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不放手,你還打算當小三?”
第57章 .“我不放手,你還打算當小三?”
孟杳發現自己總在和江何一起的時候偶遇鐘牧原,實在詭異——到底是她和他有緣,還是他們倆之間有緣?
錯愕之中沒來得及說話,也就幾秒,她已經察覺到氣氛變得很尴尬。
她在鐘牧原傾身靠得更近前擺了擺手,“沒事,受了點傷。”
“怎麽回事,要緊嗎?”
“皮外傷。”孟杳笑笑,“在肩上,已經處理好了。”
“那你……”鐘牧原皺眉看着她的輪椅。
“哦我腿沒事!就他,小題大做,非得讓我丢這個人。”孟杳無奈地向後一指。
鐘牧原看了江何一眼,一如既往在他眼裏看到了傲慢的敵意。他本該很習慣,卻忽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孟杳認為寒暄到這就該結束了,可鐘牧原果然沒有像她指望的那樣順着接句玩笑話然後同他們告別。
她只能提起笑問:“你在這裏辦事情?”
“嗯,和神經科有個合作。”鐘牧原的目光停在她肩上,仍蹙着眉,好像試圖這樣觀察她的傷勢。
“那你忙吧!”孟杳示意江何離開。
鐘牧原卻攔住她,“你真的沒事嗎?需不需要幫忙,我這幾天都會在醫院,很方便照顧你。”
孟杳心下嘆息一聲,終究還是快刀斬亂麻,笑容未變,“不用啦,我有男朋友照顧。”
“男……”鐘牧原直覺地意識到她指的男朋友是誰,卻難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杳杳,你跟他……”
“鐘醫生,這麽喜歡叫別人女朋友的小名?”江何不再忍耐,出聲打斷他。眸色深深,叫人害怕。
鐘牧原卻也冷下臉,平靜地接受他的審視,語氣仍然平和,可不乏威嚴,“我在和孟杳說話。江先生不講道理慣了,連她和誰說話都要管束嗎?”
走廊裏人來人往,孟杳實在很不想看他們倆在這種地方莫名其妙地進行劍拔弩張還要使用尊稱的詭異對話。[I]
“那個,你不是有事情要辦嗎,先去忙吧。”她擡頭對鐘牧原道,“江何能照顧好我,謝謝你的關心。”
而後沒有等鐘牧原回答,她又扭頭對江何說:“走吧?”
江何垂眸下來,不再與鐘牧原對峙,點了點頭,推着輪椅繞開鐘牧原。
單人套房裏很安靜,孟杳坐上床,看着江何忙活着給她拿被子,在猶豫是不是應該和他聊一聊鐘牧原。
還沒做好準備開口,江何從櫃子裏拿出新被子鋪好,幹活居然十分利落。然後催她躺下,“趕緊睡,萬一你媽待會兒哭天喊地找麻煩,你今晚可能就沒覺睡了。”
“……”謝謝,很有效果的威脅。
孟杳躺進了被子裏,因為肩膀受傷,不得不側着身,背對江何。
“我媽待會兒要是真來,你能攔住嗎?”她問。
“你需要我攔住嗎?”江何反問。
孟杳支吾了兩秒,“…還是攔吧。”她真的想好好睡一覺。
“好。”江何上前給她掖好了被子,“你快睡。”
孟杳背對着他,手卻伸到肩後抓住了他的。
“處理完了,你回來陪我睡吧?”情濃之時比這更露骨的話不知道說過多少,可說出這一句,竟沒由來地讓她緊張。
手只抓到他一點點指尖,很努力地攥着。
江何笑笑:“我怕碰到你傷口。”
孟杳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床很大。”
“好。”江何握着她的手,放回被子裏。
輕輕帶上病房的門,江何轉身,看見鐘牧原坐在對面的長椅上,見他出來,便起了身。
江何并不意外,譏笑着道:“你現在跟蹤這種事也幹了?”
