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喜歡
張啓恒當然是差不多的看法。玄門什麽的, 聽起來玄乎,但風水術在建築學上的應用是被認可的, 他在這方面也是有真材實料。
所以,陶洛靠着經驗推論, 張啓恒靠着知識測算, 兩撥三個人, 不約而同地站到了一扇門前。
相互間對看一眼, 輕輕點頭致意後,一起推門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內的布置很普通。老舊的桌椅、架子,和一個簡易床榻,在宅子廢棄前很可能是作為客房來使用。幾人仔細搜尋, 查找暗道的入口。
搜尋的過程中,灰塵噗簌簌地往下掉, 一個警員路過這裏,認出是麥家和白家請來的人。陶洛和譚暮青不認識,張啓恒他知道一點, 關系還行,也就沒嫌幾人進來添亂:“這房間一看就是沒人進來過, 人不會是在這失蹤的。”
“地道入口可以有好幾個。讓人失蹤的那一個很可能是最危險的。”張啓恒沒有停止搜尋,“聯系屋主了嗎,他怎麽說?”
“聯系到了。屋主說不知道。他很早就去國外了, 這房子他沒住過幾天,裏面有什麽根本不清楚。更別提暗道了。”
“希望是真的掉暗道裏了。”陶洛這時候出聲,“如果不是意外的話, 就是人禍,那失蹤的人就真禍福難料了。”
能想到這方面,心挺細。警員看了陶洛一眼,回道,“應該是自然失蹤的,最開始流言出來的時候,警方怕有人故意散播謠言,将人吓走後把這裏作為犯罪的據點。不過派人查看過後,否定了這個猜測。”
既然如此,抓緊時間找暗道吧。
雖然張啓恒的知識學得挺紮實,卻比不過陶洛。她經驗豐富,五感靈敏,機關術又學得好,很快就找到了開關。
開關開啓,表面并無變化,但陶洛凝神細聽,還是找到了區別。再在地面上敲打,有一塊地板下傳來的聲音已經變空了。
石板之下是鋼板,現在鋼板一開,露出一個地下通道。地道深處,麥梓彤和白婧被關在一個小房間裏。
既然找到這兒,宅子的問題就很容易搞清楚了。這個小房間連着兩條道。一條是陶洛他們走的安全通道,宅子的主人走的。一條是設在另一個房間,僞裝成暗道的陷阱。
設計陷阱的人估計深谙虛實之道,看着底下是藏寶的密室,實則賊人一旦觸動機關,就會掉下來,直接滑落到這個小房間。小房間地上鋪了厚實的沙子,人滑落下來摔得七葷八素,死卻不會死。留着等主人家慢慢收拾。
白婧和麥梓彤沒想過找什麽密室,是因為機關的掩飾物壞了,被她兩争執時無意中碰到,這才中了招。
“可算是找到了。”看着面前昏昏沉沉的兩人,張啓恒松了一口氣。
“沒什麽大事,就是吓的,還有餓的。”陶洛給兩人檢查了一遍,能不餓麽,都斷糧三天了,就靠一瓶水和幾粒巧克力撐到現在。
她和譚暮青一人背了一個,張啓恒在後面打燈,幾人順原路返回,将二人交到家人的手上,家人自是道謝不疊。
早有在一旁等候的醫護人員一擁而上,又為麥梓彤和白婧檢查了一遍。
這種時候就不要打擾了。陶洛和譚暮青退出人群,招呼齊希傑一起回去。
去停車處的時候看見張啓恒也在,陶洛沖他招招手:“張師傅,有沒有空,一起聊聊?”
張啓恒擡頭看來,爽快答應:“好。”短短一段時間相處,他對陶洛和譚暮青的印象都不錯。整個尋人過程不急不躁,也有幾分本事,這樣的年輕人,他當然願意結交。
去了齊希傑的別墅,坐下喝茶聊天,雙方都對對方抱有好奇。
“玄門中人真能溝通天地、鬼魂?”
“別人我不知道,我是不行的。不怕跟二位說實話,我對鬼魂之說一直沒搞清楚。只有風水,學得還算過得去。”張啓恒哭笑不得,“古時候的玄門,據說能人無數,現在不行了,有本事的人越來越少,別看打着招牌的不少,其實大部分是混吃騙喝。你們武學一脈不也是差不多,那些個號稱氣功大師的,有幾個是有真功夫?”
