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孩子(十四)
齊新池開始更努力地學習和練武, 每天時間大半都花在這兩件事上,連出去玩都省了, 更是常常苦讀到深夜。
這時候的他想得很少,唯一的目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譚安瀾是他的好朋友, 更是他的目标, 就算贏不了, 也不能輸得太難看。
齊媽媽擰不過兒子的倔脾氣, 只能比以前花更多心思照顧他的生活。畢竟,兒子這是上進的表現,做家長的沒有阻止的理由。
齊新池的姥姥心疼外孫,但她人在外地離得遠, 除了嘴上勸幾句也做不了別的,只能反複提醒注意身體。
這時候的卓楠同樣沒有對自己和譚安瀾的關系有過多思考, 他只是覺得和她在一起很帶勁。
同樣是天資聰慧,譚暮青随和愛笑,只要願意, 和誰都能打成一片,卓楠卻不是。他更挑剔一些, 不喜歡和跟不上自己步驟的人玩在一起。
他從來不承認譚安瀾比他更優秀,但在想找人一起玩時每次都不由自主地第一個想到了她。
兩位少年如何想,譚安瀾全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兩個都是她的好朋友,可以一起打架切磋, 可以一起出去玩,真要讓她說,她覺得兩個都挺傲嬌的。明明練武、游戲都比不過她,還非不承認。
不管怎樣,他們的生活到目前為止都還無憂無慮,最多為了點小事鬧鬧脾氣,然後就在這些吵吵鬧鬧中,慢慢長大。
A大校園裏,譚順憶掐着時間離開圖書館,去教學樓接路悅欣下課。
見了人,手一伸幫她提了包,兩人并肩往校外走,邊走邊說話。
“給阿姨打個電話,晚上去我家吃飯吧。”
“叔叔回來了?”路悅欣一想就明白了。
就像譚順憶熟悉路家一樣,路悅欣現在對譚家的情況也很了解,譚暮青在家的時候一般都會做飯,這次出差好幾天,回來肯定有大餐。
說起來譚順憶的做飯手藝被他爸訓練得不賴,但和譚暮青比的話,總還差一點,誰叫他在家裏有現成的可吃,很少真正動手,不過想到未來,他有點意動:“過段時間我把廚藝練習一下,以後想吃好東西也不用等着我爸。”
路悅欣道:“這事不急,你還要忙考試呢。”她不會說什麽甜言蜜語,只要是男朋友做的東西都好吃之類,但譚順憶做得已經不錯,現在學業忙,練廚藝的事,可以等将來再說。
步入大學後,譚順憶和路悅欣的感情發展穩定,學業也不需要發愁,生活學習一路順風順水,人卻變得低調了。
偶爾他還是會去出一下任務。譚慶餘帶着他見識到的東西,讓他比這個和平國度裏的大多數人都更能體會到生命的可貴和生活的不易。
他明白了譚家長輩長久以來的堅持,想要當一名好律師的心更加堅定。
現在的他早已經懂得所謂的耀眼除了吸引旁人的注意外并沒有什麽實質作用。他收斂起光芒,他不需要讓仰望,但他還是那個優秀得讓同齡人無法企及的譚家公子,他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裏,也知道自己擁有多少力量,并且持續為之努力。
大二那年,譚順憶去了有譚家人在的律師事務所實習,路悅欣被教授賞識,被破格提拔進入研究小組,每一個人都在認真走自己的路。
徐佩宣大學志願選的是臨床醫學,她遞交了去美國某名校的交換生申請,高田聽說後,思前想後,也悄悄遞了一份,直到交換生的名單确定公布,大家才知道他也要同行。
衆朋友說了他一頓:“早說你也想去啊,忽然給我們扔個□□不厚道。”
高田掩飾性地笑笑:“我怕不成功被你們笑話。”到底還是沒将愛慕的情意訴出口。
幾個朋友卻已不滿:“怎麽說話的,我們是會笑話你的人嗎?”