鐘牧原對他的嘲諷置若罔聞,徑直走到他面前,“你們是認真的?”
江何臉色驟變。
羅琛滿嘴噴糞說孟杳給他當備胎,梅月霞默認他跟孟杳不是正經關系,都比不上鐘牧原這一句輕飄飄的質問讓他憤怒。
是質疑他的品行,還是認為孟杳跟他根本不可能,鐘牧原的輕蔑太明顯。
僵持良久,江何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漫不經心地阖了阖眼簾,反問他:“怎樣算認真啊?”
鐘牧原額角一跳,江何戲谑的态度簡直驗證他的猜想,令他怒火中燒,“你談過那麽多女朋友,私生活那麽混亂,怎麽好意思禍害她?!”
類似的指控江何聽過太多,認真的不認真的都有。胡開爾和向斯微也曾憤憤不平地玩笑說他一個游戲人間的公子哥,幹什麽非要跟孟杳糾纏,清清白白做朋友才是他們之間最好的選擇;梅月霞和羅琛則直接默認他是拿孟杳當換口味的小菜,絕不會認真對待。
江何并不在意別人怎麽看他,只是反感這些論斷中孟杳被當成被動的受害者。
尤其連鐘牧原也這樣說。
明明他那麽幸運地見過孟杳最鮮活最放肆的模樣。
“你覺得孟杳是什麽?路邊的雜草還是野花,別人想踩就踩想摘就摘?”江何冷笑着反問。
他讨厭将任何一個人說得像随人采撷的花草,好像誰喜歡了,就摘下來把玩;不喜歡了,就棄之飄零。
江何一直覺得孟杳像一片雲,開心的時候舒展自己,陽光便從她這裏灑下,照耀到他身上;不開心了她會卷起陰影,會飄到其他地方去曬另一片太陽。
她始終是自由自在的。
江何喜歡那一句歌詞,愛也要像雲,自在漂浮才美麗。
鐘牧原愣了一秒,卻并不落入他的論斷框架,君子修養在一刻不起作用,他額角幾乎暴起青筋,“你不必同我讨論孟杳是怎樣的姑娘,她很好,是你配不上!”
江何滿不在乎地一笑:“鐘牧原,我直說了吧,孟杳從不回頭,哪怕不是我,也不會是你。你自己抓不住機會,話不會說事不會做,該主動的時候不主動,不該主動的時候死纏爛打,除了讓她傷心給她添麻煩你還幹了什麽?等了幾年就要求別人愛你,那你以後去人民公園相親是不是還打算往腦門上點個守宮砂提高身價?”
鐘牧原緊皺的眉頭中露出一絲疑惑,大概還是覺得他離經叛道不可理喻。
“孟杳多厲害,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別為難了自己又讓別人難堪。鐘牧原,你這樣的,才真配不上她。”
鐘牧原怒不可遏,終于無法控制地将本不願計較的往事說出口:“當年明明是你!”
江何張狂地笑了一聲,理直氣壯地道:“是我又怎麽樣?鐘牧原,到底是不是我壞了你的事,你自己心裏清楚。難道你只有過一次機會?”
鐘牧原憤怒至極,緊攥的拳頭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到江何臉上。
可他終究還是沒有沖動。
他知道,歸根究底不是因為江何,他和孟杳之間并不存在誤會一說。如果是因為他人作梗造成誤會,饒是他有再好的修養,也不會隐忍不發到現在。
他緊繃的身體忽然失去力氣,再掀起眼簾看江何,他仍舊是多年未變的模樣,纨绔、自洽,無所顧忌、玩世不恭。
仍舊是他無法欣賞也從不認可的模樣。
他看着江何冷漠傲慢的眼睛,才發現平和包容的心原來也會滋生不體面的意難平,冷冷一笑:“所以你覺得你配得上?你難道會是最後一個?孟杳根本不會喜歡你!”
