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鐘聲晚
第50章 .杳杳鐘聲晚
湖城多竹林和天然溫泉,是東城人周邊游的首選地點,節假日總是人滿為患。他們這次錯峰出行,江何又挑了一家環境清幽的度假酒店,三部車一路開進竹林深處,路邊密林修竹枝葉吹拂,好像駛在一片墨綠的海上。江何開車載着孟杳和向斯微駛在最前,裴澈和雷卡緊跟其後。胡開爾原本高高興興地說要和向斯微同車,認識新姐妹,結果昨晚搓麻将到天亮,被沈趨庭扛進車裏後,繼續昏睡狀态。向斯微昨天逮着江何一頓損,一為試探,二也算一種表态,但并沒有勸分的意思——孟杳這人,向來是少做決定,但一旦決定了的,也難回頭。她雖然不認可孟杳的決定,但選擇相信她。因此今天在車上,她倒平和,既然是出來玩,那就高高興興地玩。問了江何訂的哪家酒店,就拿手機出來查。幾個主流的OTA軟件都搜遍了,沒找到江何說的這家。“江何,是叫這個名字麽?搜不到。”孟杳也湊過去看,見沒有,便問駕駛座上的人。江何專注開車,才發現她們在搜,出聲道:“應該搜不到。我一個朋友開的,房間少,沒上平臺。”向斯微“嚯”了聲,輕聲玩笑:“高中被你們霍霍那麽久,今天終于讓我沾了一把豪門公子的光。”
湖城多竹林和天然溫泉,是東城人周邊游的首選地點,節假日總是人滿為患。他們這次錯峰出行,江何又挑了一家環境清幽的度假酒店,三部車一路開進竹林深處,路邊密林修竹枝葉吹拂,好像駛在一片墨綠的海上。
江何開車載着孟杳和向斯微駛在最前,裴澈和雷卡緊跟其後。胡開爾原本高高興興地說要和向斯微同車,認識新姐妹,結果昨晚搓麻将到天亮,被沈趨庭扛進車裏後,繼續昏睡狀态。
向斯微昨天逮着江何一頓損,一為試探,二也算一種表态,但并沒有勸分的意思——孟杳這人,向來是少做決定,但一旦決定了的,也難回頭。她雖然不認可孟杳的決定,但選擇相信她。
因此今天在車上,她倒平和,既然是出來玩,那就高高興興地玩。問了江何訂的哪家酒店,就拿手機出來查。
幾個主流的 OTA 軟件都搜遍了,沒找到江何說的這家。
“江何,是叫這個名字麽?搜不到。”孟杳也湊過去看,見沒有,便問駕駛座上的人。
江何專注開車,才發現她們在搜,出聲道:“應該搜不到。我一個朋友開的,房間少,沒上平臺。”
向斯微“嚯”了聲,輕聲玩笑:“高中被你們霍霍那麽久,今天終于讓我沾了一把豪門公子的光。”
孟杳噗地笑出聲:“你的用詞怎麽這麽像以前的香港小報。”
向斯微剜她一眼,“向着他是吧?”
孟杳無辜地聳了聳肩。
豪門公子本人在前座輕聲一笑,垂眸拿了副駕駛的手機往後遞,“酒店還不錯,我微信裏有圖片。”
孟杳接過,他補充一句:“收藏夾。”
向斯微眼一亮,跟着湊過來“審”她,“你知不知道他手機密碼?”
聲音不小,一點兒沒打算避着江何。江何也沒反應,好像她們讨論的不是他的隐私。
照孟杳來看,這倆人都有點毛病。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六個六,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向斯微驚訝,“這麽随意的嗎?”
