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無用的默契
第53章 .無用的默契
第二天下了雨,孟杳還在夢中便聽到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窗楣上的聲音,撲簌撲簌,很靜很靜,靜得她更加不想睜眼。往床中間窩了窩,江何似乎也還在睡,但抱緊了她。也許是因為累,也許因為別的什麽,總之,她居然有了卧眠聽雨的心境。再次醒來是被貓咪的叫聲吵醒的,還疑心是夢,但那微弱的聲音一直沒停,她睜開眼,身邊沒了人,迷迷糊糊地裹了件浴巾,循着聲音下樓去看。先看到的是江何舉着一把鍋鏟在後院陽臺上貓着腰走來走去的背影。他穿一身灰色的寬松居家服,系着圍裙,腰是窄窄一段。孟杳拎着胸前的浴巾,咽了咽口水。“…你幹嘛呢?”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還是啞的。江何回頭,看見她裹着浴巾,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緣由。目光不自然地移開,問她:“你聽到貓叫了?”孟杳點點頭,“真的有貓?”江何拿鍋鏟指着他剛剛找到的聲音來源,“在那裏。”說着,他推開玻璃門,斜風吹着細雨打進屋裏。孟杳光着腳跟上去,江何卻像身後也長了只眼睛似的,不準她出來,“有雨,你往裏站。”
第二天下了雨,孟杳還在夢中便聽到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窗楣上的聲音,撲簌撲簌,很靜很靜,靜得她更加不想睜眼。往床中間窩了窩,江何似乎也還在睡,但抱緊了她。
也許是因為累,也許因為別的什麽,總之,她居然有了卧眠聽雨的心境。
再次醒來是被貓咪的叫聲吵醒的,還疑心是夢,但那微弱的聲音一直沒停,她睜開眼,身邊沒了人,迷迷糊糊地裹了件浴巾,循着聲音下樓去看。
先看到的是江何舉着一把鍋鏟在後院陽臺上貓着腰走來走去的背影。
他穿一身灰色的寬松居家服,系着圍裙,腰是窄窄一段。
孟杳拎着胸前的浴巾,咽了咽口水。
“…你幹嘛呢?”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還是啞的。
江何回頭,看見她裹着浴巾,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緣由。目光不自然地移開,問她:“你聽到貓叫了?”
孟杳點點頭,“真的有貓?”
江何拿鍋鏟指着他剛剛找到的聲音來源,“在那裏。”說着,他推開玻璃門,斜風吹着細雨打進屋裏。
孟杳光着腳跟上去,江何卻像身後也長了只眼睛似的,不準她出來,“有雨,你往裏站。”
孟杳于是就趴在門邊,探個腦袋出去,看他從後院角落籬笆下的草叢裏抱出一只巴掌大的小貓,垂眸露出一個淺淡笑意時,那把鍋鏟還別在腰上。
看慣了他穿各種各樣的潮牌,也偶見高級定制的西裝,這種鍋鏟插腰上的造型,還真是二十年來頭一回。
…太他媽的帥了。
孟杳忽然很心動,也不聽他的話了,光着腳走進雨裏,踩在冰涼的石板上,抓着他擡起的手腕,踮腳吻他。
嘗到了雨,嘗到了竹林的墨香,嘗到了他口腔中的清冽。
江何絞着她的舌頭纏了兩秒,又很果斷地分開,攬着她進屋。
“…在雨裏,對貓不太厚道。”江何看着她亮晶晶的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孟杳提起嘴角一笑,才不再給他機會呢。低頭去看那貓貓,是一只很瘦小的三花,還不如江何手掌大,大概是附近流浪貓生下的。
雖瘦弱,倒是很有活力,也不怕人,在餐桌上走來走去,熟悉了江何的手心後,又去觀察孟杳。一擡頭,一張又大又圓、很不典型的三花臉。
孟杳被這張看起來很堅強的大圓臉逗樂了,撓了撓小貓的下巴,問:“…她應該沒有主人吧?”
“肯定沒有。”這附近沒有居民,都是游客,老羅那人,是絕不會伺候貓咪的。
“貓媽媽會來找嗎?”這貓咪一點兒也不怕生,而且似乎更親孟杳,這會兒枕在她手掌上,就不動了。
江何看出她喜歡,輕聲道:“我估計懸。她看上去也有兩三個月大了,附近沒有貓媽媽的影子,也沒有別的小貓。”
孟杳“哦”了聲,繼續撓着小貓下巴,不知在想什麽。
江何看她一眼,道:“先起個名吧。”
孟杳擡頭,略微訝異,“啊?”
