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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不過這個事具體應該怎麽操作, 路榮行還沒來得及想,就被樓上兄弟的吶喊給打斷了。

他在上面喊得聲嘶力竭:“王雯恺!我的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愉快,請你接受我的表白!”

關捷根據他的語音提示, 這才終于認全了他床單上的字。

路榮行也不由回過神, 旁觀起了表白界前輩的以身試法。

不得不說,床單兄弟的字寫得沒什麽誠意, 但是文采不可小觑,愣是把表白的話寫出了rap歌詞的味道。

然後他的吆喝功底也不賴,在樓上一刻不停地反複鬼嚎,很快就喊得樓上樓下就鼓勵和噓聲齊飛, 空氣裏洋溢着一陣撒歡和飛揚的氣息。

關捷受到感染,忍不住和路榮行對視一笑,心裏沒有緣由, 純粹是呼吸着空氣裏的快樂, 不由自主地覺得樂呵。

路榮行的表白情懷卻被這老兄徹底破壞了。

因為随着他的吶喊,更高層的樓上不斷有內褲、臭襪子和垃圾袋急速空降,路榮行由此得出了一個要想牽手、此路不通的膚淺結論。

兩人看夠了熱鬧,趕在天上掉內褲的殊榮砸中自己之前,從書海裏跋涉上了樓。

觸目所及到處都是垃圾,讓都住在這棟樓裏的兩人忍不住扪心自問,這麽多的垃圾,平時到底都塞在哪裏了。

幾分鐘後, 兩人抵達202,發現屋裏堆得更誇張, 學生加上家長,擠得從門口看進去,屋裏全是晃動的人影。

路榮行是沒辦法,只能進去了。

關捷看裏面極度擁擠,跟進去打算幫忙,結果事沒幹多少,反而到處被人借過。

他發現根本沒有自己施展的空間,幹脆和路榮行說:“你先在這裏收,我去一趟教練那邊,把卷子發了再回來。”

路榮行下意識就想說好,不過話到嘴邊變卦了,摸出琴室的鑰匙遞給了他:“我這邊不用幫忙,你發完了就去對面,幫我把琴背過來。”

關捷接過來,将鑰匙圈穿在食指上轉了兩圈:“好,鑰匙呢,要還嗎?”

路榮行想了下說:“詹主任不一定在學校,鑰匙今天先不還。”

關捷點着頭,側着身體從202裏穿了出去,從窗外一晃而過,不見了。

路榮行低頭繼續收拾。

他的東西不算太多,盆桶、暖水瓶之類的東西他覺得占手,全都沒打算要,又因為有車任性,書也不丢,拿包裝繩一股腦全紮上,以至于來得不早,卷鋪蓋卻比誰都快。

不過他背着回來太晚的鍋,總是沒能快過黃燦和何維笑。

這兩人都省了等車坐車的時間,差不多早他一個小時開始收拾,功成身退的進度更快。

黃燦先走,他背着大包小包,在今天突然逼仄起來的走道裏對何維笑和路榮行說:“暑假我肯定買手機了,到時候給你們打電話。”

兩人點頭目送他走了,不多時何維笑又來了,半錯着身,拉着路榮行的肩膀過來撞了一下,叮囑道:“有事沒事都常聯系,玩幾天了我招呼班上聚個餐,你大爺的別不合群,不來啊。”

路榮行還不至于這麽孤僻,笑了下說:“來,只要你別三天兩頭要聚就行。”

“我吃飽了沒事幹啊,”何維笑嗤笑一聲,松開他往外走去。

路榮行看他邊走邊沖刺,跑到門口跳起來猛地捶了下門框,突然揚聲大笑:“堕落的日子兒啊,爸爸來接你了!”

他正牌的親爸就在他背後笑,似乎并不計較他的“未婚先孕”。

這位堕落的爸爸走了之後,路榮行又用了十來分鐘,将所有需要帶走的東西都碼在了光禿禿的鋪上。

現在萬事俱備,就差靳滕和關捷了。

路榮行先給距離更遠的靳滕打了個電話,得知那邊從市外堵進市裏,目測還得半小時以上才過得來。

“老師我這邊不急,還有一堆東西沒收,關捷去辦他的事了也沒回來,你路上慢一點,”路榮行撒完善意的謊言,在走廊外面等了一會兒,沒見關捷回來,就又打了過去。

對面接得很快,關捷說:“喂,你收完了嗎?”