江何聳肩一笑,眼都不眨地胡扯,“賤密碼好養活。”
孟杳:“……”
江何的“賤密碼”,其實是半個月前才改的。
那天晚上孟杳剛回到慈濟醫院,還沒下樓看莫嘉禾,才想起最後兩場戲的分鏡圖改好了一直沒發給林拓看過。
她的手機在片場被凍了一天,關機了還沒緩過來,只能借江何的。
江何也剛坐下,抱着電腦看調酒師發過來的菜單初稿,聽她出聲,随手就把兜裏手機丢過來。
“…你打開啊。”孟杳拿起他的手機,見有密碼,又遞回去。
江何把目光從電腦屏幕上擡起來,看着遞到自己面前的手機,沒接,“…771439。”
孟杳愣了一下。她知道對于時下的情侶來說“查手機”是個敏感話題,女生知道男朋友的手機密碼也總能成為一種恩愛證明。
但她一直不太愛考慮這件事。一來因為懶,二來,她始終覺得手機在成為一種恩愛籌碼之前,首先是一件個人隐私。
她學生時代不喜歡別人借她課本,後來不喜歡別人動她廚房,現在也不喜歡別人看她手機。這是同樣的道理。
之前談戀愛,男朋友大多會很“懂事”地表忠心,剛交往就亮手機密碼,說随便查。更有誇張者,如初戀的那個學長,微信密碼、校園卡密碼、銀行卡密碼,全都報給她。後來想想,這是很具表演性質的行為,沒什麽實際意義。
孟杳覺得很沒必要,她又不是閑的。所以後來還沒等男朋友主動給,她就會約法三章,不互通密碼、不互查手機,有這時間,不如兩人一起看一部電影。
江何倒沒有那麽誇張,他不是在“表忠心”,此前兩人壓根沒聊過這事。當下這麽一說,好像只是順便就告訴她了。
孟杳卻還是有點不習慣,咕哝道:“…你告訴我密碼幹嘛?”
江何看了看她,漫不經心,“自己輸,我懶。”
“……”孟杳知道他是胡扯,抿抿嘴道,“但是我不會告訴你我的手機密碼哦。”
江何看她較真的樣,笑出聲:“我也沒問你啊。”
孟杳“啧”一聲,不跟他掰扯了,低頭要解鎖,又忘了他剛剛說的密碼是多少,擡頭道:“你看吧,你告訴我我也記不住。快幫我開一下!”
江何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鎖後卻沒有立即把手機還她,而是舉高屏幕,手指飛速地滑動、點擊。
“……”
總不會真有什麽要緊急删除的東西吧?孟杳疑惑地看着他。
結果拿到手機轉身要去工作,聽見他說:“改了,六個六,好記。”
孟杳:“……”
六個六的微信密碼用了好多天,江何沒有要改的意思。
孟杳說他手機裏總有隐私,而且還有很多錢,要謹慎一點。
江何心說,他手機又不是共享單車放街上誰都能掃。卻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樂,笑得肩膀都抖,信口胡謅,“但我覺得這個密碼很吉利,換了之後我跟胡開爾打麻将贏面都變大了。不換。”
孟杳:“……”那是因為有我給你貼身特訓好嗎!
孟杳拿到他手機,點開微信,秉持着尊重隐私的原則,直接點收藏夾。
卻被向斯微攔住,她手指一戳,點的是聊天列表。
第一眼,孟杳被置頂。向斯微尚算滿意地點點頭。
第二眼,江何給孟杳的備注就是硬邦邦“孟杳”二字。向斯微眼一眯,雞蛋裏頭可算挑到了骨頭。
“喂,你平常叫孟杳什麽?”她問。
江何眉心一跳,“…就叫孟杳。”
“真冷淡。”向斯微批評道,“哪有男朋友叫女朋友大名的,不想想昵稱麽?”
孟杳看她找茬找得實在太努力,翻了個白眼,“我連名帶姓就兩個字,能有什麽昵稱?”
“‘杳杳’啊,鐘……”一時不妨,“鐘牧原”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在孟杳警告的眼神下緊急被吞回肚裏,向斯微話音一改,“你媽不就這麽叫你的麽。”她高中時和孟杳同宿舍,見過她同媽媽打視頻電話,總是被對面女人刻意親昵的語氣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孟杳看了看駕駛座上的人,他目不斜視,似乎沒有留心向斯微差點說了什麽。
她松了口氣,嫌棄地同向斯微搭話,“所以啊,就是因為我媽總這麽叫我,這倆字我聽得起雞皮疙瘩,還是別喊了。”
“這有什麽的,‘杳杳’很好聽啊!你不是說你名字就這麽來的麽,杳杳鐘聲,對吧?”
