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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1)

雨過天晴,明亮的陽光透過窄小的窗戶照進來,我勉強能感到一絲溫暖。

“你醒了,還發燒麽?”曲諒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在關心我,而他握住我的手還沒有放開,另一只已經去撫摸我的額頭了。

“還好,不燒了,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他自言自語的說完,這才放開我手,起身去給我倒水。

我呆呆的看着他,總覺得這個人從昨天開始忽然變了似的,沒那麽喜歡調侃我了,變得成熟穩重了許多。我甚至從他身上明顯感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我急忙搖了搖頭讓那種感覺消散。

“來,喝吧,一會兒吃過早餐,再吃點藥。”他把杯子送到我的手裏,我握緊水杯,慢慢的喝了兩口,水是溫熱的,滑過我有些幹涸的嗓子,很舒服。

“我們今天做什麽好呢?”我喝完了水,把水杯交給他,他再度起身把水杯放到桌上去。

他背對着我,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沉默片刻,這才笑着回過身,看向我。

他的微笑讓我錯愕了,那真的是他的微笑麽,那溫暖的猶如朝陽般的微笑,怎麽那麽熟悉,熟悉的到想要落淚的地步。

“你想看電影麽?”他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我忙移開視線,掩飾情緒地眨了眨眼睛,勉強扯起嘴角,說了兩個字:“好啊!”

“不過上午看電影好像有點奇怪,不如還是下午再說吧。”他的思維變換的真快,他走到我的床邊,坐在我的床上,再度自然而然的握住我的手,他又說道:“而且你的病還沒好利索,還是不要出去吹風了。”

他含情脈脈的看着我,眼中有着掩飾不掉的眷戀,總覺得我們像是一對戀人,在彼此對視。我疑惑的看着他,總想從他的眼中看到些真實的,我能夠判斷的東西,可是我找不到。

“曲諒,你還好吧?”我苦笑着問道,想要把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他卻握緊了不放。

“之前不是說好了麽,我要幫你忘記你的前男友,難到你要反悔?”他挑了挑眉,終于有了一絲曲諒的狡黠,我這才松了口氣,笑着說道:“不反悔。”

我的确沒必要想太多,試着與眼前這位相處也不賴,雖然他的行為總是讓我産生錯覺,我應該也可以克服吧,就當作一次考驗好了。

“不反悔的話,你就要聽我的!你放心,我不會勉強你做你不喜歡做的事,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他目光嚴肅的說道,仿佛在立下誓言一般,讓我有些驚訝。

“你何曾傷害過我啊?”我歪頭問道,他卻撲哧一笑,低下頭,半垂眸,睫毛忽閃。

“很久以前,我傷害了你,還一笑而過。”他的話半真半假的讓我分不清他是在說笑還是在說事實,我只覺好笑,也跟着笑起來,晃了晃他的胳膊,笑道:“你真可惡!”

“是啊,我很可惡。”不知怎的,我總覺得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有種自責的意味。

“喂,曲諒,你和我說說你的前女友好麽,我想聽你說!”我閑的無聊,很想聽他的八卦。

“先去叫早餐吧,不要空着肚子聊天,會暈倒的!”他再度打趣的說道,從他兜裏拿出我那只久違的手機,遞給我。

“為什麽你不打電話?”我握着手機,疑惑的看他,他卻背過身,留給我一個不羁的側影。

“這個手機是你的,我說話不方便,還是你說吧。”他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剛才還覺得他體貼溫柔,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就用一句話将其擊的粉碎,我着實無奈。只能打開手機,卻不知道應該輸入什麽號碼,誰知他很快報出了一個號碼,我更加鄙視他。

多麽奇怪,明明他拿着我的手機,又知道訂餐的電話,卻不訂餐,偏偏要我來做,怎麽想都覺得奇怪。我卻拿他無可奈何,誰讓他喜歡玩神秘呢!我遷就他就是了。

訂餐電話打完了,我把關掉的手機再度交給他,他收好了。我盯着他的褲兜看,他也順着我的目光看向他的褲兜,直到他忽然抱着胳膊,雙腿交疊着坐進床邊的沙發裏,我這才擡眼。

剛好看到他玩味的笑容,我知道不太妙,果不其然,他笑得意味深長,嗓音也透着誘惑力的說道:“怎麽,想看我褲子下的東西麽?”

“你不要想多了,我只是好奇你的褲兜怎麽能裝下那麽多東西?”我不去看他的眼睛,卻覺得自己說的話似乎也能引發歧義。

“哦?我的褲兜裏裝了什麽?”他歪着頭,微眯了雙眼看向我,我被他看得全身發毛。

“裝了我的手機,還有……還有一把槍。”一想到他身上有槍,我還是會有恐懼的感覺。

“哦?一把槍,你确定是一把?”他的話讓我一愣,我看了看他的褲子,又看了看他戲谑的雙眼,不禁脫口而出道:“難到你帶了不止一把槍?”