路榮行聽他那邊很安靜,還以為他還在老明哥家裏:“收完了,你卷子還沒掃完嗎?”

關捷:“掃完了,琴我也背來了,我在學校裏,教學樓這邊,靳老師到了沒?”

“還沒,估計還有半個小時左右,”路榮行有點莫名其妙:“你到教學樓那邊幹什麽去了?”

關捷:“我跑出校門,才發現教練在教學樓,就過來用這邊的打印機了。我弄完了,你等會兒,我馬上過來。”

路榮行聽說他在教學樓,反正還有時間,就臨時決定去再看一眼,那間自己待了2年的教室。

“你先別過來,”路榮行打定主意,立刻站了起來,“就待在那邊,我正好要去教室裏轉一圈,你在大廳裏等我一會兒。”

“我還在5樓,剛開始往下走,”關捷說,“我就在教室裏等你吧。”

這樣更好,路榮行答應完,切斷通訊下了樓。

今天大部分學生都走的興奮又倉促,路上不時也有散落的物品,從紙張到衣物都有。

路榮行出來後撿過一個本子和一個半滿的礦泉水瓶,後來見東西到處都是,自己橫豎掃不盡天下,就開始獨善其身,只走自己的路了。

幾分鐘後他走進教學樓,大廳裏空無一人,只有垃圾四處橫陳,有種剁個腳都能産生回音的空前靜谧。

一層裏的教室都沒開燈,不過室外的夕陽剛燒起來,日頭還剩一點斜照,西邊的教室就明顯比東邊亮堂。

路榮行走上三樓,瞟向教室的第一眼裏發現後門開着,但沒看見關捷。

他環顧了一眼大廳,還是沒看見人影,又逐漸靠近了幾步,才在視野和窗戶的變化角裏,隔着玻璃看見關捷彎着腰,在他的教室裏掃地。

高三(3)班就在西邊,澄黃色的光束從對面掠進教室,關捷一個人在其中穿梭,有時身上映着光,有時光暈在他背後。

這個畫面其實很普通,連臉都看不見,姿勢也未盡凹練,既不帥美也不酷炫,但它莫名戳中了路榮行心底那塊柔軟的所在。

高考已經結束了,大家或早或遲,都帶着迫不及待的心情離開了學校。

原來曾經有52個人,在這裏起早摸黑地生活了兩年,可到頭來,卻是關捷這樣一個,幾乎和3班無關的人在這裏做清潔。

而他之所以會願意多管這個“閑事”,路榮行忍不住自作多情,覺得應該和自己有點關系。

如果眼下打掃的人,換成班上任何一個同學,路榮行一定會對他或她好感度大增。

可惜關捷不是同學,所以路榮行意識裏浮起的不是好感,而是一種陌生又強烈的情不自禁。

其實關捷的毛病很多,他有點懶,也不太講究,不感興趣的事用驢來拉他都拉不動等等,更要命的是這些路榮行幾乎都知道。

以前路榮行曾在不同的時間和地點,用不同的嘴臉嫌棄過他這些小缺點。

但這一刻路榮行滿心眼裏都只剩下一種印象,那就是這個人不算最好,也不是最差,他只是剛剛好到,能夠占滿自己在愛情方面的所有喜歡。

他很喜歡關捷,并且渴望得到回應。

這種心情在這一幕的刺激下,突然就被放大到了路榮行希望他下一刻就知道的程度。

說開的欲望開始在腦內沖撞,路榮行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沒寫情書,沒斟酌字句,更沒能選在一個足夠暧昧的時刻。

這使得他人生的初戀表白好像很倉促,除了一張嘴,什麽都沒有。

但路榮行心裏沒有退堂鼓,他心裏想說了,腳上就立刻朝教室走了過去,因為他的底氣和情書、禮物等東西無關,只關乎一句話:關捷也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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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之前,關捷沿着樓梯下來,站在大廳裏給蔣老師發了短信。

