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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石室

國師回到府中,便攆了下人,自己獨自走進藥房,阖上門。

他眼神警惕的打量四周,面前的煉丹爐火焰生望,爐中的一直沸水滾湯,泛着水泡。房中彌漫一股濃重的藥味,經久不散。

國師走進側間,取下字畫,打開牆上的機關。一道石門從旁邊升起來,幽靜漆黑,看不清裏面的東西,看一眼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人心下一冷。

國師面無表情,從旁邊拿了一柄燭臺,走了進去。一一點燃了石室內的蠟燭,沒過一會兒,燈光照亮了整個漆黑的石室,裏面的一切盡收眼底。

一排排奇怪的東西整齊的擺放在一起,長短不一的細針擺列在托盤中,十字架的木樁上面用鐵鏈綁着一個人。茂密的頭發遮蓋住臉龐,看不清是男是女。

衣服也不能說是衣服,上面的血跡幾乎掩蓋了所有的顏色。胳膊無力的垂下來,沒有一點力氣。

那人聽到腳步聲,并沒有擡頭,甚至連動一動也沒有,如若不是淺淺的呼吸聲,在胸口一層層的浮動,恐怕也會被人誤以為是個死人吧。

“王後娘娘。我來看你了。”國師幽幽的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石室內響起,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張牙舞爪。“不,應該說是前王後。”

那人手腕無力動了動鐵鏈,沒有應聲。不過這并不妨礙國師大人的好心情。

“我讓你活了這麽多年,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國師看着她,嘴唇勾起一抹邪惡的笑。

他出手一把拽住她的頭發,讓她仰起臉看着他。“我忘了,你現在是個啞巴。”

面前的女子不是旁人,乃是蠻北王的前王後雨雪浮,當初因為國師的一句災星,她成了廢王後,甚至被處以火刑。可誰知道處刑之日,她被人灌了藥,昏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國師府的石室,一直到現在,已經二十多年了。從剛開始的反抗,到現在的無動于衷,沒有人知道她用了多長時間。

“你看我将你保存的這麽漂亮,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他的手在雨雪浮的臉上不斷地撫摸,這些年為了保持她完美的容顏,他用盡天下所有的藥材。要将她最漂亮的一面留下來。

她現在成為了他手中最完美的意見藝術品。

“你當初嫁給我多好。說不定現在咱們已經兒女成群了。”他的手一路朝下,摸索她的脖頸,脖頸卻和容顏不同。因為容顏的維持,脖頸處皺紋疊疊層層,堆積一起,脖頸處有幾道牙印,深深的印在肉裏,與皮膚融成一體。

國師一點也沒有嫌棄,反而愛意,将它一遍遍的撫摸。

“你說為什麽?為什麽?”他的手掐在她的脖頸。

雨雪浮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可是對他表達出來的恨意,依舊無動于衷,毫無反應。

國師看着她變白的臉,臉上出現了惶恐不安,可以說是驚慌失措。

“對不起,雪浮,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靠在她的肩膀處,不斷的重複這麽一句話。

雨雪浮如同死人一樣,無動于衷。

國師側過頭,看着她的脖頸。眼神嗜血,變為紅色。像是看到什麽美味的食物,狠狠的咬在她的脖頸。

雨雪浮從喉嚨處悶哼一聲,随後便沒了聲音。長發下掩蓋的眼神,慢慢睜開,裏面是空洞無神。仿佛這樣的生活已經習慣了,疼痛是什麽,她現在也已經不知道了,也感受不到。

翌日,國師依舊是原來的國師,深受蠻北王寵信,百姓愛戴,沒有人知道他一副正經之下,裝的怎樣道貌岸然。

他一早便坐了馬車,到宮中見蠻北王的寵妃,宸妃娘娘,也就是三王子的生母。

“他怎麽來了。”貴妃娘娘靠在軟榻上,身上穿着錦色的貴妃錦袍,渾身散發着一種柔雅的氣質,如同江南水鄉的姑娘。

她是三王爺的生母,看這模樣,有人說是二八年華也有人信,怪不得深受蠻北王寵愛這麽多年。

她纖細入蔥白的手指正被跪在身側的宮女捧着,小心翼翼地為她在指尖塗抹花蔻。紫羅蘭的花汁暈染在她的指尖,整個手指顯得更加的優雅,修長。

“讓他進來吧。”她收回手指,仔細地看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她們退了下去。

宮女俯身行禮後,垂下頭,慢慢退了出去。

國師大搖大擺走進來,并沒有屈身行禮,而是很随意坐在一旁。

“你又來做什麽?”宸妃擡起眼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宮中眼線衆多,萬一被王後抓到什麽把柄,說不定又要做什麽妖?

“我今日是為了三王子而來。”國師絲毫不在意她的态度,擡頭了她一眼,眼中的情緒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兒,他怎麽了,是不是又犯病了?”提起三王子,宸妃忙問道。她兒身體一直是她的一塊心病,這麽多年也不見好。眼看着朝中大臣,催着蠻北王立太子。

二王子暴虐,雖然朝中支持他的人很多,不過反對者有不在少數。可惜她兒身體羸弱,在立太子之事上,并不占優勢。

國師慢悠悠道:“他沒事。”

“沒事?”宸妃娘娘有些看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只是找到了一位藥引。”

上位的宸妃娘娘從剛才的漫不經心到一臉震驚,僅僅只是一瞬的轉變。

她慌忙站起身,從軟榻上下來,也顧不得穿上鞋子,赤着足,跑到國師身旁。凝波的眼眸含着層層迷霧,晶瑩的水光在眼底暈染開來,欲言欲止。

“師兄,你說的都是真的。”宸妃娘娘拽着國師的衣袖,輕輕探着聲音問道。唯恐是一場夢,她等了二十年幾乎已經放棄了希望,現在他卻告訴自己能治好。她的心思又開始活躍起來了。

“蒙那羅也是我的孩子。我怎麽可能會騙你。”國師輕輕道,站起身替她整理耳畔的鬓發,兩人看起來着其登對,好像是在耳語厮磨一般。

宸妃娘娘任由他這般無理,心中更是難掩的欣喜。這麽多年了,他終于承認她的王兒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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