江何語氣無賴又霸道:“起了名,占着。”
這小家夥大概率就是生下來後被貓媽媽遺棄或弄丢了的。就算不是,也絕對沒有主人。江何已經想好了,萬一貓媽媽真來找崽,他就大方下聘,貓條管夠,強買強賣,絕不手軟。
——反正她看上了,那就是他們家的了。
孟杳被他這貌似随意卻又好像很靠譜的态度說動,垂眸笑看着這自來熟的小家夥,沉吟道:“那就叫……圓圓,怎麽樣?”
江何眉心一跳,擡眼看她,“原原?”
忽然低沉的聲音叫她一愣,“…不好?”
“為什麽叫原原?”
孟杳又低頭去看貓,“因為臉圓啊……”還能因為什麽?
她狐疑,有點猶豫,“太普通了嗎?”
江何垂眸,“…有點。”
孟杳又自言自語地念了兩遍,圓圓,圓圓……好像是有點土。
可她先入為主,一時想不到其他名字了,反複念叨了幾句,幹脆将難題抛給他,“你起一個?”
江何看了看她,沉默着思索了一會,“子曰,怎麽樣?”
“子曰?孔子曰那個子曰?”孟杳挺懵,這是什麽別致的名字。
“嗯。”
“…突然這麽高雅呢你。”孟杳反複念了幾聲,還挺喜歡,“但為什麽叫這個?跟貓有什麽關系嗎?”
江何說:“跟你有關系。”
“啊?”
“你的貓,随你。”
孟杳愣了兩秒,居然反應過來了。
随她,所以她的名字上下各拆一半,變成子曰。
…好清奇的腦回路。
更神奇的是,她居然能反應過來。居然還覺得不錯。
孟杳沒忍住,笑出聲:“那也應該是子日吧。”
“…我怕她長大了恨你。”
孟杳更樂了,握着小貓咪的手沖江何揮了揮,“好吧,那就是子曰啦,謝謝江何哥哥~”
她是模仿小孩講話,聲音嬌嬌的。
但他媽的——她喊了“哥哥”啊!
江何也不管她是不是替小貓咪喊的了,喉結一滾,傾身過去,按住她的後腦勺,唇瓣剛貼上舌頭就霸道地攻略進去。
孟杳被他吓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應和他。昨晚的餘韻仿佛種進身體裏,他們輕易就能跟上對方的節奏。
孟杳在沉迷中想,這是不是要歸功于默契?互怼時連對方想罵的髒話都能搶先說出來的時候,聚餐時根本懶得問對方要吃什麽的時候,被對方提到黑歷史時已經麻木無所畏懼的時候……那些時候,他們誰也不會想到,他們之間沒用的默契,居然有一天,會被用在一件更加沒用的事情上。
沒用,但是必要,但是快樂。
所以這個吻很長,江何有炫技嫌疑。等到她終于被放開,氣喘籲籲地嗔視他一眼。
江何面不改色,“剛剛我沒親完。”
“……”她擡手錘他一下,自己卻吃痛,低呼一聲,才發現左手腕上多了條鏈子,磕在他鎖骨上,所以那麽疼。
她愣了一秒便反應過來,“你給我的?”
江何揚了揚眉,挺自得,好像篤定她會喜歡。
孟杳果然毫不吝啬地綻開笑容,“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白的不喜歡紅的?”這條手鏈近兩年很火,尤其以紅色那一款最流行。品牌的受衆以高資産中年女性為主,紅寶石招財招福,更得她們追捧。
孟杳則是看臉的實用主義,她覺得白貝母更好看,也更容易搭配——當然真正買得起奢侈品的人,大多是不會考慮搭配的。
因此她也只是口頭挑挑揀揀,從未真正下單罷了。
江何滿不在意地一笑:“瞎猜的。”
孟杳半信不信地擡眼看他,“還真這麽默契?”
江何颔首,欣然承認。
心裏卻在仔細回想,包裝盒和包裝袋他有沒有放好,裏頭有沒有訂貨單,會不會讓孟杳發現這其實是三年前買的。
他們剛回國那會兒,孟杳為了拿明德的 offer,筆試面試十幾輪,很吃了一番苦。照她自己的話說,高考時她要是能努力到這個程度,別說東大,北大也不在話下。
因此正式拿到 offer 之後,她糾結了好久,要不要犒賞自己一條心儀已久的手鏈。她那會兒還很自我說服地發了條微博,說自己馬上就是美麗又有錢的都市白領了,買件奢侈品不過分吧?
可最終為了不浪費留學生回國福利,她提前買了車,也因此放棄了手鏈。江何在看到她的那條微博被删除之後,打電話找人訂了貨。
提車那天她請朋友們吃飯,那條手鏈就在江何車上。
他不喝酒,本想順理成章地在送她回家的路上給她的,就說是入職禮物,高低算個由頭。沒想到她那天也特地不喝酒,說待會兒要親自把朋友們一個個送回家。
“蹭了免稅福利還欠了銀行那麽多錢才買的車G,可不得開回本。”她戲谑地說。
她笑容很淺,但淡然自得,流露出一種安心。那種,“一切都剛剛好”的安心。
他就知道那條手鏈不該送了。
江何并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她。
反正他已經擁有給她送禮物的自由了,以後他車裏的所有驚喜,都不會過期,不會遲到。
孟杳沉迷撸貓,江何回到廚房把剛熱的牛奶端出來。原本是給孟杳熱的,但她肯定會給小貓喝。
果然,她擡頭問他:“能給貓喝麽?”