[蔣老師,卷子和草稿紙我掃描完發給您了。]

他到底是還小,不通人情世故,後面連一句“請查收”都沒加,突兀地結束了溝通。

蔣老師平時比較忙,沒有立刻回複,關捷也不管,收起手機直接進了路榮行的教室,在二組最後一排的桌子上卸下了背上的琴盒。

高三因為6號晚上還在用教室,所以教室沒有作為高考的考場,桌椅緊密排布,還是當晚路榮行他們搬書離開後的樣子。

以前堆滿書的桌上全都空空蕩蕩,地上有些碎紙和食品包裝袋,看起來有點髒。

關捷這會兒還沒起打掃的心思,在教室裏無聊地團團亂轉。

他先是摸到路榮行的座位上,彎腰瞟了下鄰居的桌腔,發現桌面和裏面都幹幹淨淨,一星半點的小秘密都沒有,覺得這人真是老實成石頭,拍了兩下石頭的桌面,溜溜達達地上了講臺。

他在黑板上寫了一遍自己的大名,寫好歪頭欣賞了一下,覺得字真醜,立刻擦掉了。

擦完後關捷還沒過足老師瘾,唰唰地寫了個紫杉醇的半合成路徑,沒幾分鐘就畫滿了半個黑板。

合成的過程裏,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玩的東西,回頭看了下後門和外面,沒看見路榮行的人,立刻放下心來,在剩下的半邊黑板上,寫了一行王八大的字母。

Lu Rg,Os At Nb。

暗戀有點像一場孤獨的游戲,因為得不到被回應的樂趣,只好想法設法地給自己找所有和那人相關的樂子,然後将它僞裝成只有自己才懂的秘密。

關捷剛寫完的時候,還覺得自己真有才,可看了這行拼不起來的字母一會兒之後,又突然嘆了口氣。

他的心思,他的愧疚以及他的白日夢,到底要藏到什麽時候去?

如果暑假路榮行還是去他姥爺家,那自己能看見他的時間,其實沒幾天了。

想起這些關捷就有點煩躁,但讓他豁出去和路榮行就地攤牌,他又還缺個膽子。

關捷憂傷地抄起家夥去擦自己的大作,擦到一半黑板擦上糊滿了白灰,弄得黑板上到處是掃帚狀的粉痕。

他只好蹲到講臺邊緣去敲灰,粉筆的屍體像煙幕一樣滾滾而落,落進原先就沒掃幹淨的角落裏,看着有種這個教室的人特別邋遢的錯覺。

可實際上路榮行比他愛幹淨多了,過去放假在家,隔兩天關捷就會看見他在掃地。

關捷估計他待會兒來了也會掃,所以自己就先幹了起來,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他像個勤勞的小蜜蜂,在教室裏唰唰揮掃着走一字路線。