“不喜歡又怎樣?”江何表情分毫未變,“現在我是她男朋友,我不放手,你還打算當小三?”
他笑得輕蔑又肆意,仿佛全然不将鐘牧原的奚落當回事。
江何知道,他怎麽會永遠擁有一片雲呢?
此刻這片雲在他頭頂停留,這已經是十分幸運的一次相遇。他不會先走。
“當小三”的指控對鐘牧原這樣的人來說無異于奇恥大辱,他在面容幾乎扭曲之前竟然硬生生控制住了,譏笑着說:“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卑鄙。”
江何輕笑着略一颔首,仿佛很領受他的“誇獎”。
鐘牧原拂袖而去。
*
也不知江何用了什麽方法,這一晚,梅月霞和羅琛真的沒有來吵她。孟杳在藥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
早晨是被肩上的傷疼醒的,她迷迷糊糊中痛苦地“嘶”了一聲,還沒睜眼,聽見耳後江何的聲音:“哪兒疼?”
一只大手輕輕覆在她肩上,安撫地摩挲着。
孟杳醒了神,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肩,下意識想要翻身看他。
“我去叫護士。”還沒看見臉,他已經掀被下床。
孟杳坐起來的時候只看見他還穿着昨天的那件內搭針織衫,頭頂睡出一撮豎起的呆毛。踩着病房拖鞋,連背影都是懵的。
護士進來重新給她換藥,江何也沒出去,站在床尾發呆,冷着一張臉,不熟悉的人會以為他心情很差,但孟杳知道,這是他沒睡醒犯懵的表情。
“你幾點睡的?”她問。
“十一點多吧,不記得了。”
孟杳直覺他在騙她,十一點多就睡了,能困成這樣?不知和梅月霞扯了多少皮。
她也不揭穿他,又問:“我媽和羅琛呢?”
“樓下給他們找了個病房,剩下的沒問。”江何言簡意赅。
“她們沒找你麻煩?”
“沒有,根本沒見。”
孟杳才不信,正要問什麽,一陣篤篤敲門聲響起,而後不等應答,人便推門而入。
“杳杳,媽媽給你……”
梅月霞話說到一半,才發現孟杳在換藥,大半個肩膀裸着,白皙的胸也隐約露出一彎新月似的弧度。
她臉色一變,“女孩子換藥怎麽也不避着點!”
說着向前一跨步,矯健地擋在江何身前。
江何:“……”
孟杳:“……”
孟杳面無表情,“…他是我男朋友。”
聽了這句話,江何也沒興趣繼續杵着跟梅月霞添堵,他給孟杳遞了個顏色,便轉身走出病房。
孟杳看向梅月霞,“您還有事?”
這話不算客氣,梅月霞很是受傷地怔了怔,還是沖她笑,将手上拎着的塑料袋擱到床尾餐板上,“媽怕你昨晚太累,就沒來打擾。我早上起來去買了點粢飯,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嗎,樓下那一小鋪子生意好的喲,我排了半個多小時……”
孟杳微怔,沒聽梅月霞說了什麽,只是在想——
江何昨晚真沒跟梅月霞見面,那他又和誰打架去了麽累成那樣?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02-26
今天是江何·鯊瘋了版 我知道這篇文最大的争議可能就是江何暗戀孟杳多年的同時還談了戀愛,這一章我想通過江何和鐘牧原的對話我把我的想法講清楚了。 一切行為還是要回到人物本身。我知道言情小說裏的主角大多癡情執着,但我這次寫的就是兩個不執着的人。江何和孟杳本質上是非常像的,他們對人生的态度是一致的,就是自由來去、各得其所。d只不過由于家庭背景和成長經歷的原因,江何會更主動更外放,而孟杳則表現為相對平和被動的随波逐流。這也是我覺得他們倆非常I相配的原因,在成為愛人之前,他們已經是朋友,是知己。家庭背景相差巨大的兩個人能做二十年朋友,彼此欣賞和認可才是最主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