“玄門和武道一樣凋零了。”陶洛感嘆。典籍失傳、人心散亂,古老的傳承在時間的長河中漸漸丢失。別說現在,從古至今一直如此。
“是啊,科技的發展帶來太多便利,又有多少人會耐下性子學呢?也許哪一天,就被人忘光了也說不定。”
“忘光不會,只不過,等到那一天,再提起來,說不定就全當成是聽神話了。”
下午忙了一通,又和張啓恒喝了茶,當天的航班是全錯過了,只好在香島再呆一天。
回到齊希傑的別墅,衆人聊天,齊希傑問:“洛洛,你還有沒有想拍的片子?”
繼續拍片子,這個想法陶洛确實有,不過,得等《破盟》的事情完結,資金歸攏,手上有錢才好操作。
“怕錢不夠嗎,我這有啊。”齊希傑不遺餘力要加入進去。對他來說,賬面上的錢只是數字,能給自己帶來樂趣才是有用的,順便還能賺一把。
“錢我有。”譚暮青給陶洛遞上削好的水果,開口,“還有後續一切事宜也都交給我。”男朋友的身份已經落實,支持女朋友天經地義。
陶洛眨巴一下眼睛:“這麽急着送錢?我劇本都沒準備好呢。”現在說這些,有些太早了。
幾人正聊着,白婧的哥哥白沁給齊希傑打了電話,說是妹妹脫險,多謝挂念。又說當時太過擔心妹妹,沒有好好感謝陶洛和譚暮青,明天中午想請幾位吃飯。
吃飯的事陶洛婉拒了,不過聽說白婧哭着說要見自己的救命恩人,齊希傑還是勸她去探望一下。
陶洛想到那個被救了的小姑娘,想了想:“那就明天一早吧。”
三人到白婧病房的時候,房間裏不只白婧一個人在。雙人病房,白婧和麥梓彤一人一張床。白沁在旁邊的陪護沙發上坐着,一邊聽兩個年輕姑娘鬥嘴,一邊辦公。
“我說你傻不傻,為了那麽個男人和我較勁。害得我兩一起倒黴。”
“嗚嗚嗚,你還氣我,早知道水就不分你喝了。”遇了一次險,白婧因為男朋友劈腿而突然爆發的脾氣消失了,又變回之前的小綿羊。
看模樣,兩人都沒什麽大事,留在醫院是為了觀察一下,确定內髒器官無損傷的話就可以回家了。
見他們來了,白沁停下工作,起身迎接。
兩個正在鬥嘴的小姑娘也住了嘴,向幾人道謝。
陶洛表示,謝就不用了,以後記得愛惜自己,別做讓人擔心的事就好。
沒料到這一句話又打開了白婧眼淚的控制開關。
白沁頭疼地看着自己妹妹:“渣男而已,扔就扔了,我們白家的女兒還怕找不到好男人?”
“道理我知道,可還是會難過嘛。”白婧繼續哭唧唧。
“之前說得多硬氣啊,原來還是舍不得。得了,以後再找男朋友,我幫你把關!”麥梓彤開口。語氣裏帶着不耐煩,卻沒有掩蓋住她的真心。
“你當然要幫我,我可是把救命的水都分你一半了。”
“我還沒嫌棄那上面有你的口水呢。”說是這麽說,麥梓同的語氣還是又軟了不少。
共患難一場,交情到底是不一樣的。
被困在地下的三天,兩人又餓又渴,幸好白婧随身的包裏放了幾粒巧克力,還有喝剩下的大半瓶水,這才撐到救援。否則光是幾天不喝水,造成的脫水後遺症就夠二人受的。
白沁無奈搖頭:“別去危險的地方,別玩危險的游戲,這兩樣先記住了。”
白婧眼淚再次掉出來:“我是真的喜歡他。他給我送早餐,囑咐我添衣服,各種關心我,就算是現在發現他是因為錢才和我在一起,我還是想他。起碼在一起的時間我很快樂。”
“我的錯。”這話讓白沁的心一抽一抽,“因為工作疏忽了你,以後不會了。”
“嗚嗚嗚,哥,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的夠好了。”眼淚吧嗒吧嗒。父母不在,一直是唯一的哥哥在照顧她。他那麽忙,還得抽空關心自己,是自己錯了才對。
因為有客人在,兄妹兩沒有感動太久,白婧收起眼淚,幾人坐下閑聊。齊希傑是原先認識的,譚暮青在香島商圈也有些名頭,唯一的生面孔是陶洛。
兩個女孩子本來就對救了自己的人仰慕不已,聊了幾句發現這位還是最近熱播電視劇的主演,更加兩眼放光。
說起來,很多富貴階層不怎麽看得起藝人這類職業。但無論哪個職業,做到了行業頂端的人與底層又不一樣。
顏值高、本事好,為人還爽快熱情,這樣的的人沒有誰會不喜歡,陶洛瞬間收獲兩個白富美粉絲。就連白沁,都對她好奇不已,礙于商場精英的面子才沒有表現出來。不過,有兩個女孩子出口詢問,他也撿了不少內容聽。
一個接一個問題從白婧和麥梓彤的嘴巴裏冒出來,陶洛面對女孩子耐心不錯,能答的都答了,感情方面也給出了不少見解,惹得譚暮青微微側目。
難道真的是旁觀者清?
