個人,哪怕是裴澈、沈趨庭做這件事,孟杳都能立刻斷定他的心意。可偏偏這人是江何,孟杳下意識地裏尋找其他的解釋,也許只是朋友的祝福,也許是他比她想的更仗義,甚至也許是一場游戲的賭注……

江何一直以來都太潇灑太敞亮了,她很難相信江何有隐忍的、秘而不宣的心意,幾乎想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問清楚,她甚至覺得這是江何随便兩句就能解釋的問題——“想寫就寫呗,你太窮我替你求點福氣,積德。”

她幾乎可以想到江何這樣說話的語氣。

可字打在輸入框裏,又一個一個删掉。

她回複一句:[搞定了,沒事。]

把手機丢到副駕駛,去接莫嘉禾。

孟杳忙于林繼芳後事的那幾天,莫嘉禾真的去見了林拓一面,在他工作室喝了一杯咖啡,聽他聊了聊後面的拍攝計劃。

回來之後給孟杳發微信,說:[林導挺正常的呀,你把人家說得好奇怪。]

孟杳已經習慣莫嘉禾這種見誰都覺得挺好的脾氣了,但還是稀奇地問:[你聽他跟你聊電影,不會覺得他挺瘋嗎?]林拓聊起電影來,總有那麽一點“六親不認”的專注,顯得挺瘋,孟杳領教過很多次了。

莫嘉禾回:[沒有诶,他很有禮貌。也沒聊太多。]

孟杳更意外了,正要問,莫嘉禾又說:[不過他的咖啡特別好喝,我很久沒喝過那麽香的咖啡了。]

孟杳當時盯着屏幕,見鬼了似的。她去林拓那工作室七八回了,整個暑假跟着他一塊兒選角,他那兒什麽時候有咖啡了?!從來都是滿 38 減 15 的外賣糊弄她,每回還不忘在群裏發收款碼讓她 AA!

因此這回去找林拓,她分外期待,想看看林拓搞什麽鬼。

林拓的工作室沒在寫字樓,太貴,租不起。他在一個舊小區裏租了個一樓帶院子的兩室一廳,平時自己就住那兒。

孟杳和莫嘉禾到得早,還沒走進小巷先聞見小馄饨的香氣,這小區裏有一家早餐店,炸油條、粢飯團、燙馄饨、熱豆漿,特別豐盛。

孟杳問莫嘉禾早餐吃了沒,要不要在這兒吃點。

莫嘉禾欣然應好,擡眼看見林拓套個大風衣站在那撲熱氣的大鐵鍋前打哈欠。風衣只到膝蓋,露一截毛腿,腳上一雙亞麻拖鞋。

她碰碰孟杳的胳膊,小聲道:“林導。”

孟杳擡眼看過去,心裏不禁又在想——就這麽個玩意兒,他會手沖咖啡?

“林拓。”她喊他一聲,徑直走過去。

林拓哈欠打到一半被打斷,看見是孟杳,沒什麽反應,目光再偏移一點兒,就不太好意思了,趕緊閉上嘴巴。

“這麽早。”他一貫一副懶洋洋的神情。

孟杳點點頭,回身問莫嘉禾:“你吃什麽?”

莫嘉禾被那鍋裏沸騰的馄饨吸引,眼睛一亮,“泡泡馄饨!”

孟杳想到當年她的作文,笑問:“加個茶葉蛋?”

莫嘉禾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點好了餐,三人排排站,在門口等,小區裏買菜買早餐的大爺大媽絡繹不絕,他們仨身處其中,竟毫無違和感。

莫嘉禾漸漸自在,對孟杳說:“我記得小時候我奶奶家也是這樣的,也是小區裏開一個早餐店。”

孟杳笑:“那你待會兒嘗嘗味道是不是也一樣。”

莫嘉禾篤定地道:“我覺得肯定一樣,我剛剛偷看那個阿姨包馄饨了,大拇指折進去,最後一刻抽出來,手法一模一樣!”

孟杳被她逗笑噎擔還沒說話,聽見林拓一句:“東城這邊泡泡馄饨都好吃,應該是一樣的。”

孟杳看了他一眼。

莫嘉禾被他這麽一說,挺高興,“嗯”了一聲。

孟杳還想着林拓的咖啡,故意問:“可惜豆漿賣光了,少點兒喝的。林導,請杯咖啡?”

林拓似乎在放空,聽到她的話,淡淡地回一句:“請什麽,我家有,我給你們沖。”

就等這句呢,孟杳問:“你還會沖咖啡?我怎麽從來沒喝過。”

林拓不太走心地說:“那是給客人喝的。你是給我打工的,算哪門子客人?”

孟杳:“……”

莫嘉禾聽這話,有點不好意思,挽着孟杳的胳膊輕聲嘟囔一句:“我也不算客人吧,我是原作G。”

聲音小,但林拓還是聽見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笑笑:“行,那就算是感謝嘉禾老師願意把作品交給我。答謝咖啡。”

莫嘉禾禮貌地道:“不用那麽客氣,我不是老師。”說到這想起來,又認真解釋,“哦對了,還沒告訴林導,其實我本名就叫嘉禾,莫嘉禾。你不用叫我老師,叫名字或者像孟老師一樣叫我嘉禾就行。”

林拓點點頭,低聲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莫嘉禾”,然後笑道:“好,記住了。”

三碗馄饨出鍋,三人拎着塑料碗去林拓的工作室吃。

林拓進廚房沖咖啡,莫嘉禾特別禮貌地端坐在桌前,不等主人上桌不動筷。

孟杳被她端莊的姿勢逗笑,伸手替她揭開碗蓋,拍拍她手,“吃吧!你這麽講究他估計背地裏會覺得你有病。”

莫嘉禾沒被她說動,搖頭笑道:“還是等一等。”

沒辦法,孟杳只好跟她一起等。好在馄饨也燙,需要晾一會兒。

林拓端着兩杯咖啡出來,看見她倆端坐桌前,的确意外,揚了揚眉問:“怎麽?”

孟杳指指莫嘉禾,“她說要等主人上桌。”

林拓笑笑,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坐下,特別實誠地吸溜了一大口馄饨,被燙得龇牙咧嘴,哆嗦着舌頭含糊說:“行了,我上桌了,吃吧。”

孟杳無言搖頭,看向莫嘉禾,意思是——我說什麽來着?

莫嘉禾沒笑林拓,按她所堅持的,等主人動了筷,才拿起自己的勺子,小心地吹了兩下,把一只馄饨送進嘴裏。

只一口,眼睛一亮,咽下去後驚喜地對孟杳道:“真的是一個味!”

孟杳也笑,“确實好吃,你的作文誠不欺我。”

孟杳嘗一口林拓的咖啡,也驚喜地揚了揚眉,“可以啊林導,這手藝在東城遍地的咖啡館裏也能謀一席之地啊。”

林拓輕哼一聲,似乎沒覺得這有什麽。

莫嘉禾也喝一口,笑道:“是的,我上次就覺得特別好喝。感覺好多年沒喝過這麽香醇的咖啡了,在國外也沒有。不過我記得以前在明德好像喝過類似的……孟老師,你記不記得以前明德校內有一間咖啡館?”

孟杳沒這個印象,“明德校內還有咖啡館?”

莫嘉禾點頭,“對,但是沒開多久,印象中我出國前就關掉了。”

“那怪不得我不記得,那會兒我才沒來多久。”孟杳說,又開玩笑,“要不林導發展一下副業,進軍明德?”

林拓三下五除二吸溜完馄饨,起身一邊收碗一邊輕聲一笑:“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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