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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車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偶爾被秋風吹到車內的雨滴灑在身上直教人瑟瑟發抖。

賀一念在許助理的催促下關上車窗,隔着雨簾和車窗的燈火依舊絢爛,這久別重逢的城市陌生又熟悉,卻因有夜幕的掩蓋而沒有一點物是人非的感覺。

許助理透過後視鏡悄悄看賀一念,她正面無表情的看手機,借着手機發出的光可以隐約看清她秀麗的面龐。他還記得在機場接到她時的驚鴻一瞥,端莊大氣溫和禮貌,長相嬌美卻不似柔弱美人。不過聽說就是這位看似性格很好的賀小姐在四年前的出國前夕甩掉他老板……

下雨時總是容易堵車,在高架上等了快一小時後許助理歉意的和賀一念表示:“賀小姐,不好意思,估計還要堵一段時間,剛林女士打電話過來讓您先去住的地方,明天我來接您去殡儀館再拜老先生。”

賀一念點頭,握着手機抵住胃部,從上飛機就沒怎麽吃東西,現在有點承受不了。

許助理适時遞來一瓶礦泉水:“賀小姐,需要喝點水嗎?”

賀一念接過水道謝,小口小口抿着喝掉半瓶胃裏總算舒服了點,前方的車龍也漸漸開始挪動,許助理看了嘟囔一句車禍。

“什麽車禍?”

許助理詫異回道:“兩車相撞,不過沒人傷亡,不然堵的時間更長。”

“哦。”賀一念緩緩放松,靠回椅背,腦中卻閃過飛機上的噩夢片段。

許助理本以為賀一念會再問什麽,可回頭看去人已經閉上眼睛仿佛已經睡着了,他不解的撓撓頭想和司機說話,可司機目視前方看也不看他,最後只能打開手機開始玩消消樂。

到達目的地時許助理扭頭要叫醒賀一念,一回頭卻見她已經把拿好背包準備下車了。他也忙跟着下車。

賀一念的行李箱20寸的行李箱被司機輕輕松松拎起來,另外還有一只小提包許助理伸手要拿卻被司機阻止了,許助理低聲道謝,賀一念順着司機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許助理左手還裹着紗布。

“這裏,是誰的房子?”賀一念有點意外,林阿姨應該送她去酒店住的。

許助理跟在後面搖頭:“這間房子我也沒來過,是個新建成的小區,位置挺好的。”

一直默不吭聲的司機突然開口:“是黎先生年初買下來的,兩月前裝修好的。”

賀一念點點頭并沒有額外表示什麽,三人一同上了電梯。剛出電梯林女士就打來了電話,賀一念接通前特意清了清已經沙啞的嗓子。

“小念,那間房子我才讓人收拾過,你先住着,總比外面方便。”林女士的聲音很溫柔。

賀一念沒有推辭,挂掉電話司機拿出來一片鑰匙遞給她,示意她開門。

果然是新裝修的房子,進門的鞋櫃都是嶄新的,第二層放着一雙拖鞋,一雙男士拖鞋,幹幹淨淨仿佛沒人穿過的痕跡。賀一念站在門口沒進去,而許助理和司機在這時提出要走,臨走前兩人記下了賀一念的號碼,方便明天過來接她。

賀一念把門反鎖好,行李箱放在一旁,猶豫了一下換上那雙男士拖鞋,鞋櫃上面放着一張字條貌似是鐘點工留下來的,上面詳細交代了各樣東西放在哪裏,冰箱裏有什麽食物。

把冰箱保鮮盒裏的龍蝦蓋飯放進微波爐,賀一念打起精神在房子裏轉了轉,房子是躍層、裝修簡約,一樓是客廳廚房餐廳儲物間卧房等,但卧房裏沒有被褥,好奇心讓她去了二樓。離樓梯最近的一間也是卧房,同樣沒有被褥,再來是幹淨整潔沒人氣的書房,只剩下最裏面最大那間房。

主卧門未鎖,裏面的狀況和外面差不多,沒人住過的痕跡,看起來舒适度很高的雙人床上鋪好了被褥,床品是她喜歡的深藍色,床頭亮着一盞小燈。主卧連着大陽臺,站在陽臺上可以看到外面的萬家燈火,雨漸漸停下來,賀一念緊張的心跳漸漸緩和,最後長舒一口氣,下樓吃熱騰騰的龍蝦蓋澆飯。

來參加黎岷老先生葬禮的人很多,三教九流都有,最多的則是老先生的學生。黎家的黎岷老先生是知名國畫大師擅畫花鳥,書法也非常有名氣,他性格開朗幽默為人謙和,一生留下墨寶無數。

賀一念站在靈前恭恭敬敬三鞠躬送老先生,再擡頭時眼睛已有淚光。

“叔叔阿姨,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黎青志和林芝月略顯憔悴,看見賀一念有些驚喜,林芝月較四年前少了嚴肅:“小念不要說得這麽客氣,你黎爺爺見你回來也會高興的。”