掃帚擦地有點動靜,然後不換排的時候,關捷的臉又一直沖着地面,因此他根本沒發現,教室裏突然多了個人。

路榮行從後門進來的時候,關捷剛剛穿越二組左邊的走道,一頭紮進了一組的懷抱。

在他後面,路榮行徐徐靠近,很快停在了他正在掃的這一排的座位入口。

關捷忙得渾然不覺,用掃帚尖拔了幾下牆和地面的陰角縫,将窩在縫裏的灰和垃圾一起掀向了前排。

地面的低空上灰塵仆仆,關捷又聞了一鼻子的幹粉味,屏了下氣,立刻直起身來,準備繞到前一排去。

可誰知道他才轉到一半,背後突然響起了一聲輕咳。

路榮行其實完全可以不出聲,給他來一個猝不及防的壁咚,但他不想吓關捷,在他的意識裏,這應該是一個很溫馨的場面。

然而因為突兀,關捷還是小驚了一把,不過比完全轉過去突然看見眼前有張臉要好得多。

路榮行的聲音他聽得出來,關捷其實根本沒被吓到,但嘴賤習慣了,還是準備沒事找事地批評他一句,走路輕得像鬼在飄。

只是等他将路榮行納入視野的第一時間,關捷就将這句無關痛癢的埋怨給忘了,因為這人離他有點……太近了。

一組的一排有兩個座位,關捷瞥見他的時候,他似乎就在兩個課桌的分界線對着的位置上,然後等自己轉成面向他的方位,他又突然往前來了一步。

這使得兩人之間的距離連一尺都不到了。

關捷生理上的安全距離遭到入侵,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

但這半年以來,這種疑似越界,不過強行解釋成關系鐵也行的舉動路榮行又做過不少,關捷從心驚到适應,現在已經破罐子破摔的有點麻木了。

他沒有往後退,杵在原地看着路榮行說:“你堵這兒幹嘛?我要出去。”

路榮行将雙手往前後的桌面上一搭,一副攔着不讓的架勢,但因為臉上帶着笑,所以沒什麽霸總氣場。

“先別出去,”他說,“我問你幾個問題。”

關捷不知道他想搞什麽鬼,茫然地點了下頭:“嗯。”

路榮行臉上瞬間冒出了一點揶揄:“你為什麽要幫我們班掃地?”

關捷已經習慣當縮頭烏龜了,答得又快又自然:“因為你們班的地很髒啊。”

“其他班的地應該都這樣,”路榮行刨根問底地說,“你怎麽不去幫別人班掃?”

關捷簡直被他問得莫名其妙。

他出了力不讨好,反而還要被追着問為什麽,哪他媽有那麽多為什麽?

“你是不是有毛病?”關捷十分無語,“我愛學習愛勞動,幫你們掃地還不好?怎麽着,你們班的地鍍了記憶钛,不是3班的人就不能掃啊?”

路榮行同樣服了他的鬼扯水平,感覺拐彎抹角好像沒用,當即決定直接一點,笑起來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麽這麽不解風情?”

關捷心說我倒是想解,臉上卻困惑地眯了下眼睛:“哪兒有風情?”

這可真是個适合借題發揮的好字眼。

“這裏,”路榮行反手指了下自己,接着稍稍弓了下脊背,将臉往前面湊了一截,盯着關捷的眼睛說,“行了,不跟你扯淡了,我真的開始問問題了,你也真誠一點,不要騙我。”

“第一個問題,你有女朋友嗎?”

關捷心說我要是有,那還陪你考個球,懶得回答,只搖了下頭。

路榮行循序漸進,臉又靠近了不怎麽明顯的一截:“有喜歡的女生嗎?”

關捷感覺他的呼吸好像噴到自己臉上了,在集中注意力感受和該躲卻沒躲的糾結裏說:“……沒有。”

路榮行的話鋒陡然一變:“那男生呢?”

關捷心口猛地突了一下,剎那間的感覺模糊而複雜,一邊要想他這話是幾個意思,一邊又明顯地感覺到了空氣、距離和對方言行裏的濃濃暧昧。

傳說中看對眼的人,相互之間會有感應。

這一刻關捷恍惚捕捉到了一星半點的心靈感應,路榮行好像對他也有那麽一點意思。

可長達數十年的默默追逐,又讓關捷在感情方面很難信心爆棚,認為普通又随便的自己,能成為路榮行目光的焦點。

這種基于感受和自我認識上的強烈沖突,使得關捷一時根本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事實。

他只能懵圈地盯着路榮行,腦子裏充斥着一片不要輕舉妄動的空白。

路榮行看他不說話,心裏微微有點失落。

誰都想聽見情侶的表白,作為一個凡夫俗子,路榮行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很快就回過了神來,自己這樣有點兩面派。

他迅速整頓了一下跑偏的思路,拉回到正題上,目光柔和地看着關捷說:“不吭聲是什麽意思,有還是沒有?”

關捷不能确定,這是一個攤牌的機會,亦或是一個即将被搞砸的場子。

但眼下在這種氛圍的刺激下,他心裏稀裏糊塗地産生了一些顫顫巍巍的勇氣,覺得像個膽小鬼一樣單戀了這麽久,他的心意也應該拉出來遛遛了。

怕什麽?難道他還能和路榮行只當一輩子的純潔好鄰居嗎?要是做得到,眼下他就不會被問成這個鹌鹑樣了。

索性這一刻是遲早要來,現在是路榮行主動追問,還省得自己費盡心思去琢磨天時地利人和的明說場合。

關捷二一添作五,假裝自己賺翻了,硬着頭皮做了決定:說!

