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能不能也抓着我不撒手?”
第56章 .“你能不能也抓着我不撒手?”
那塊石頭上很大一部分是泥土塊,所以沒那麽結實,孟杳的傷口并不深。但那石塊同時還砸到了她的後腦和脖子,醫生建議住院觀察一晚上。
孟杳在護理室裏接受護士上藥,隔着簾子,還能聽見江何反複問醫生,她的傷到底嚴不嚴重,會不會有現在發現不了的血塊,會不會導致失憶或者失明。
他每問一個問題,醫生都要沉默好一會兒再回答。
孟杳聽見給她上藥的護士都忍不住在笑。
她實在聽不下去,出聲道:“…別問了,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了。”
簾子“唰”的拉開,江何鐵青一張臉,“你才是看多了狗血劇,飛撲擋刀,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我跟你誰更扛造你心裏沒數?”
他五官冷,真正兇起來的時候确實挺讓人害怕,孟杳沒敢看他,垂眸道:“砸我是在背上,砸你是沖着臉去的,能一樣麽。要是他沒沖你臉,我才不會救你呢。”
那護士小姐又噗嗤笑了一聲,笑得江何有些尴尬。d
“你還有理了?”他板着臉。
“難道不是嗎?你的臉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孟杳小聲堅持。
江何氣不打一處來,口不擇言,“行,那我現在就去把我臉劃了,看你還有沒有強出頭的機會。”
孟杳眼睛悠悠一轉,“啧”一聲:“那是得考慮一下分手了。”
江何愣了幾秒,才接上她的玩笑,訓她,“別嬉皮笑臉的,好好上藥!”
他這幾秒的怔愣讓孟杳錯愕,一時沒接上話,兩人無聲對視,驟然陷入沉默和尴尬中。
隔壁間忽然傳來一陣鬼哭狼嚎,是羅琛被送來醫院,在處理傷口。他一邊疼得哇哇亂叫,一邊咬牙切齒地說:“我要報警,我要告他!”
隔着一堵牆壁,孟杳和江何都聽見“啪”的一聲,然後羅琛一聲慘叫。
梅月霞狠狠地打在兒子背上,威嚴地道:“家務事報什麽警?哪有你那樣說自己姐姐的?我看你就是讀少了書,腦子都傻掉了!你看那是會怕你報警的人家麽?!”
“我說錯了嗎?”羅琛嘶着聲反駁,“我都看到了,那個姓江的車在樓下停了半天,非要等我們走了才來!他倆要是正經談戀愛,會這麽偷偷摸摸的?”
“不要亂講!你姐姐不是那種人。”
“你就曉得她是哪種人?你不是天天傷心當年你走的時候她都不出面送你嗎?你背着我爸攢錢給她留學,她拿到文憑就走,一年給你打過幾個電話?”羅琛有理有據,“親媽都不在乎的人,能認真喜歡誰啊。她跟姓江的從小認識,那麽多年都不喜歡現在就喜歡了?那個姓江的家裏那麽有錢,以前談的都是 Samantha Yeoh 那種大明星,什麽樣的沒見過,能看上她?老媽,我看你就是太心軟了,她幹什麽你都覺得她好吧,醒醒吧!”
也不知是不是在唐人街長大的緣故,羅琛說中文有很重的南方沿海口音,講話抑揚頓挫的,很像早期港臺媒體評說 juicy 八卦的語氣。
梅月霞錯愕又慌張地看着兒子,“你不要亂說!你姐姐留學哪是我攢錢……”
羅琛不屑地“嘁”了聲:“你就別裝了,我早就知道。你這次不還偷偷帶了一萬塊錢來麽,我也知道。”
梅月霞震驚,“你怎麽知道?!”
羅琛從小偷偷拿家裏的錢,從他爸的皮夾到店裏椅套的夾層,全家上下哪有他沒摸過的地方?梅月霞的行李箱早就是他常看據點,只不過他到底還是拿爸爸的錢更多,偶爾在爸爸那沒偷到,才會從梅月霞這抽一兩張小額的紙幣。
他總是覺得梅月霞很心酸,一天到晚在店裏忙得要死,他爸就那麽輕松,天天都可以抽煙看報紙。連帶着他也要天天幹活,他哥卻可以潇潇灑灑出去玩。更何況,梅月霞心細又精明,少了錢她總是能發現,不太保險。
他得意地“哼”了聲:“你放心吧,我沒告訴我爸。”
梅月霞又是驚訝又是心酸,五味雜陳中還咂摸出一點感動來,想着羅琛雖然年紀小不懂事,但很明顯還是跟她一邊的,到底是自己生自己養的兒子。
她嘆息道:“那也是你姐姐,是媽的親生女兒,你不能這樣說的。”
羅琛是典型吃軟不吃硬的小孩,梅月霞态度一軟,他也跟着心軟,沒再說什麽,只是仍舊很不服氣地梗着腦袋。
梅月霞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母子倆無聲地休了戰。
“但我說真的,你就別指望她真給你找到個乘龍快婿了。你不懂,我敢打賭,她跟那個姓江的絕對不是正經談戀愛。”
梅月霞長長地嘆息,“我說呢,以前問她她态度那麽堅決,現在突然就在一起了……”
羅琛呵呵一笑:“你不知道,這就是現在網上說的綠茶婊。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又是“啪”的一聲,梅月霞這回輕輕扇在他後腦勺上,“說了不要這樣講自己的姐姐!”