高田點頭:“會。”
“去你的,還是不是朋友了,不行,你得請我們吃一頓賠罪。”
徐佩宣被逗樂了:“要走的是我們兩,應該是你們請客給我們送行才是吧。”能和好朋友一起走,她挺高興,到了那邊人生地不熟,這下有伴了。
高田看着她,唇角翹起:“對,應該是你們請我兩,別小氣,安華走起。”他想,來日方長,到了美國,他還有很多機會可以和她說,卻沒有考慮,如果自己一直畏首畏尾不敢打破現狀,兩人就不會有多大改變。
其他事情上高田不缺少勇氣,但在愛情面前他卻止步不前。
當飛機載着兩人遠去,四中高中部迎來了又一屆新生。
這一屆的學生代表是個成績拔尖長相漂亮性格活潑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叫譚安瀾。
明明是和所有學生一樣的校服,她的身上卻有種輕易讓人信服的氣質,這種氣質源于她交出的一張張漂亮的成績單,以及那一份自信。
當然,這只是外人所能看到的一面,在家人和好朋友面前,她也愛玩愛鬧:揪着哥哥要禮物,拿着成績單找媽媽讨零花錢,和齊新池比一比武,和卓楠打一打游戲。
齊新池的成績本來就還可以,不然初中時也考不進四中。之後一路苦讀,中考時順利升了四中高中部,更讓他高興的事,這次他和譚安瀾被分到了一個班。
另一邊,卓楠在分班名單上看到譚安瀾名字時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很好,又可以做同桌了。然而,開學第一天去教室,習慣性地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卻發現她身邊的位置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安瀾怎麽會讓他坐那個位置!卓楠不高興了,卓楠需要順毛了。
同是譚安瀾的好朋友,又是一個初中的,卓楠和齊新池以前就見過面,但那時不在一個班,最多聽譚安瀾嘴巴裏提一下,或是見面點個頭而已,哪有現在在一個教室裏呆着感覺鮮明。
新生開學第一天的座位是學生自己随便坐的,齊新池到得早,他進來時教室裏還沒幾個人,很自然地就把旁邊位置占了,等着譚安瀾。
譚安瀾進教室時見他朝自己揮手,也沒多想就走過去坐到了他身邊。大半個暑假沒見,齊新池有很多話要講,正說得高興,一個書包“啪”地一聲扔在了他面前的桌板上。
譚安瀾一眼認出那是卓楠的書包,笑着回頭:“你來啦……咦,你生什麽氣呀?”
卓楠沒理她,瞪着齊新池:“起來。”
齊新池回瞪他:“你有毛病啊,這個位置我先坐的。”
卓楠再瞪:“你起來。”
齊新池沒動,譚安瀾說話了:“你幹嘛呀,旁邊還有位置啊。”她指指前後,“你随便坐。多大的人了,搶什麽座位啊。”幼稚。
卓楠不瞪齊新池了,轉瞪她:“你的同桌是我。”
齊新池插話道:“那是以前吧。今天剛開學,座位還沒排呢。”
譚安瀾覺得好笑:“我旁邊是風水寶地嗎?坐前後也一樣的,都離我很近,沾得到仙氣。”
她把卓楠書包移到自己前面那張桌上:“好了,快坐,再不坐前面的位置也沒了。”
卓楠的表情顯示出他很不高興:“你幫他?”
譚安瀾眨眨眼,這是什麽情況:“什麽幫不幫?你到底坐不坐啊?”
卓楠不說話,一屁股坐下去。等着,一會排座位,安瀾的同桌還會是他。
他的臉色陰沉,吓得原先就坐前面的同學打了一個顫。
四中高中部的學生很大一部分都是初中部升上來的,這位與他們之前就是同學,知道卓楠雖然有點任性,一般也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但現在的臉色實在是有點難看,便壯着膽子指指桌面:“卓楠,要不你先睡一會,等班主任來了就可以排座位了。”
卓楠眉頭擰啊擰,把書包往桌肚子裏一塞,身子往桌子上一趴。
說得對,睡覺,眼不見為淨!
那同學輕輕呼口氣,還好,原來卓楠真的生氣起來也這麽吓人啊,這樣一想,還是讓他多睡會覺吧。
譚安瀾覺得沒事了,接着和齊新池聊天。卓楠又哪裏真能睡得着,聽着兩人的說話聲,不知怎麽的就是一陣煩躁。
說說說,有那麽多話好說,怎麽不回家說!
內心的小火苗燒啊燒,瞬間像被搶了玩具的小狗,想要沖上去撓對方兩下。
齊新池才不去理會卓楠的心情。不就是當了安瀾幾年同桌?拜托,他可是和安瀾做了八年的對手,論交情,他更久好嗎?
但是仔細算一下,三年同桌和八年對手,好像自己也沒占什麽上風?
想到等下的同桌位置,他知道自己八成沒戲。
四中排座位是由學生自己挑選,按成績排序來。不得不承認,這方面卓楠比他略勝一籌,安瀾第一名先挑,卓楠第二個,等輪到自己,估計也就能占個後座的位置了。
不過他也不介意。以前還不在一個班呢,現在能坐後面可以了。話說回來,他計較這個幹嘛呀,豈不是和卓楠一樣幼稚。他是把安瀾當目标,坐不坐同桌有什麽關系。
這是卓楠和齊新池第一次正面對上,卓楠看齊新池不爽,齊新池看卓楠也不太舒服,只有譚安瀾心情甚是愉快。兩個好朋友都在一個班,下課後一起玩的人又多了一個。
影視文學作品中的也好,現實發生在身邊的也罷,聽到看到的愛情終究只是一個概念,嘴上說得再多,到了自己身上也不過是朦朦胧胧。
分不清感情的類別,也不知道怎麽去愛,但學生的任務始終是學習,迷茫被書山題海掩蓋,一轉眼,高考在即,到了選擇人生路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