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體貼
殷其雷見公衍錦這模樣,連忙吩咐人,去他的營帳拿來虎皮。他從小在邊關長大,早已經适應了邊關寒風冷雪的生活,自然也不懼冷。
看到公衍錦凍得縮成一團,語氣不自然間有些輕緩。
盔甲一甩,坐到公衍錦的對面,對着火爐。公衍錦不自覺的眉頭一閃,殷其雷身上的盔甲剛剛經過外面風雪的洗禮,現在坐到身邊,一道冷氣鋪面而來。
“一個大男人怎麽和小姑娘似的。”殷其雷端起旁邊的熱茶,仰頭一飲而盡絲毫沒有扭捏的動作。
火爐中跳動着火焰,外面寒風呼嘯,風雪胡亂的刮着,營帳內滿滿的湧起了暖意。不一會兒,公衍錦便靠在軟榻上,慢慢睡去,這軟榻還是她花了銀子從遠處的小鎮買回來的。
睡夢中的公衍錦看起來及不安穩,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蒼白的小嘴緊緊閉着,臉上也毫無血色。
殷其雷想要為她撫平眉稍,還沒有靠近她的臉頰,她好像感受到似的,朝後面縮了縮身子。他趕緊收回手。
他坐在火爐旁邊,默默不語。直到士兵送來虎皮,他動作輕輕的蓋在公衍錦的身上,小心翼翼的模樣,唯恐将他吵醒。
殷其雷做完這些事情,心底竟然有些嘲弄。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有善心,竟然關心一個被貶邊關的寵臣。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在想了。
換來純束讓她溫了溫熱酒。溫熱的酒水,一飲而下在肚中逐漸發熱。坐了一會兒,他也有些沉了。慢悠悠的靠着軟榻也睡了過去。暖暖的營帳,靜悄悄的沒了聲音。
天地之間萬籁俱寂,世間都被大雪覆蓋了滿地,營帳外支起了篝火,也增添了幾分溫意。
兩人是被外面一陣吵鬧聲吵醒的。
殷其雷聽到聲音,立馬睜開眼睛,猛地站起。
“出什麽事情?”公衍錦也被這聲音喚醒了。剛剛醒過來的她,臉上帶着剛睡醒的惺忪。眼眶含着水霧。
殷其雷見她這樣不由得放輕了聲音。“你繼續睡吧,我出去看看。”
說罷,不等她開口,便拉開簾子,走進風雪裏。公衍錦拉了拉身上的虎皮。聽着外面的鼓聲也睡不下去,讓純束又找了一件棉衣,套在裏面,披上鬥篷出去看看。
“出了什麽事情。”殷其雷剛走今營帳,章質夫副将便應了上來。
“抓到了一個叛徒。”章質夫道。
殷其雷的眼神變得陰冷,沒想到他手底的兵,竟然會出現叛徒。“帶上來。”
兩個士兵帶着一個五花大綁的小兵走進來。“将軍。”兩人異口同聲道。然後将被綁的小兵按到地上跪着。
“将軍饒命。将軍饒命啊。”小兵不斷猛烈撞擊地面,沒多會兒,他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血跡。入眼觸目驚心,不忍直視。“小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将軍饒了我的狗命吧。”
殷其雷舉手制止他,臉上冰冷看不出表情,只知道他身上發出的寒氣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說,你都做了什麽?”
“小的……小的。”小兵吞吞吐吐,眼神閃爍。
“說不說。”殷其雷一掌将面前的案桌拍的四分五裂。吓得小兵瑟瑟發抖。
“我說我說。他們給了我銀子,讓我燒了饒了軍中的糧草。”
“哼,真是好樣的。”殷其雷一臉怒氣,站身而起,拔過身後兵架上的刀,緩慢的轉過身。語氣中已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反而一道平靜。“你知道,本将軍最讨厭的就是背叛。你覺得我能饒了你。”
殷其雷眼睛直視他。讓他渾身發抖。說話也不利索,“将……将軍,饒……饒命。”
“要殺就殺,何必這麽麻煩。”公衍錦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她剛才站在外面已經聽了大概。“一個能夠學會背叛自己的人,不殺一儆百,怎麽能夠服衆。”
公衍錦走進大帳,渾身一抖她本以為自己的營帳已經夠冷了,沒想到和殷其雷的大帳比起來,她的還是好上很多。
“你來做什麽?”殷其雷收了手中的刀,望着他,他明明怕冷竟然還出來走動。
“我不來,我竟不知道原來将軍這般優柔寡斷。”公衍錦站在殷其雷的面前。面色雖是笑着,卻不達眼底。“要不我來為将軍執行。”話剛落下,從袖口亮出一把匕首,手轉飛快的在空中劃過,一道血跡飛濺而起。
跪在地上的小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血跡。艱難的伸出手指,指着公衍錦:“你……你。”話還未盡,眼睛一閉,躺在了地上。
身旁的兩個小兵也跟着顫抖了身體。
“看來最近殺的人太少了,下手竟然生疏了不少。”公衍錦看着沾滿血跡的匕首,面色平靜的說道,好像這是一件及其平常的一件事。
“你……你怎麽?”這麽心狠手辣。殷其雷暗自吃驚,他好像對公衍錦一點也不了解,差點忘了她的身份。
“怎麽,我為你解決了難題,不感激我。”公衍錦知道他說什麽。無非說她,心狠手辣。這樣的話,她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公衍錦也不在看他,轉身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将軍。”章質夫喚道。
“把他拉出去。”殷其雷道。
公衍錦走出大帳,迎面的風雪狠狠的砸在她的臉上,她将身上的鬥篷又攬了攬,阻擋風雪的襲擊。
外面站崗的士兵,身上落滿了積雪,遠遠望去像雪人一般,臉上凍的發青。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帶血的匕首,輕柔的撫摸上面的血跡。這麽久了,她差點忘了自己是個女人。
寒風呼嘯,方圓幾裏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純束追了過來,臉上有些慌忙,“督公,我們回去吧。”
公衍錦不語。站了一會兒才擡起步子,朝着自己的營帳走去。
純束已經準備好晚飯,放在軟榻的案桌上,公衍錦淡淡掃了一眼,大抵是剛才沾過血腥的緣故,沒有一點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