黎青志和黎老先生性格很像,他打量過賀一念微笑道:“小念瘦了一點,回來可得好好吃飯,回頭讓黎暮帶你去吃好吃的。”

賀一念微微一怔只得笑着應了,他們二人有許多客人要應酬很快便去和別人說話了,賀一念沒在原地多呆,循着林芝月說的路線去找休息室。

出乎意料的是休息室裏很安靜,賀一念又看一眼門牌确定是休息室才推門進去,可推開門後又站在原地沒動了。許助理聽到動靜擡頭看是她愣了,不過下一秒他的動作讓賀一念懵了。

許助理輕手輕腳走出來示意賀一念進去休息,他卻帶上休息室的門不再進來了。

賀一念站在門後默默凝視沙發上的高大背影,心跳加速,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黎暮回頭看過來,還帶着疲憊的英俊面龐在看到賀一念那一剎那閃過疑惑和驚喜,他站起來的時候有點猛,腦袋暈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念念,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瞬間,賀一念覺得一點都不緊張了,她盡力讓自己的微笑看起來漂亮,露出潔白的八顆牙齒:“昨天晚上,阿姨給我打過電話就回來了。”

黎暮回以微笑,眼睛掠過她纖細潔白的脖頸還有齊肩的頭發,黑衣包裹的身軀嬌小柔弱,他頓了頓,走到一旁用紙杯接了一杯水遞給她,賀一念接過來,繼而是長長的沉默,賀一念甚至有點難過的想,黎暮現在面對她這麽平靜,是因為已經徹底放下了嗎?

她不知道。

吊唁結束後黎暮送賀一念回家,一路上仍是沉默,最多也是一問一答。

“你什麽時候出的車禍?”

“兩個月前,遇到了醉駕,不過很幸運了,只傷到手。”

……

“你,什麽時候回去?”

“還沒定。”

最後一組對話結束就再也沒人說話了,直到将她送到樓下。

夏風燥熱,賀一念舔舔唇最後還是憋着氣沒說話上樓去了,防盜門啪嗒一聲關上,黎暮的頭疼神奇好了一點。

“念念好像沒吃晚飯。”黎暮喃喃,揉着太陽xue的時候覺得頭疼又嚴重了,就像剛剛反複無常的賀一念。

司機方岩找出來黎暮的感冒藥,黎暮這才想起來他中午和晚上的感冒藥都忘記吃了,怪不得。

吊唁結束後就是黎老先生的葬禮,黎家人老家是青市的很重喪葬方面的規矩,參加葬禮的人仍舊很多,賀一念全程被要求跟在林女士身後,賀一念沒有拒絕,和黎暮一起站在至親的隊伍裏直到送走黎老先生。

下葬後客人們前往飯店參加黎家的答謝宴,沒了葬禮上的嚴肅氛圍,宴席上漸漸有人開始打量賀一念。

“賀太太,您家大女兒從國外回來啦?”

“對喲,瞧那樣子是不是和小黎先生好事将近了?”

顏卿卿有些尴尬,繼女的事情她一般是不會多說的免得落人話柄,不過有這麽多人看着她不回答也不成,只得含糊應付:“小念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們家對孩子都是放養的。”

另一位太太笑的別有意味:“那倒是,不然怎麽會讓親生女兒進了娛樂圈當明星呢。”

“啧,楠姐你這是老傳統,現在當明星多掙錢呢。”

顏卿卿保持尴尬的微笑,把這些人在心裏罵個遍,只是賀家到底不是以前的賀家了。

宴席上也是有年輕女孩子的,她們更關注賀一念和黎暮是什麽關系,一桌坐的都是年輕男女,有知道情況的給她們科普:“賀一念是黎暮的前未婚妻,四年前不知道什麽原因兩人分手了,現在大概是因為老爺子的葬禮才回來的。”

男的沒有多說,賀一念是圈裏公認的真真兒的白富美,名下的財産足以讓大部分男人趨之若鹜,單看現在已經有不下十個年輕男人和她打招呼了。

而被打招呼的賀一念也很心累,不知是出于心理原因還是确有其事,總覺得旁人在用看黎暮前未婚妻的目光看她,仿佛她很快就要被炮灰了。

不遠處黎暮被人圍在中間,遠遠看着賀一念被人搭讪,微微皺眉沒有顯露情緒。

賀一念找了借口脫身去洗手間,八卦傳聞高發地。洗手間很大,她很輕松找到個沒人的地兒。只是接下來聽到的聲音有點讓人不愉快。

“哎,作天作地的前未婚妻回來了,按照套路接下來要開始重新追回黎暮了吧?”女生渾不在意的猜測。

另一個聲音有點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黎大哥是怎麽想的,我覺得那位賀小姐不太好相處。”

“炮灰麽,都這樣。”

“哈哈哈……”

賀一念:并不想保持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看的文人設都好平易近人,好像我玩起了土豪風……←_←

好吧,甜文一個。秋風漸涼,注意保暖。留言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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