這妹子對自己的感情懵懵懂懂,對別人說起來倒是一套一套。他哪裏知道,陶洛完全是在紙上談兵,說的全是穿越前小姐妹們說給她聽的言語。
江湖上的小姐妹對感情的态度大多敢愛敢恨,在那個時代說來是開放到驚世駭俗,拿到現代來卻不會顯得突兀。
唯一的一句來自陶洛自己的見解是這樣的:“怕我有危險,遇事走在我前面。我要做什麽事,只要是正當的就不會嫌我麻煩,還在後面給我做支援,這才叫真的喜歡。”
這一句讓譚暮青又側目了一回,說得好有即視感。
一聊就聊到了飯點,幾人心情都不錯,最終還是接受了白沁的午餐邀約。
用餐結束,白沁拿出一份文件:“多謝陶小姐對舍妹的幫助,一點心意,請收下。”
這是一份房産轉讓文件,原本是放着備用的,經過剛才那一段時間的交談,白沁對陶洛越發欣賞,所以這會兒就拿了出來。
張啓恒是開門做生意的,麥家請他來,事情辦成直接給錢就好,陶洛是齊希傑請來幫忙的,算是朋友,給錢不好看,白沁幹脆送出一套公寓。
比起張啓恒的酬金,看起來是貴重得多了,但一來白家是做房地産的,送房子簡單,成本也低。二來用一個小公寓結交一個有能力的朋友,在白沁看來,劃算的很。
要是這點魄力都沒有,白沁也做不到年紀輕輕就在香島商界混得風生水起。
香島的公寓值不少錢,陶洛卻推辭不受:“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
白沁開起玩笑:“您這麽說我就難辦了,出了力就得給報酬,不要房子,白家欠的就是人情,您覺得我們該怎麽還呢?”
“不用還。”陶小姐高風亮節,做的好事多了,欠她人情的,記都記不過來。
白沁應變很快:“聽說陶小姐在香島還要借住齊公子的別墅,有了這個公寓,就有了屬于自己的落腳點。如果陶小姐覺得收房子不好意思,用買的也可以。房子是我公司在銷售,我給你打折。”恩,就一折好了。
齊希傑不高興:“你送就送,扯上我幹嘛。我的別墅,陶洛一直住着都沒關系。”
陶洛卻仍舊拒絕,認真道:“真不要。”
“為什麽?”打折買比送的好聽,怎麽還不要?
“沒錢。”陶洛想,有錢也是在B城買,香島她一年來不了幾次,放着幹嘛。
這個理由好強大,白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是我想岔了,陶小姐俠義心腸,又是白家的朋友,扯上公寓不好。可惜認識得晚了,陶小姐下次再來香島,一定要給我和白婧機會,好好招待。”心中暗下決定,以後陶洛在香港的發展,他一定要幫忙,大開方便之門。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陶洛揮揮手,潇灑走人,這次真的要回家了。
面對做派如此幹脆的陶大小姐,白沁莞爾,是他想的太多了。
候機室裏,譚暮青與陶洛并排坐着,譚暮青對陶洛說:“原來你心裏很清楚嘛。”從中午忍到現在還是說出來了。
“嗯?”陶洛正在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睛,沒聽懂。
“怕我有危險,遇事走在我前面。我要做什麽事,只要是正當的就不會嫌我麻煩,還在後面給我做支援,這才叫真的喜歡。”譚暮青臺詞功底深厚,聽得又仔細,複述這句話的時候,一字不差,語氣也惟妙惟肖。所以,能想到這些,你怎麽還會不開竅?
學得這麽像,陶洛一看就明白了,她沒覺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理論上是清楚的。不然也不會答應做你女朋友了。”想到昨天在暗道裏,譚暮青主動走在她的前面,保護意味十足。雖然自己武力值高不需要,這份情卻是要領的。
能一起切磋,還能全力支持自己,這樣的男朋友,不收下就太可惜了。
譚暮青難得被噎了一下,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加把勁,達成最終目标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