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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睡吧。”楚昱澤柔和的嗓音中帶了幾分磁性,好聽極了。

“哦。”秦姝哦了一聲重新躺下來,卻是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楚昱澤已經離開了。

“怎麽不叫醒我?”秦姝看了一眼站在那裏的銀杏,開口問道。

“殿下體貼主子,說是讓主子多睡會兒,殿下待主子可真好。”銀杏眼睛裏帶着笑意,伸手扶着秦姝起身。

殿下原本就對主子好,現在主子又有了身孕,自然是更好了。

秦姝“哦”了一聲,出聲道“快些洗漱吧,一會兒還要去給太子妃請安呢。”

銀杏深知自家主子的傷已經好了,是時候去正院給太子妃請安了,聽到這話後忙點了點頭,服侍秦姝洗漱更衣。

而紅蕊,早就從膳房領了一碗熱騰騰的的紅棗蓮子羹,一碟子蓮花卷,還有一盤小菜。

秦姝吃了半碗蓮子羹,又用了幾個蓮花卷就帶着銀杏去了正院。

她去了的時候,姚氏,葛氏,還有如氏已經在院子裏等着了。

見她進來,三人的視線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這些日子,殿下日日宿在秦姝那裏,旁人自然是嫉妒的厲害。

姚氏倪了她一眼,方才徐徐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妹妹過來了,想來妹妹胳膊上的傷是好了。”

秦姝并不打算理會姚氏,只和站在那裏的葛氏和如氏點了點頭。

見她這樣,姚氏心口的火氣登時就冒了上來,冷聲道:“妹妹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別以為得了殿下的恩寵就能怎樣,有得寵的時候,就有失寵的那一日。”

秦姝見着姚氏生氣的樣子,微微一笑:“這就不勞姐姐費心了,姐姐只管好自己就是了。”

聽着秦姝的話,姚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姝看着姚氏的神色,心裏微微嘆了口氣。她實在不明白姚氏為何會這樣愚蠢,按理說姚氏也是采選進宮的,而且還在東宮呆了這些年,怎麽性子還是一點兒都沒變。

別人都是吃了虧慢慢兒的就學乖了,偏她是撞了南牆還不回頭,越挫越勇。

愚笨之人,大概就是這樣不知變通,不知掩飾了。

秦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感謝姚氏的父母,将她教的這般蠢笨。

“聽說姐姐受了傷,奴婢擔心的緊,想要去姐姐那裏坐坐,卻是怕擾了姐姐的清淨。”如氏上前一步,柔聲道。

秦姝的目光落在如氏的身上,微微怔了怔。

只見她身着一襲玉蘭色的紗緞宮裝,頭上绾着別致高椎髻,輕攏慢拈的雲鬓裏插着一支白玉簪子,腳下穿的是一雙撒花蝴蝶繡鞋,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惠質蘭心的氣質。

這如氏,與那日在郭氏面前請安的時候相比,更漂亮了幾分。

秦姝莞爾一笑,柔聲道:“已經好多了,勞妹妹挂心了。”

王才人走進院子裏時,恰好見到了秦姝和如氏在說話,詫異的愣了愣。

見她進來,秦姝和其餘的人都福了福身子:“婢妾(奴婢)給才人請安。”

王才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面前的秦姝身上,眼睛裏帶着幾分審視。

之前她從未把秦氏放在心上,可這些日子,殿下卻整日都呆在她那裏,由不得她不上心。

即便身份低微,可有這般的手段,也實在是讓人感到吃驚。

殿下那樣的性子,哪裏會真的專寵一個女人,即便她剛進宮的時候,也沒得到過殿下的專寵。可偏偏這個秦氏,讓她覺出了幾分不安。

秦姝察覺到王才人的目光,微微低下了頭,不知道王才人會說什麽。

王才人卻是移開了視線,緩步走到了前頭。

這是秦姝自從受傷以後第一次來給郭氏請安,大概是有個孩子陪着,郭氏的氣色格外的好,出來的時候臉上透着和氣。

“有些日子沒見你了,你的傷可好了?”

秦姝忙回道:“太醫說只要再上幾日藥就全好了。”

聽着她的話,郭氏輕輕一笑:“往後可要小心些,打翻了燭臺不要緊,別再傷了自己,這女人吶,最要緊的還不是自個兒的身子。”

郭氏的話音剛落,秦姝就帶着幾分惶恐道:“娘娘教誨,婢妾謹記在心。”

郭氏越是溫和,秦姝就越不敢大意。

畢竟,這些日子楚昱澤的确是整日都呆在她那裏的,郭氏是正妃,心裏哪裏能一點兒芥蒂都無?

見着她依舊恭順的樣子,郭氏點了點頭,讓她坐下。

見郭氏輕輕松松就讓她坐下了,姚氏眼底掀起一陣暗恨,便揚聲道:“妹妹這樣得寵,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替殿下添個兒子了。”

姚氏的話音剛落,秦姝突然就覺着氣氛緊張起來,沒等秦姝開口,郭氏就說道:“若是那樣,就再好不過了,皇家最看中子嗣,殿下如今只有安哥兒一個兒子,誰若能生下個兒子,不用殿下開口,本宮就請封她為才人。”

“可都聽清楚了?”

“是。”

聽着郭氏的話,秦姝卻是緊張起來,這話和當初郭氏同常氏說的一模一樣,旁人只以為郭氏賢淑大度,可實際上,常氏卻是被郭氏親手害死的。

秦姝低着頭,喝着手中的茶,等她擡起頭來的時候,卻正巧見着站在郭氏身後的宮女繡芳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看着坐在那裏的如氏。

繡芳長得出衆,即便是穿着宮女的服飾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只是她命不好,沒等郭氏安排,皇後那裏就指了個如氏過來。

她自然,只能繼續當她的宮女了。可郭氏既然承諾過,她的心自然就大了起來,如何還能甘心當個伺候人的宮女。

秦姝瞧着她眼中的不甘和羨慕,微微眯了眯眼,這繡芳,怕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替自己謀劃的人。

回了自己屋裏,秦姝腦子裏不時地浮現出繡芳那羨慕和不甘的眼神。

銀杏瞧見自家主子一動不動的坐在軟榻上,忍不住開口問道:“主子怎麽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秦姝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将方才在郭氏那裏見着的事情說給她聽。

銀杏聽了,卻是一點兒都不覺着意外,她是知道太子妃有意将繡芳給了殿下的,只是誰也沒料到,會突然出現個如氏。

“主子也知道,宮裏頭這種事情可是多了去了,她一時轉不過彎兒來也是有的,怕只怕她心氣兒高,一心想要巴着殿下,這才是不知死活呢。”

秦姝聽了,點了點頭,銀杏說的的确不錯,以郭氏的手段,繡芳若真做出什麽事情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主子放心,就算繡芳那丫頭真成了事兒,有太子妃壓着,她也折騰不了幾天的。”

秦姝剛想開口,就聽外頭的太監回禀,說是殿下身邊的陸公公來了。

很自然的,秦姝就想到了昨晚楚昱澤口中所說的那本棋譜的事情。

等到陸成進來,看着跟在他身後的小太監手裏舉着一個托盤,上頭放着一本書,秦姝心裏一陣無語。

楚昱澤果然不只是說說而已。

“殿下說了,主子即便覺着乏味,也耐着性子看看,免得日後只輸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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