江何揚揚眉,沒意見。反正他對自己熱牛奶的技術也沒什麽信心。
孟杳把牛奶倒一點兒在瓷白碟子裏,子曰非常主動,不用邀請,一頭紮進去啪嗒啪嗒地舔着。
孟杳樂了,“我覺得她是我的天選女兒!”
江何勾唇一笑,是,你就喜歡能吃的。
孟杳繼續觀賞小貓吃飯,待子曰吃完了,她自己也覺得餓,“有早飯嗎?”
江何看了看表,“我叫酒店做了,一會兒送來。”
孟杳指着他的圍裙,疑惑道:“你不是做了嗎?”
江何目光掃了掃那只空玻璃杯,“不在那麽。”
“…你就熱了杯牛奶?”孟杳狐疑,“熱牛奶為什麽要舉鍋鏟?”
江何清咳一聲,眼神撇開,“儀式感。”
“……”鬼都不信。
正巧這時門鈴響起,江何如蒙大赦,立刻邁步離開餐廳去拿早餐。幾乎同時,孟杳騰地站起來一個滑行溜到廚房,果然看見垃圾桶裏稀碎和焦黑的兩種形态的四只雞蛋。
江何一時不察,沒攔住,回頭已經對上她驚訝又無奈的眼神。
“…煎雞蛋,很難嗎?”孟杳費解。
江何鄭重地點頭,求知若渴,“怎麽煎出一面熟一面不熟啊?”
“…你可以先試着煎出兩面都熟的。”菜鳥還非要挑戰進階版,什麽毛病。
“你不是只吃單面的?”江何反問。
“……”孟杳拿不準是該感動,還是該無語,糾結幾秒決定放過自己,一擺手,“你還是去傳菜吧寶貝兒。”
江何僵了兩秒,“你跟誰學的這麽多稱呼?”一個早晨,又是哥哥又是寶貝。
孟杳還沒說話,他莫名其妙地嚴肅起來,“一天只喊一個行不行!”
孟杳:“……”哥哥是替子曰喊的,寶貝是昨天剛跟胡開爾學了順嘴說的,怎麽就一天一個了?他還挺能撿漏?!
米線、紅薯、歐姆雷特蛋、豆乳拿鐵……酒店早餐太豐盛,孟杳吃得虎虎生風。
出力更多的江何卻搛兩口就放下筷子,抱臂看着她,表情很嚴肅——穿浴巾、喊哥哥、叫寶貝,孟杳怎麽就這麽不見外呢。
孟杳吃了好一會兒才察覺到這一道沉重的眼神,一擡頭,米線差點嗆進鼻子裏,“你流鼻血了!”
江何恍然回神,往自己鼻子上一摸,一手的血。
孟杳唰唰地抽紙給他,“你流鼻血自己感覺不到嗎?”
江何站起來,很不願意在她面前用紙塞自己的鼻孔,作勢要去沖水,轉身走進廚房。還很嫌棄地說:“剛感覺到你就突然這麽大聲,給我吓忘了。”
“…扯吧你就。”孟杳居然也跟着他到廚房,好像非常不放心他自己處理似的。
江何不想給她看,擰開收龍頭,一個勁兒地偏腦袋。
“躲什麽呀,我看看。”孟杳掰他的臉,剛伸手,“嘩”地一聲,浴巾掉了。
江何猛地回頭,什麽都看見,然後比她反應還快,立刻蹲下身撿起浴巾将她裹了個嚴實。
孟杳擡頭,不忍開口,“…還在流。”
“……”江何自暴自棄地将紙團一塞,大跨步往門外走。
“去哪啊?”孟杳反應過來,憋笑問。
“去給你拿衣服!”他語氣裏充滿懷疑人生的怨氣——他媽的,他,江何,居然有女朋友穿個浴巾喊個寶貝就流鼻血的一天?!
孟杳快憋不住了,故作嚴肅地說:“向斯微,可能會罵你的哦。”
江何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回過身的一瞬間,又反應過來,擺一張冷臉,“我怕她?”
孟杳:“嗯嗯嗯你不怕。”
江何轉身走了,背影和姿态依舊很高大,很傲氣,很拽。
但孟杳在想——就這樣的,雷卡那撥人為什麽會怵他啊?她以前為什麽覺得他拽王脾氣差不好惹啊?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02-21
是啊是啊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