這也是梅月霞後來告訴她的。
說她出生很久都沒有名字,孟東方想要的是兒子,所以對她很不上心。梅月霞當時沒有身份,只能上靜岚寺求林繼芳給她起個名字上戶口。那會兒靜岚寺的鐘樓還沒拆,每天都有人撞鐘。
梅月霞說她上山後又被林繼芳罵了一頓,只能請靜岚寺的方丈給小孩請名字。那時傍晚的鐘聲正響起,方丈便說,杳杳鐘聲,沉靜深遠,就取一個“杳”字吧。
當然這個故事聽起來有點玄乎,像那種武俠小說裏凄慘主角的前塵往事,所以孟杳一直懷疑這是梅月霞沉迷電視劇後美化過的版本。
“那也就是我媽這麽一說,撞鐘的不是我愛聽鐘聲的也不是我,我也不是在靜岚寺出生的,其實跟我關系不大。”孟杳擺擺手,“別喊了別喊了,我有 PTSD。”
“…什麽嘛。”向斯微撇撇嘴,看向車外,景色愈發清幽,竹林如同墨綠色的波浪在她們的窗外流動,“你看,蒼蒼竹林寺,杳杳鐘聲晚,多有意境啊。”
孟杳偏要做這個對浪漫過敏的人,“靜岚寺沒竹林,這裏沒鐘聲。你這是瞎拼湊,不成立。”
“……”向斯微快被她氣死了,又問江何,“你覺得呢,‘杳杳’好聽,還是‘孟杳’好聽?”
江何默了幾秒,好像是現在才開始留心并思考她們的對話。
而後淡淡地說:“我覺得‘孟杳’很好。”
我覺得孟杳很好。
好像是誇名字,好像是誇她。
孟杳居然自動産生了一些浪漫的聯想,垂眸笑了笑。
向斯微:“……”
她造了什麽孽要跟一對情侶同車?!
*
她們到了酒店才發現江何的說法還是克制了——這哪裏是房間少,整間酒店錯落在竹林深處,占地面積巨大,除去前臺那一棟,卻只有四幢獨棟小別墅,各帶院落,最多只能同時接待四組游客。
且每幢別墅裏只有一間卧室,其餘的,客廳、浴室、衣帽間、棋牌室、湯池……各種功能的房間不少,只是不作卧室使用。
向斯微嘆了句萬惡的資本主義,就被剛睡醒精神抖擻的胡開爾拉着去看麻将桌。
孟杳本陪着江何在同他朋友寒暄,也被向斯微不留情地拽走。
江何笑着讓她們先去玩,然後同侍應生一起把孟杳的行李箱搬下車——裏頭裝着她向林拓借來的相機,特別寶貝。
朋友姓羅,比他大了快十歲,在湖城這片好地方做了許多年酒店主理人。見江何這麽一副好好男友的樣子,連包都給拎,稀奇極了,“這個,很難哄?”
江何愣了一下,笑着搖頭。哪裏是難哄,壓根就不需要哄。
“那就是特喜歡?”老羅再猜。
江何不搭理,徑直推着行李箱,讓他帶路去房間。
老羅嘿嘿笑,懂了,一邊準備房卡一邊向他推薦,“湖城有個據說挺靈的廟,裏頭有口幾百年的老鐘,小情侶在那下面系個紅繩,能百年好合白頭到老。正好,你帶這姑娘去呗!”
江何倏地頓住腳步,幽幽看了老羅一眼,看得他害怕,“怎…怎麽了?”
江何冷嗤,“封建迷信。”
…杳杳鐘聲。
鐘什麽鐘。
鐘他大爺!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02-17
江何:聽不得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