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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聽着陸成的話,秦姝的嘴角抽了抽,什麽叫做只輸不贏,明明昨晚她還是贏過一局的。

看着秦姝臉上的神色,陸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下了頭。

“殿下還說什麽了?”秦姝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

陸成笑了笑,恭敬地回道:“殿下還說了,主子的棋藝若是長進了,往後想看什麽書,都是可以的。”

秦姝聽了,愈發的無語了,楚昱澤這話聽着怎麽像是在哄她。

還是你好好讀一頁書,叔叔給你糖吃那種!

秦姝覺着,自己對楚昱澤還是了解太淺了,這根本,就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啊。

“主子若是沒有什麽別的吩咐,那奴才就先告退了。”陸成偷偷瞅了瞅她的臉色,恭敬地開口道。

其實,別說是秦主子了,就連他跟了殿下多年,都有些受到驚吓。

“去吧。”

見着陸成帶着那小太監退了出去,秦姝才拿起托盤裏放着的那本棋譜,封面上寫着《棋經》兩個字。

秦姝翻開看了看,一共分為分為誘征一、二、勢用、釋圖勢、棋制、部襄、棋病法和棋評要略共八部分。

“凡棋有征棋,未須急煞,使令引出,必獲利多。既被入征,前鋒必引應子,凡有六處:二處當空,四處當實。”

“……”

看着這些,秦姝頭都有些大了。

秦姝瞅了一眼,順手就将書給合上了。

“殿下送來的,主子怎麽不好好看看?”銀杏根深蒂固覺着楚昱澤送來的書一定不能辜負。

秦姝倪了她一眼,方才徐徐道:“我累了,先躺一會兒再說吧。”

聽着秦姝的話,銀杏忍不住一笑,上前一步扶着她躺下,又拿了塊兒毯子給她蓋上。

“主子不看也好,殿下要是有心,會親自教主子的。”銀杏勾起唇角,突然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瞧着銀杏含笑的目光,秦姝頓時就尴尬到不行,想了想她的話,突然又想着,楚昱澤那樣的人,教起人來絕對是個嚴厲的。

到時候,她還有活路嗎?

秦姝表示,自己還是好好把那本《棋經》鑽研鑽研吧。

轉眼就到了楚昱澤的生辰的這一日。

雖說他是太子,可畢竟朝中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不得皇上寵愛,所以只是象征性的派人送來了賀禮,大大小小的禮物堆滿了整個房間。

楚昱澤身着一件素面杭綢錦衣,腰間綁着一根玄青色龍紋絲帶,一言不發的坐在案桌後。

陸成站在那裏,不時擡起頭來看看自家殿下的臉色,這些個朝臣,各各都精明的很,派人送來了賀禮,既不得罪殿下,也不得罪皇上。

這些年,殿下的生辰實在是冷清的厲害,連他一個當奴才的心裏頭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殿下,太子妃派人來說,宴席已經準備好了。”外頭轉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進來回禀。

楚昱澤聽了,依舊漫不經心的把玩兒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良久,才沉聲道:“知道了。”

出了書房,穿過花門,往西經過一道長廊,再過了跨院,便是榮安閣了。

見着楚昱澤過來,郭氏滿臉喜色的迎了上去,郭氏身着一件寶藍色刺繡寶瓶紋樣雨花錦圓領小直領錦衣,一襲青綠色的雲錦長裙,簪釵之類皆用玉飾,嘴角勾起溫和端莊的笑意。

“妾身給殿下請安。”郭氏一開口,跟在身後的衆人都福了福身子,出聲道:“婢妾見過殿下。”

楚昱澤看了郭氏一眼,親手将人給扶起來。

郭氏眼底露出一抹驚喜之色,還未開口,卻聽站在那裏的王才人莞爾一笑道:“殿下既然來了,不如先聽如妹妹為殿下彈奏一曲。”

見着楚昱澤點頭,如氏連忙福了福身子,坐了下來,随之而起的便是一連串清越的琴聲。如氏的琴聲很是動聽,透着十足的歡快之意。

秦姝默默聽着耳邊飄來的琴音,心想這如氏果然是皇後娘娘一手調教出來指給楚昱澤的。

單個琴藝,就讓人欲罷不能。

秦姝擡頭看了一眼坐在那裏的楚昱澤,見他唇角揚着淡淡的笑意,視線落在如氏的身上。

而太子妃郭氏,面上雖然帶着笑,可那笑意卻是僵硬的厲害。

一曲終了,如氏站起身來,朝着楚昱澤福了福身子。

“妹妹的琴藝果然是精湛,怪不得皇後娘娘那麽喜歡你。”王才人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是讓在座的人都聽在了耳中。

聽着王才人的話,郭氏的臉色變了變,想要開口,如氏卻已經恭敬地回道:“才人言重了,皇後娘娘琴藝好,奴婢不過是耳濡目染聽過一些而已。”

王才人微微一笑道:“妹妹謙虛了。”

郭氏坐在那裏,聽着王才人和如氏的話,心裏便有幾分不大自在。

王氏這麽說,難不成是在提醒她,如氏是皇後娘娘指進來的。

郭氏這麽想着,不覺有些怒意,卻只是笑了笑,舉起酒杯朝楚昱澤說道:“殿下生辰,妾身敬殿下一杯,願殿下事事如意。”說完,自己就先飲下了。

楚昱澤微微一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見着郭氏的舉動,在座的衆人都舉起酒杯,笑吟吟道:“妾身(婢妾)祝殿下生辰之喜。”

秦姝拿起酒杯,猶豫了一下,才放到嘴邊,突然就覺着有些不對。

等等,這酒,怎麽沒有味道?

秦姝眼睛裏有些詫異,輕輕抿了一口,才發現确實是沒有酒的味道,裏邊放着的都是水。

她心裏頓時就咯登一下,視線不自覺的朝楚昱澤那裏看去,卻見衆人已經将杯中的酒飲盡,秦姝連忙喝了下去。

才擡起頭來,卻見楚昱澤勾起嘴角對她微微一笑。

秦姝抿嘴笑了笑,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有幾分酸澀。

她已經聽銀杏說過了,今日雖是他的生辰可朝中大臣只派人送來了賀禮,沒有哪個敢親自上門。

這些年,他的生辰都是這樣過來的。

秦姝想像得到,他心裏頭一定不好受,可他竟然還能替她想到這些事情。

敬酒之後,耳邊便響起一陣管弦歌舞之聲。

秦姝坐在那裏,卻是無心欣賞美人,見着楚昱澤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宴席結束,楚昱澤有些醉了,便由郭氏扶着去了正院。

旁人雖然心裏不平,卻也不能說什麽,誰讓人家是正妃呢?

秦姝回到屋裏,想着方才發生的事情,忍不住笑了笑。

紅蕊卻是已經熬好了解酒的湯端了進來:“奴婢想着今日宴席主子少不了飲酒的,一早就備着了,主子快些喝吧。”

秦姝搖了搖頭,将桌上的解酒湯推到了一邊,看的銀杏和紅蕊一頭霧水。

“主子沒喝多少,怎麽就醉了?”方才宴席的時候,銀杏一直站在秦姝的身後伺候着,知道自家主子只喝了幾杯。

秦姝擡起頭來,對兩人笑着道:“你家主子喝的,可全都是水,哪裏還用得着解酒湯。”

銀杏聽了,一臉的驚訝,卻是很快就笑了起來。

“定是殿下派人做的,殿下待主子可真好。”

秦姝看着兩人歡喜的樣子,嘴角的笑容也愈發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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