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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友誼和愛情的過渡似乎沒有留下深重僵硬的折痕

第65章 .友誼和愛情的過渡似乎沒有留下深重僵硬的折痕

林拓沒有接電話,只是在幾小時後回複寥寥一句“沒事”。直到第二天,孟杳一邊按着心裏的焦躁不安,一邊又把自己關在機房忙活了十幾個小時,被江何揪出來吃飯的時候,林拓撥了視頻通話過來。

他解釋那張照片是他和莫嘉禾共同的決策,其實他們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擺拍。但卻在聽到孟杳說照片上他被打了碼時狠狠怔了怔,片刻後才兀自扯開話題。

“莫嘉禾說想在這裏完成第二本書的修改,我打算留下來。”留下來做什麽,作為朋友陪伴,還是作為陌生人守護,他沒說,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孟杳不意外,也能理解,但想到自己單槍匹馬熬了兩天也沒确定下來的剪輯思路,還是皺了皺眉。

林拓沒有注意到她的不安,繼續道:“明天邵則過來,莫嘉禾不讓我跟着。”

孟杳看了看江何,得到肯定的眼神後,安撫他:“邵家應該已經拟好了離婚協議,不會出什麽意外。”

林拓淡淡地“嗯”了聲,态度不明。

孟杳終究沒忍住,語帶愠怒地問他:“劇組這邊你什麽打算?唐毅和張雷已經撂挑子了。”

“嗯,他倆跟我打過電話。”視頻裏林拓面無表情,他垂下頭按了按自己的脖子,似乎很累,再擡頭看着孟杳笑了笑道,“我其實無所謂。一部片子從拍到剪到成片,三五年我都可以接受,反正我的片子從來也不需要對制片方負責,本來就不指望掙錢。”

這是實話,也是林拓能說出來的話,但聽在現在的孟杳耳朵裏,就是刺耳。

她嚴肅道:“你知道這些人跟你合作不是為了錢,他們生氣的是你不管不顧的态度。”

林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我就算現在回去,也什麽都剪不出來。”

孟杳無話可說。

林拓卻忽然又問她:“這些人裏包括你麽?孟導。”

這個稱呼讓孟杳怔住,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實話,我本來邀你來做副導演只是看你科班出身而且了解莫嘉禾,多少能當個輔助。”林拓說,“可我現在覺得,這部片子你的付出不比我少,你來剪輯,不會比我差。”

他難得正經,似乎還有一點兒煽情勵志的意味,孟杳不習慣,也沒有信心,自嘲道:“我什麽科班出身?我讀了五年電影學院,到現在剪過最長的片子就是向斯微接的一個十八分鐘軟廣。”

林拓卻沒那個耐心繼續鼓勵她了,皮笑肉不笑地哼了聲:“那你就放着。反正你剪我也不多給你錢。”

孟杳:“……”

林拓繼續說了句“如果有事我會再聯系你”,就挂了電話。

孟杳:“……”

江何看着她,眼神詢問。

孟杳木然地咬了咬自己臉頰內側的肉,然後說:“你坐過來一下。”

江何莫名,但還是依言照做,從對面坐到她身邊。

孟杳側了側身,正對着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整個腦袋往他肩膀上一栽,像一個頹廢的火柴人。

江何肩膀被她撞得微微有些疼,但還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圈住她。

“他說什麽了?”

孟杳沒回答,悶着嗓音重複他教的方法:“我很有錢我很有錢我很有錢,我有很多退路我有很多退路我有很多退路……”

江何明白過來,笑出了聲,胸腔都在抖。

孟杳念了半天,毫無作用,猛地又擡起頭來控訴他,“這法子沒用!有錢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是個給林拓的破電影做後期都沒錢的無業游民!”

而且她他媽的居然真的很想攬下這件不僅沒錢而且也沒什麽希望的碎活!

江何一愣,輕咳一聲:“…也可以是你的。”

“可以個屁!”孟杳焦躁地叉了一塊菠蘿蜜汁肉送進嘴裏。

這情景,江何居然有一點沖動——跟她詳細解說一下怎麽把他的錢變成她的。其實有非常合理合法的程序。

可他一霎猶豫,孟杳沒給他機會。她這麽發了一通牢騷,又迅速轉回正經話題。

“邵則明天到京都。”孟杳說着又皺起眉,“他真的會爽快答應離婚嗎?莫嘉禾一個人在那裏,不讓林拓跟着,我還是不放心。”

“會。”江何卻很篤定,冷笑一聲道,“就算他不想離,邵家父母也不會讓他節外生枝。”

孟杳敏銳地問:“發生什麽事了媽?”

江何說起這事還覺得有些燙嘴,“我也是剛知道,昨天莫嘉禾那個妹妹好像是找了個同學一起,溜進邵則她媽定期辦下午茶的餐廳,帶了一兜子小玩具說自己是推銷情趣産品的,逮着那些富太太就問她們待在家寂不寂寞,丈夫不行是不是特別難熬,實在不敢出軌的話不如買點小玩具。把那幫人吓得跟見了鬼似的,最後被保安架出去了。”

孟杳聽得目瞪口呆,睜圓了眼發出靈魂疑問:“哈?”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江何被她呆鵝似的表情逗笑,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臉,“其實就是點邵則他媽呢,只不過手段有點瘋,野路子。”野到連江何說起來,都自嘆弗如地搖搖頭。

要怎樣的腦回路和執行力,才能想到這麽一出?