“的确好像不止一把,如果算上另一把,剛好兩把。”他擡手摸了摸沒有胡茬的下巴,那樣子似乎在捉摸什麽。

“你怎麽這麽恐怖!竟然帶了兩把槍!”我突然想到了雙槍老太婆,難到他是使用雙槍的。

“很恐怖麽?哪個男人不是帶着一把搶?我只不過比他們多了一把真槍。”他笑了,那笑容很欠揍,很欠扁,很讓我臉紅心跳,我終于知道他在說什麽了。

下流的男人,他根本和曲原不像,曲原在床上再怎麽放肆,可是嘴上還是有分寸的。眼前的這個曲諒不知道床上的情況,可是嘴上的放肆絕對和曲原在床上有一拼。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歪曲事實,你真是……”我對形容他已經詞窮了。

“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去看看早餐送沒送來。”他笑着起身,大步朝門口走去,打開門,走了出去,門又關上了。

我看着緊閉的門扉,怔怔出神,我再度想起那天,我打開門看到了曲原的情景。那天的一切,我都忘不了,忘不了曲原的表情,他的表情很複雜,讓我看不透。

我還記得他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是:“別哭,我們回卧室去。”他說完一手攬着我的肩膀,一手關上了書房的門,然後,他領着我回到了卧室。

回到卧室後,我背對着他坐在床邊,他扶着我的肩膀,站在我身後。我仍是默默的哭泣,他則是靜默不語。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于止住了眼淚,我深吸了一口氣,打算和他好好談談。

“曲原,我們是不是要分手了。”我哽咽着嗓音,道出了心中的疑惑,說到分手二字的時候,我全身一抖。與此同時,曲原坐到了我身旁,讓我轉過身來,我們面對面的看着彼此。

我從他眼中看到的只有濃黑一片,我完全看不透他的心,似乎一直都是這樣,我無力的垂下頭,他卻伸手擡起我的下巴,我可憐兮兮的看着他。

“你想分手麽?”他不答反問,聲音冷沉,直敲我心。

“不想。”我說的是實話,我從心底還是不想和他分手的,我只是感到難過而已,卻不想離開他。

這一年,他這個人已經深深地刻印在我的心裏,哪怕看到了剛才的那些黑色資料,我還是做不到讨厭他。我只是覺得自己和她們好像沒什麽不同,這個認知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既然不想,那還問什麽?”他忽然無奈一笑,輕輕的撫摸我的下巴,我被他的笑容迷傻了。

“可是……可是那些女人,她們不都是和你在一起一年就結束了麽?”我顫抖着嗓音,語不成調的說道。

“那些女人和你怎麽能一樣呢?你這個小傻瓜。”他苦笑着捏了下我的鼻尖,我還是愣愣的回不過神。

“不……不一樣麽?”我覺得自己變成了磕巴。

“我和你簽合同了麽?”他忽然語速極快的問我,我忙搖頭說:“沒有。”

“我和你談條件了麽?”他又抛出一個問題,我又搖頭說:“沒有。”

“我和你說交往期限了麽?”這是一個重點問題,我急忙搖頭道:“沒有。”

“你和她們一樣麽?”他迅速的問道,我下意識的,習慣的說道:“不一樣。”

“是啊,你們不一樣,我的焦雲怎麽可能和那些女人一樣呢?她們是浮雲,你是焦雲,你們根本不一樣。”他有些打趣的話讓我破涕而笑,我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之感。

“你好壞!”我嗔怒的握緊小拳頭捶他,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把我攬到他的懷裏。

我們緊緊相擁在一起,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

“焦雲,在我心裏,你是我的永遠。忘掉今天你所看到的,那些東西都與你無關。”他說着吻了下我的眉心,我閉上眼點了點頭,發出了一個嗯。

他這才笑了,沿着的我的鼻梁一路碎吻。

在吻到我的唇時,他一改往日的溫柔細致,這一次,他霸道的像要吞噬我一般,我受不住他的強勢,往後倒去,他随即也跟着我一起倒在了床上。

之後的事,無需多言,我自然是再度領教了他實力深厚的床功,不過,我總覺得他像是在确認什麽,也許是确認我是否還是真心對他吧,也許是确認我還愛着他吧。

反正那一次,我沒能直起腰,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也是從那以後,我再不去理會他的書房了,他的那些過往我索性棄之不顧,等到他若是敢吃回頭草,我自然會與他興師問罪。

然而,後來的後來,我發現根本就是多慮了,他對我的心一如既往的堅貞。只不過,如今,曲諒的出現打破了這個定向般的思維,他到底有什麽證據能污蔑曲原呢,我真的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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