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十六章

王才人身着一襲軟銀輕羅百合裙,梳了個朝雲近香髻,耳朵上吊着兩顆不大不小的珍珠,頭上斜插着一支白玉蘭翡翠簪子,笑意盈盈的站在皇後的身側。

“瞧這眉眼,這嘴巴,和殿下多像。”皇後輕輕的笑道。

“可不是,這孩子白白嫩嫩的,瞧着就讓人疼,太子妃可真是好福氣。”

秦姝站在那裏,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那裏的楚昱澤,見他拿着一盞茶,漫不經心的撥弄着手上的扳指,全然不顧這邊的熱鬧。

秦姝忍不住想,這當父親的,也太冷淡了,從進來到現在她都沒見他抱一下孩子。

秦姝剛想着,就見楚昱澤的視線朝她這邊看過來,秦姝的笑容一下子就在唇邊僵住了。

楚昱澤臉上似笑非笑,秦姝尴尬的笑了笑就移開了視線。

這一幕被站在那裏的姚氏看到,心裏忍不住吃起醋來,将秦姝狠狠罵了一頓。不愧是狐媚子,這時候都想着勾引殿下。

姚氏恨恨的瞪了秦姝一眼,想要走過去說什麽,卻礙着這麽多人不敢放肆。

洗三禮持續了好幾個時辰,快到中午的時候,秦姝才回了自己院子裏,站了那麽久,雙腿都有些麻了。午膳只随意的吃了幾口,秦姝就歪在了軟榻上逗弄起小貂來。

銀杏站在那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想說什麽,就說吧。”秦姝見她這樣,只說道。

“方才在正院裏,奴婢聽見兩個宮女私下說,說是太子妃想要将身邊的宮女繡芳給了殿下。”銀杏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的臉色,低下了頭。

“繡芳?”秦姝低聲喃喃道。

她每日去給太子妃請安,自然知道繡芳是太子妃身邊的宮女,人長得好看,做事也利索,很受太子妃看重。

見她不說話,銀杏猶豫了一下,才道:“其實主子也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縱是太子妃有意擡舉,以她的身份,也不見得就能得寵。”

秦姝笑着看了她一眼:“你是知道的,我素來不在意這個,只是覺着有些意外。”

郭氏瞧着,并不像是那種賢惠大度到将身邊的宮女給了楚昱澤的。

畢竟,她是楚昱澤的正妻,雖然因為身份不得不與人分享一個丈夫,可她心中肯定是不想的。

不過,秦姝想了想,也明白了。

常氏如今只是拖着一口氣,等常氏一去,東宮的女人就剩下了五個。

太子妃,王氏,姚氏,葛氏,還有她,對于太子來說,這數量已經算少了。

太子妃想要賢惠,就只能給楚昱澤身邊添人。

而最能讓她放心的,自然是她親手調教出來的宮女。

秦姝沒有想到的是,還沒等郭氏将繡芳給了楚昱澤,皇後那裏就指了個名叫如錦的宮女過來,說是東宮人少,讓她留在殿下身邊伺候着。

這意思,誰能不知道。

總不會,真讓人家當伺候的宮女。

如錦進了東宮的頭一日,楚昱澤就宿在了她那裏。

第二天一大早,秦姝去正院請安的時候,郭氏的臉色可不好看。

郭氏本想将自己身邊的宮女安排給殿下,可皇後卻先她一步指了人進來,分明是在給她添堵。

郭氏心裏,豈能不記恨?

只不過,礙着對方皇後的身份,不得不咽下這口氣罷了。

畢竟,皇後是殿下的嫡母,是有權力給自己兒子身邊添人的。郭氏再怎麽不願意,也不敢拒絕皇後的好意,不讓就是不孝了。

“奴婢給娘娘請安。”如錦手裏端着茶,緩步走到郭氏面前跪下去規規矩矩的磕了個頭。

郭氏伸手接過茶,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不愧是皇後送來的,果然是不一樣,這相貌,比起她身邊的繡芳都要出衆。

殿下見了,怕也是喜歡的。

郭氏心裏想着,皺了皺眉,眼底泛出一抹冷意,随後才拿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你既是在母後身邊伺候的,定是懂規矩的。本宮這裏規矩不多,你只需記着為人婢妾的本分,好好的伺候殿下便是。”

郭氏這番話的意思,衆人哪裏聽不出來,是叫如錦守着本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如錦聽了,面色不變,只恭敬地回道:“奴婢謹記娘娘教誨。”

秦姝坐在那裏,瞧着跪在地上的如錦,突然就想到了自己侍寝之後拜見郭氏的那一日。

果然,這宮裏頭,是不缺美人的。

郭氏叫起後,如錦就站在了一旁,她的身份只能算是個通房,所以是沒有資格坐的。

郭氏抿了一口茶,對着坐在那裏的王才人說道:“下個月就是殿下的生辰了,本宮一個人也忙不過來,聽說妹妹在家中就開始主事了。”

聽了郭氏的話,王才人點了點頭,莞爾一笑:“能替娘娘解憂,妾身自當盡力。”

郭氏聽她這樣說,露出滿意之色。

其實,她這樣做,無非是不想讓人在背後嚼舌根,王氏是皇後的親侄女,位份又僅次于她,若是連殿下生辰這樣的事情都插不上手,別人只會說她這個太子妃專權善妒,容不下人。

從太子妃那裏出來後,秦姝回到自己屋裏,也開始琢磨着給楚昱澤送什麽禮物了。

她進宮後,從沒給他送過什麽東西,反而是他隔三差五讓人送些東西過來,吃的,穿的,用的,還有“小貂”。前些日子她數了數,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成了小富婆了。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要給他準備個禮物,而且能入了他的眼。

不過她雖然有錢,可貴重的東西都是他送的,又不能出宮買什麽,所以禮物還是得自己親手做。

想來想去,覺着還是給楚昱澤做個荷包,他那日不也說了,她從沒繡過東西給他。

心裏有了主意,秦姝就讓銀杏将絲線和綢緞拿過來,選了幾種色彩鮮豔的。做荷包,最重要的是色彩的搭配,搭配不好繡工再好也瞧着俗氣。

銀杏瞧着自家主子,不由得輕笑一聲。

“笑什麽?”

“奴婢瞧着主子終于上了回心,心裏頭高興。”

秦姝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随口道:“什麽叫上心了,也不怕說出來你家主子我怪罪。”

“主子脾氣好,才不會怪罪奴婢。奴婢早就說了,主子也該學學王才人,時不時的去書房送些點心,時間長了,殿下自然記着主子的好。”

聽着銀杏的話,秦姝忍不住一笑,卻又搖了搖頭。

王才人去送點心,是因為她身份夠,去了楚昱澤總會見她,太子妃知道了也不會覺着怎樣。

可若是換了她,怕是東宮上上下下哪一個都覺着她是在巴結讨好,又或者楚昱澤沒空見她,才真是沒了面子,白白的讓人笑話。

秦姝覺着,這種事情她是不能做的,最起碼現在不能做。

安安分分,才是宮中的生存之道。

秦姝理了會兒絲線,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紅蕊從外頭進來,快步走到她面前,低聲道:“主子,常氏去了。”

秦姝擡起頭來,微微怔了怔。

“殿下可知道了?”

“殿下還沒回來,太子妃已經過去了。”

秦姝放下手裏的東西,帶着紅蕊,也趕去了常氏院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