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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風寒

寒風搖曳,樹影斑斓。公衍錦的衣擺被風吹得飒飒作響。面前是他們曾經遇險的萬層山,也是在這裏殷其雷第一次碰到公衍錦的身體。

他們兩人迎着風站在山上,看着腳下的山石滾滾。不遠處江有汜牽着馬兒趕了上來。

“他不知道你的女兒身。”殷其雷直視遠處,頗然無驚,一點也不奇怪地問。

這幾日在他看來,江有汜也不是對公衍錦毫無感覺,兩人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等江有汜走上前,殷其雷笑了笑打趣道:“本以為江狀元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今晚倒是讓本将刮目相看。看來以後,本将要重新認識江狀元了。”說着,從馬背上拿下三壺酒放到兩人面前。

“這麽好的日子,怎麽能夠浪費。”他把手裏其中一個酒壺扔給迎面走來的江有汜。

江有汜眉目輕斂,有些詫異,不明白這是怎麽了,擡頭眸,眼神疑惑地看着殷其雷。

“這個地方清淨,咱們好好的喝上一壺。”殷其雷知曉他的疑問,毫不隐瞞道。說完,便扯着公衍錦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間冰涼的感覺從下頭上沖到頭頂,讓公衍錦渾身一震。

江有汜看着手中的酒壺,若有所思,真的就這樣簡單。他的腦子反應不過來了。轉眼看兩人如此随便,自己也跟着坐了下來。

拔開酒壺的塞子,仰起頭,灌了幾口。辛辣的味道瞬間直達心底。

三人皆沒有言語,坐在高處望着一望無際的山頭,沒有一處人家,沒有歡聲笑語,沒有煙火爆竹。

“沒想到,邊關還有這樣一個好地方。”迎着風,喝着酒,這樣的生活不乏一種享受。

“狀元爺要是喜歡,留在邊關也是一件美事。”殷其雷雖是和江有汜說話,但是卻用眼角捎了一眼,旁邊默默喝酒不說話的公衍錦。

江有汜只是笑笑沒有答話,眼神眺望遠處,手指摩擦着酒壺的邊緣。

過後才聽見他的如風飄蕩的聲音,“多謝殷将軍擡愛,希望有時間能和将軍在京城一起再喝幾杯。”舉起手中的酒壺對着殷其雷敬了敬。

公衍錦坐在一旁,見兩人一見如故的模樣,心中不覺有少許的詫異。這怎麽和她想象的一點也不一樣。

她斂了眉頭,默默的拿起自己的酒壺喝了一口,瞬間冰冷抵達全身,身體無意的抖了抖,看來明日要起不來床了。

三人回去的時候已是深夜,新年便這樣悄無聲息過去了。這裏不是京城,他們也都是一些粗人,根本做不來守夜這細膩的事情。

公衍錦一回到營帳,一陣暖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她身上的寒冷。可是頭卻疼痛的厲害,總想歪在床上。自從上回落水之後,她再也沒有染過風寒。看來這回事避免不了。

“督公。”純束見公衍錦一回來,便無力躺在床上。趕緊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公衍錦輕飄飄接過,喝完後,放到她的手裏,氣虛微弱道:“別打擾我了,我要睡一會兒。”一把拉出被子蓋在身上。

純束将杯子放到一旁,也沒有多想,彎下腰把公衍錦的鞋子脫掉,幫她重新蓋好被子,便走了出去。

翌日醒來,公衍錦只覺頭昏腦脹,仿佛有無數的蠅子在耳旁呼呼亂叫。“純束。”公衍錦揮手想要将它們趕走,可是根本沒有任何用,依舊嗡嗡作響。

純束端着一盆水,剛好走進來。

“督公。你怎麽了?”純束聽着公衍錦氣若如息的聲音,猛然一驚。趕緊放下把盆放下,慌忙地跑到床邊。

公衍錦的頭上熱得出了虛汗,渾身不舒服,不安穩躺在床上。

純束伸出觸摸公衍錦的額頭,燙的驚人,“督公,你等着,奴婢去找軍醫。”站起來便想要跑出去,還未出營帳,瞬間反應過來,不能請軍醫。軍醫一把脈肯定會知道督公的身份。

她晃着手來回走動,有些不知所措。上回是五王爺請來的大夫,都是信任的人,可是現在是在邊關,她上哪兒去找人。江狀元今日一早又離開了,它更是沒有辦法。

“韓軍師。”純束雙眼一亮,如果他知道了,應該會保密吧。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公衍錦,掀開營帳走了出去。

一早殷其雷便送江有汜離開邊關。現在軍營只剩下韓士缜和副将章質夫兩個說話管用的人。

韓士缜看着手中的公文,營帳後面不斷傳來撲棱撲棱的聲音。韓士缜合上公文,站起身,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軍師。”守在門口的士兵見他出來,鞠躬道。

“恩。你們先下去吧。”韓士缜點點頭,吩咐道。

“是。”士兵舉步離開。

韓士缜望着他們離開,臉色變得凝重,甩開袖子,朝四周看了一眼,繞過營帳,來到營帳後面。

只見一只白色的鴿子,正卧在地上,身上的毛發一順到底。看到韓士缜走過來,一點也沒有驚慌失措想要飛走。

韓士缜将它抱起來,放在懷裏。手掌順着它的毛發輕輕的撫摸着。“乖,辛苦了。”把它翻過來,讓它的腿露了出來,上面用細線纏着一道密封的紙。

韓士缜解開線,剛把紙放到手裏,還來不及看,便聽見營帳內傳來一道喚他的聲音。

“怎麽沒有人?”純束看了一眼無人的營帳,韓士缜不在裏面。

剛想出去找找,剛轉身,便看見韓士缜走了進來。

“這才一夜沒見,就慌忙跑過來看我了。”韓士缜笑着打趣道。

純束瞪了他一眼。“你胡說什麽呢?誰過來看你了。”

“不是過來看我,那你這是……”韓士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輕挑,像極了調戲良家婦女的風流公子。

“督公病了。”純束被他這一弄,她差點把正事忘了。

“他病了你找我做什麽,不是有軍醫嗎?”韓士缜聽到她提起公衍錦,臉色瞬間不好了。不過是個弄權作害的宦官,值得人人挂念嗎?一個殷其裏還不夠,這又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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