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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許貴妃的心思

黑衣人愣在原地,望着公衍錦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待他走遠之後,才緩緩地舉起手,一擡手将臉上的黑巾拽下來,黑巾下露出一張公衍錦最熟悉的那張臉。

江有汜望着公衍錦逐漸消失的背影,有一種若然若離的感覺。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一聽到他的消息,自己竟然會馬不停蹄的趕過來看他一眼。看他這模樣,離開京城過的也是不錯的。

他獨自在風中吹了許久,待回過神,消失在黑夜中。

京城皇宮,燈火如舊,澄明透亮,禦書房內卷卷而升的龍延香,飄飄灑灑彌漫整個書房中,飄入鼻中頓時消弭了萎靡不振,讓人清醒不少。

元公公看了一眼坐在龍椅上的涔文帝。心中暗想,皇上這次怕是又想起錦督公了。

從涔文帝讓三王爺傳旨到公衍錦之後,便整個人坐立不安。時不時的問元公公,公衍錦是否求見,可是等了一天也沒有聽見有侍衛通傳。直到第二日,傳來消息說,公衍錦已經領了旨意,連夜趕往邊關。

涔文帝聽了之後,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坐在龍椅上,一言不發,沉默了半響,才悠悠道,“他這時在怪朕啊。”然後嘆息一聲。

雖然沒有提及姓名,作為涔文帝身邊伺候最長的大太監,元公公心中自然明白涔文帝說的人是誰。

“皇上,錦督公會明白皇上的心思的。”元公公彎腰寬慰涔文帝。心底卻是一陣心虛,他不知道錦督公怎麽想,但是他知道錦督公怕是不想回到京城了。

不過照錦督公的性子,應是對江狀元上心了。皇上這次将他發配邊關,其實也不過是為了讓公衍錦遠離江狀元。

涔文帝颔首,看了一眼面前的奏折,眉頭一皺,心底湧起一陣煩躁,思緒混亂。大抵是上了年紀,最近眼睛渙散,看東西也沒有以往清楚。

元公公眼尖的上前便去伺候。

涔文帝擡手制止,緩緩地睜開沉重的眼睛道,“陪朕出去走走。”

元公公跟着涔文帝走出禦書房。

前面兩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手中執着宮燈,為涔文帝引路。

寂靜的夜色如潑如墨,禦花園的景到了夜裏,卻也是別有一番風情。

涔文帝轉了半刻,望着遠處清濘宮的方向,開口道:“去清濘宮。”

“是。”元公公應道,拂塵一甩,擡起尖銳的聲音,“擺駕清濘宮。”

一行人浩浩蕩蕩從禦花園朝着清濘宮的方向走去。

清濘宮的小太監遠遠的,便看見一群小太監提起宮燈擁着涔文帝朝清濘宮的方向走來。

小太監激動的路都站不穩,一陣手忙腳亂,連忙朝宮內跑去,“娘娘,娘娘。”

“出什麽事情了。嚷什麽呢?”伺在殿外的小宮女見他匆匆忙忙,出言呵斥。不知道娘娘最喜清淨,吵到了娘娘休息,她們這些小宮女可是擔待不起的,輕了打幾板子,重些便是被攆出清濘宮。

“姐姐,皇上……”小太監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他畢竟是剛剛被調上來的小太監,見過最大的人物也就是自己的總管公公。像皇上這樣尊貴的,以前他只能遠遠的看一眼。

