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舊事
雨雪浮從小便知道自己會成為未來的王子妃。她的父親是蠻北王身邊的寵臣。父親只有她一個女兒,更是對她百般寵愛。
她也恪守本分,從小便學習宮中禮儀,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但也是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
她原本以為等到笄禮一過,她便可順理成章成為王子妃。
沒想到,讓她在成笄禮的前一個月,在一次廟會上,讓她遇到了臯暮,一個讓她後悔認識的男人。
河兩岸的花燈挂在房檐上,燭火燈晝,很是漂亮。小販的叫賣聲,一聲更比一聲高,看見客人來了,更是喜得臉上的褶皺都起來了。
雨雪浮央求了很長時間,父親才同意讓她出來一晚,但是身後跟着的仆人更是一層一層,她到一個地方,他們将人都驅散開,玩得她也沒有興致。
酒樓中,雨雪浮讓丫鬟仆人等在門外,自己在屋內獨自生着悶氣,雖然玩的沒有興致,但是她也不想這麽早回府,以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
“想出去玩嗎?”不知從哪個地方傳來一道聲音,吓了她一跳。她将房間巡視了一遍,也沒有看到人,以為是自己産生了幻聽。
“傻丫頭,擡頭。我在上面。”聲音又響起來了。雨雪浮擡起頭,正對上一雙精致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流星一樣,燦爛有光。
房頂的瓦片被他掀開了幾塊,半邊身子探了進來,倒挂下來,眼睛圓溜溜看着她。
“你是誰?”雨雪浮大着膽子問道。
“我啊,我是上天派來拯救你的。”臯暮抱着雙臂,倒着頭看着她。她長的可真漂亮比小師妹還好看。
雨雪浮根本不信他說的話,看了他一眼,便坐了下來,不在理他。
臯暮在空中轉了一個身,腳步輕輕的落在她面前。
他看着她驚訝的笑臉,忍不住驕傲道:“怎麽,不信嗎?”
“我信我信。你要是真的能帶我出去,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雨雪浮垂下身子,将身上看了一遍,聲音有些頹廢,她的錢都在府內,現在她的身上根本沒有錢。
臯暮拔下她一根玉簪子道:“我不要你的錢,把這個給我就行。”說着,便将玉簪子放到眼前仔細打量了下,之後,放到自己的懷裏,揣了起來。
雨雪浮本想拒絕,但看到他的動作,臉頰突然紅了下。
“我們走吧。”不等她反應過來,便被臯暮攬着腰,從窗戶飛了出去。動作輕柔,沒有一點聲音,外面的人也沒有發現,自己小姐不見了。
“好漂亮啊。”雨雪浮剛才被他吓了一跳,現在正高興的站在房頂上,看着遠處燈火斑斓的長街,如同一條長龍似的在眼底開了花。
臯暮笑了笑道:“你在這裏等着,我去去就回。”一轉身,人便飛了出去。不知為何,雖然兩人剛剛才認識,她甚至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沒有緣由的對他很是信任。乖乖待在房頂上也不敢亂動。眼神随着他跳躍的身姿而轉動。
沒過多久,他便回來了,手上帶着兩個醜人面具。
“來,你帶着。”臯暮丢給她一個最醜的面具。
雨雪浮嫌棄地丢在一旁:“我不要這麽醜的東西?”耍起了小姐脾氣。
臯暮失笑解釋道:“誰讓你長漂亮,不帶個醜點的面具。怎麽能玩得盡興。反正你也看不見,人家也不知道你是誰?”
雨雪浮百般不願地帶上了面具,任由他帶着自己走進擁擠的人群。
那是雨雪浮第一次接近擁擠的人群,第一次親手挑選河燈,站在岸邊,看着漸漸遠去,一直看到盡頭,第一次可以毫不形象的大笑。
她站在岸邊,撫摸臉上醜陋的面具,今晚她可以毫無形象的大笑,誰也不知道她是誰。等到明日她還是那個端莊的大小姐。臨走前,她知道他的名字,叫臯暮。
回府後,雨雪浮被父親禁足,不能出府半步。臯暮總是半夜,趁着無人的時候,翻進府中,在她的房頂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
有時候還會趁着無人的時候,帶她坐在房頂看夜空的星星。給她講塞外的自由生活,講他的師傅,講他的師妹。
漸漸的兩人的心逐漸靠近,也迎來了她的笄禮。笄禮那日,他們兩人一起送走了一個河燈。
可是笄禮之後,卻接到了蠻北王的賜婚,她将會成為王子妃,甚至以後還會成為蠻北的王後。
知道這個消息的臯暮,當天夜裏,便跑過來找她。他臉上的慌亂是她從未見過的。他祈求她,讓她跟着他離開蠻北,一起去塞外生活,一起牧羊,一起看日出日落。
雨雪浮拒絕了,她不能抛棄她的家族,更不能抛棄她的爹爹。如果她離開了,他的父親肯定會受到蠻北王的懲罰。她不能。
她忘不了臯暮離開的眼神。是傷心,是怨恨。她已經分不清了。
成親那日,萬裏紅妝,鋪滿了長街。她坐在轎子裏聽着外面傳來的熙攘聲。手底握住斷了的玉簪,這是臯暮走的時候,扔下來的,已經被摔成了兩半。
從那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臯暮,她也安安靜靜的做她的王子妃。蠻北王待她很好,會為她绾發,陪她花前月下。沒過多久,他們的孩兒,便出生了。
她以為此生再也看不到臯暮,但是卻沒有想到再一次見到他,會是一這種方式,他成了所有人敬仰的國師。
自從她的丈夫成為蠻北王之後,蠻北的災禍一直不斷。自從他成了國師之後,雨雪浮便一直躲着他。卻沒有想到他會将所有的過錯推到她的身上。一個不詳。她被廢除,被百姓怒罵。她的孩兒,因為她受到歧視。
當聽說,自己被處以火刑的時候,她在那一刻心是放松的。但是卻沒有想到進入了另一個地獄。
臯暮将她囚禁在不見天日的石室內。一遍遍的告訴她,她的父親死了,被蠻北王親手殺了。她的兒子下落不明。
眼前的這個人讓她充滿了懼怕,他仿佛是一個惡魔毀壞了她的一切。
她日日夜夜的哭泣,想要逃離這個地方,終于有天,臯暮忘了關上石室的門,她逃了,可是她逃不出國師府的大門。再一次被他關起來,他用鐵鏈鎖住她的手腳,将她綁在木架上。就這樣過了二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