但想起來容易要說也難,他心裏的小鼓急速地打了起來,右手用力地攥了下掃把的手柄,頂着路榮行視線的壓力,聲音有點小但卻很堅定地說:“有。”

路榮行的失落感瞬間被一掃而空,這麽輕的一聲,帶給他的愉悅感卻意外的強烈。

關捷承認了,現在到他了。

“這麽巧,”路榮行說着站直了,看進他的眼睛裏,一臉認真地輕聲笑道,“我也有。”

關捷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在這一句劇烈地收縮了一下,那種震感像勾子一樣,同時拽出了他的緊張和期望。

他想聽到想聽的話,也怕結果和期望想違背,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一如他整個暗戀時期的主旋律。

好在路榮行沒有讓他等太久,很快就揭開了底牌。

沒有時間寫情書和措辭的路榮行,這瞬間臨時來示愛,不知道為什麽,心頭湧起的最強烈的不是喜歡和愛,而是溫柔和感動。

他有點被過去的溫情給降住的勢頭,以至于長篇大論,一點也言簡意赅不起來,嚴重地觸犯了表達的大忌。

然而正是這些随心所欲流露出來的表情和言語,還原了他內心真正原始和未經加工的所思所想。

路榮行低沉緩慢,又絮絮叨叨地說:“我很喜歡的那個男生,差不多是我活了多久,他就陪了我多久。”

關捷的眼神劇烈地動蕩了一下,腦子裏猛地冒出了一句話:他說的是我。

他想震驚,但又想繼續聽,所以暫時凍住了本該瘋狂爆發的激動和亢奮,只是靜靜地看着路榮行。

路榮行繼續說:“他小時候長得很可愛,但是精力太旺盛了,天天拉我出去搞破壞,我覺得很累,就有點煩他,他也知道,就不興理我。我倆老在打冷戰,打不了幾天又忍不住和好,就這麽戰戰和和地混完了小學。”

關捷在他的聲音裏回想小學,陡然感覺遙遠又親切。

而他們之間還沒開始談情說愛,就已經有了這麽多的回憶,這種感覺實在是有點奇妙,讓人發自內心地想笑。

路榮行笑着說:“後來我們去上初中,課很多,不怎麽在一起玩了,但他運氣很差,動不動就鬧笑話,我就很喜歡他來找我,原因很缺德,就是想笑他。”

關捷沒想到自己曾經被利用得這麽徹底,皺了下臉,但又完全不想抽他,只覺得那麽幼稚的他們都像傻子。

路榮行:“再後來,我們到這裏來上學,他開始搞競賽,補課補成勞改犯,我老是見不到他,時間越長就越想他。”

“去年的12月12號,他在省隊被刷了回來,回來哭了,我也是在那一天晚上,突然意識到我喜歡他,不過他很快又回了省隊,所以我一直沒找到時機跟他說,現在我覺得是個挺好的機會,所以……”

路榮行朝他伸出了右手,目光深邃又炙熱:“關捷,我很喜歡你,真心的,仔細打算過以後的那種喜歡。”

“咱倆的家挨在一起,父母也熟成了半個親戚,我很清楚,不管是你我當中的哪一個,動了這種心思,心理上對家裏肯定會有忽視不掉的負擔,但我還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關捷覺得自己可能是個奇葩,被喜歡的人表白了,第一反應不是狂喜和親上去,居然是有點想哭。

他渾身每個細胞都已經喊了起來,願意願意,有再大的負擔也願意。

可激動過頭的結果,就是關捷張了嘴,卻居然沒能說出話來。

面對路榮行動了下眉心的表情,他急得不行,心裏抓耳撓腮,靈光一閃猛地指了下黑板上那串還沒擦掉的字母,接着往前面探了下頭,一口啄在了路榮行的左邊唇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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