“皇上怎麽了?”小宮女皺眉道。心中不禁罵道,新來的就是沒有規矩。

“皇上來了。”大抵是看懂了她的意思,小太監終于紅着臉把話說完。

“真的”小宮女臉色立馬變得欣喜起來,眉眼彎彎。皇上已經有好些時日沒有來到清濘宮了。

“你快去宮外侯着,我進去禀告娘娘。”小宮女吩咐道,高興走進殿。

“出什麽事情了。”許貴妃剛從浴室沐浴出來,身上穿着一身淺紫色的亵衣,側躺在軟榻上,身上蓋着繡錦牡丹花纏被,半側着腰間。

窗棂旁放着一鼎香爐,幽幽的飄出幾縷淺淺的香味。

許貴妃雖是上了年紀,看起來依舊那麽美,畢竟當初她也是一位美人,只是被蒙上了灰塵罷了,現在灰塵已去,明珠自然顯現。

思琪站在一側,輕輕的用帕子為許貴妃擦拭肩上濕漉漉的秀發。聽到外面的吵鬧聲,輕輕的蹙了下眉角。

“啓禀娘娘,皇上正朝咱們宮裏來呢。”小宮女聽到許貴妃不喜的聲音,吓得跪在地上。

許貴妃雖然以賢惠出名,但是她畢竟是宮中的掌權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威嚴。

“什麽,皇上來了。”許貴妃慌忙坐起,一不小心拽到了思琪手裏的頭發。疼痛呼了一聲。

“娘娘恕罪。”思琪握緊手中的帕子,跪在地上請罪。

“起來吧,把衣服拿來。”皇上快到清濘宮門口了,許貴妃哪裏會在這個時候懲罰她們。

“是。”思琪站起身,将帕子放到旁邊案上的水盆中,走到屏風旁取下許貴妃的華服,為許貴妃穿上。

思琪正要為貴妃梳發,卻聽見宮外傳來太監的傳聲:“皇上駕到。”

許貴妃慌忙站起,也顧不得濕發及腰,整了整衣服,迎到殿外。

“臣妾參加皇上,皇上萬福金安。”許貴妃朝着涔文帝行了禮。

涔文帝上前虛扶了許貴妃一把,等她站起,朝她身上看了一眼,道:“天氣轉涼,貴妃怎麽不多穿些衣服。”說着便牽着她的手走入殿中。

身後的宮女太監自覺的守在殿外。元公公站在一旁,朝殿內隐晦地看了一眼,随即低下頭。

涔文帝坐在軟榻上,上面殘留些餘溫。

許貴妃為涔文帝斟了一杯茶。“皇上。”

涔文帝接過,輕抿了一口。一股清香順喉而下,頓時清醒了不少。

“這是什麽茶?”涔文帝饒有興致地問道。

“回皇上,這茶是由夏季的荷葉曬幹泡制而成的。”許貴妃笑了笑開口解釋。

涔文帝會意地點點頭,“宜兒那丫頭最近怎樣了?”

提到頃淄宜,許貴妃眉間顯露出一絲愁容,恰好被涔文帝撲捉到。“出什麽事了?”

“皇上你也知道宜兒的心思在哪兒。現在那裏還記得我這個母妃。”許貴妃面上無可奈何,語氣中夾着幾分醋意。

涔文帝哈哈大笑,“女兒大了,由不得你了。”

許貴妃見涔文帝心喜,便繼續說道,“皇上您可別偏心宜兒,桓兒府中現在還沒有一位正妃呢。”

涔文帝點點頭,若有思考道,“桓兒也是時候成親了。”擡起眼,望着許貴妃道“你可有鐘意的人。”

“皇上,臣妾雖是桓兒的母妃,可是哪裏懂得他的心思,臣妾本想在宮裏置辦一場宴會,邀請一些王公大臣的女兒到場,讓桓兒看看有沒有中意的。”許貴妃道。

其實她的心底早已經有了人選,便是左丞相柏深的女兒柏以茹。宴會只不過是一個過場而已,如果她直接說出桓兒中意的柏家千金,皇上說不定會想些什麽,懷疑桓兒有私心。作為她的母妃,她自然要為自己的皇兒,好好精心打算一番。

“嗯嗯。”涔文帝點點頭,也不再過問。

“皇上,天色不早了,明日還要早朝,臣妾服侍你休息吧。”許貴妃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涔文帝從榻上站起來,随着許貴妃朝着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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