“又沒說錯……”羅琛嬉皮笑臉。
隔壁間,江何臉色越來越難看,聽到最後這兩句,臉上幾乎覆了層霜一般。
他正要出去,被孟杳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小,也并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圈住他的手。他就頓住了腳步。
“你真在樓下等了很久?”孟杳仰頭看他,輕聲問。
“…嗯。”
“為什麽不上來?”她眉頭蹙起。
“你們家人吃飯,我怕尴尬。”手腕上那一股輕輕的力量卻如有萬鈞般将他定住,讓他無法逃避,也不想離開。
“…說實話。”孟杳的手微微往下挪,鑽進他的手掌裏,五指一個一個扣進他的指縫中。
江何沒有看她,手卻牽得很緊,要說的話似乎太矯情,他嘲弄地笑了一聲,才道:“我以為,你不打算把我們的關系告訴你媽。”
所以在機場,梅月霞目光灼灼,Samantha 也推波助瀾,她卻只是語氣平平地說,他們是一起送朋友。
這種話說出來了,矯情的心理反而愈演愈烈,江何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在想自己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斤斤計較敏感多思。
孟杳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是這樣的想法。
她垂眸,斟酌道:“我确實覺得沒有必要。”
牽着的手明顯僵了一瞬,似乎下意識地要抽開,而孟杳握得很緊,“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不願意。我只是不想增加不必要的麻煩,你看,羅琛這樣就是其中一種。”
江何沒有說話。
“不是這種情形,也會是其他的。比如我媽會覺得是你是個特別值錢的香饽饽,特別熱情地抓着不撒手,可能會麻煩你辦很多事情,甚至在她回英國之前催着我趕緊跟你領證也不一定。”
江何忽然笑了一聲,自言自語般道:“這也算麻煩麽……”
孟杳沒聽清,晃了晃他的手,“嗯?你說什麽?”
江何低頭深深地看着她,思量了一會兒,沉聲說:“孟杳,我一點都不覺得這是麻煩。就算是,我也比你想的更擅長處理這種麻煩。”
孟杳愣了愣,旋即笑着點點頭,“是,所以我今晚不就跟她說了嘛,你是我男朋友。我真沒不願意承認你哦。”
江何也笑,戲谑地說:“那你能不能也抓着我不撒手?給我找找麻煩。”
語氣玩世不恭,緊攥的手卻暴露真心。
孟杳感覺他攥着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那一顆消沉的、疲憊的心髒。
她默了幾秒,綻出一個燦爛的大笑來,“我從來也沒打算撒手啊!”
江何感覺到她緊緊回握的力度,唇角一彎,“行,說到做到。”
他們誰都沒有再提羅琛話裏的其他內容。
大概是可笑得不值一提吧。
孟杳想,面前這個被江何找來的輪椅,還更值得她同他理論理論。
“大哥,我又沒瘸!”她十分抗拒,“你趕緊把它推走,我不坐!丢死人了!”
江何态度堅決,不容抗争。
孟杳眼睛滴流一轉,想到這人很不喜歡她喊“大哥”,立刻語氣一軟,“哥,哥哥哥,我真不用坐這個,拜托拜托。”
江何睨她一眼,二話沒說,掐着她兩邊腰就把人抱起來,直接平移到輪椅上。踏板一放,将她兩只腳擱上去,推着就走。
“…你這樣就不講道理了啊。”
“我還可以更不講道理,你敢跳下來試試?”江何語氣冰涼,一副橫行霸世的纨绔模樣。
“……”不敢不敢,哪裏還敢。
“我媽那邊……”孟杳苦惱開口,她沒有時間同梅月霞和羅琛扯皮。她頂多在這醫院住一晚上,明天早晨就得回劇組複工。
“我處理,你旁聽。”江何淡淡道,“不想旁聽也可以不管。”
孟杳思忖兩秒,“…那我還是旁聽一下吧。”雖然她一向很煩這種事,根本不想沾邊。可萬一這家夥再揮拳頭呢?
江何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我不打人。”話落又很好笑地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愛打架啊?”
孟杳撇撇嘴,“不是嗎?齊青山,你打兩回了。羅琛現在就在上藥呢。你是不是有暴力傾向啊?”
“……”他竟無言以對。就打這麽幾回架,全讓她數上了,還給他扣個這麽大的帽子。
孟杳見他吃癟,情緒好了點兒,悠哉地被推着,忽然想到貓,“子曰還在家呢。”
“就一晚上,它自己待着沒事。”
“我不放心,能不能把它帶到醫院來?”孟杳語氣輕快,故意無理取鬧地提要求。
“…如果是在慈濟就可以,你要個動物園都行。”江何氣笑了,“是誰不去慈濟,非要來這?”
孟杳撇撇嘴,“這裏近啊。”
“加上排隊的時間,早就到慈濟處理完了。”
孟杳正要反駁,忽然聽見有人喊她,循聲望過去。
鐘牧原穿着白大褂,架無框眼鏡,拿着一只文件夾行色匆匆,見她坐在輪椅上,眉頭緊皺地疾步走過來,“杳杳?”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02-25
江何可能是第一個用劃臉威脅女主的言情男主吧哈哈哈哈,大家一起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