孟杳漸漸回過神,語氣裏不由自主地帶了欽佩,“但事實證明兵行險招還是管用,太牛了……”

江何笑着繼續道:“而且林拓未必就……”

話沒說完,他餘光瞥到餐廳外的身影。

隔着一道玻璃,鐘牧原站在那裏,手機貼在耳邊。

江何敏銳地看見孟杳的手機亮起,但只一瞬就挂斷了。

鐘牧原看到了哪怕是高中時期的他也完全陌生的孟杳。

她同江何發牢騷,會把整個人栽進他懷裏;會氣鼓鼓地吃東西,嘴巴鼓囊囊像只河豚;整張臉都皺起來,眉眼卻還是松快。和從前全然不同。

這不是鐘牧原預期中的他們倆相處的模樣。

他不認為他們之間是認真的交往,誰都不會這樣認為。也許是新鮮感,也許是意外,也許是個玩笑,江何那樣的人,做什麽都有可能。

他以為多年做朋友的經歷會讓他們之間很尴尬,他以為孟杳漠然的性格會讓江何這種被追捧着長大的人感到冒犯。

可他親眼看到了與之相反的事實。

他們之間沒有尴尬,也沒有敷衍的新鮮感,那是任何旁觀者都能感受到的相互包容、信任和愛重。

友誼和愛情的過渡似乎沒有留下深重僵硬的折痕,他們看起來仍然是朋友,比朋友更親密的朋友。

江何還沒有來得及提醒孟杳,鐘牧原轉身離開了。

他皺了皺眉,都是男人,他一眼就能看出鐘牧原剛剛的表情裏藏着什麽。鐘牧原仍然覺得他是不值一提的對手,他當然不會做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可他在游刃有餘地等待他和孟杳的結束。

江何一直痛恨這份清高與篤定。也一直無能為力。

孟杳見他忽然停了話音,正要問,低頭一瞥,看見了未接來電。

她“咦”了聲,前天收到那封郵件後她就和鐘牧原溝通過了,他們倆都認為現在再有更多的人去找莫嘉禾對她而言只會是更重的負擔,鐘牧原也取消了去京都的機票。他還打電話來做什麽?

孟杳回撥過去,沒人接。

她納悶地嘀咕了一句,皺了皺眉,繼續問江何:“你剛剛說什麽?林拓怎麽了?”

江何從緊張的觀察中回過神來,沖她淡淡一笑,續上被打斷的話:“我說,我覺得林拓未必會那麽聽話。”

“嗯?”

“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放心莫嘉禾單獨見邵則。”所以哪怕是窺伺,哪怕是跟蹤,他都一定會跟着一起。

江何說完,目光裏有一點黯然。

*

林拓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沒多猶豫,舉起剃須刀把剩下的短發也推成了板寸。

長卷發、短發茬,撲簌撲簌落在狹小洗手間的水池上。如同他心上的厚厚灰塵,被一點一點拂開、掃淨。

他走出房間,下樓去吃早餐。

然後毫不意外地看見了表情意外的莫嘉禾。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妝,穿白色小香風套裝,踩一雙很高的尖頭鞋。

“待會兒你跟他說我是你的編輯,或者律師,或者随便什麽朋友,都行。我和你一起去。”他搶在她前頭開口。

不知是套裝還是高跟鞋束縛了她,她整個人都很拘謹,訝異地打量了好一會兒,才抿抿唇,小聲而堅定地說:“不用。”

“他本來就不認識我,剃了頭就更加不認識。”那張照片裏露出了他的長發,那是唯一的破綻。他不能讓邵則認出他,否則只會節外生枝。

“…不是因為這個。”莫嘉禾說,“真的不用……”

“你今天很好看。”林拓卻打斷她,笑了笑,“莫嘉禾,不要怕他。”

哪怕沒有妝容,哪怕就是蓬頭垢面,也不要怕他。

你本來就不怕他。

莫嘉禾在他全然欣賞、別無他意的眼神中,舒展眉頭,不再拒絕。

蜷縮的腳趾在逼仄的尖頭鞋裏放不開,她內心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穿着。她穿上八公分以上的高跟鞋就會比邵則高,因此她很少有機會穿,哪怕在婚禮上。但今天她想她需要高一點兒。

她并沒有龐然的無盡的勇氣,她需要一點兒外力的支撐。

一點兒就夠了。

莫嘉禾抿抿唇,小聲對林拓說:“我的鞋跟太高,也有點兒緊。”

林拓揚了揚眉,“我知道京都有一家很好的按摩店,可以推薦給你。工作日去,他們會送你玄米奶茶。”

莫嘉禾哧一笑輕輕笑了,“好,謝謝。”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03-08

野路子的CP是江序臨,他們的故事在隔壁《将負嘉歲》,求預收~ 以及,婦女節快樂姐妹們,祝我們都更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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