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章
李延之皮這一下賊開心,連帶着沈蓉拒絕他的郁悶都被沖散了點, 高高興興地道:“我就是随意放了句話, 誰知道你這麽直愣愣就沖過來了?”
言下之意是, 我騙人, 誰讓你非得上當了?
燕綏默了會兒,猝不及防地一拳直揍李延之面門,他在馬車裏面躲閃不及,只勉勉強強側了側頭,臉上已然腫了一塊,他捂着臉憤然罵了聲:“打人不打臉, 罵人不揭短的道理你不懂啊!”
他見燕綏又要揍人, 慌慌張張一個翻身跳下馬車, 卻正好讓馬車外的燕綏逮了個正着,逮着人就是一頓胖揍, 揍了一半還冷笑道:“若不是看在你死了姨父姨母無後的份上,哼。”
李延之一張俊臉徹底不能看了,一對桃花眼被擠成了兩條線, 看人大概就是這樣= =, 他這會兒也笑不出來了, 捧着臉惡狠狠地道:“咱們還是表兄弟呢,你對我下手這麽狠毒,這輩子都不可能讨着媳婦!”
燕綏甩了甩手, 冷哼一聲:“打你算是輕的, 我又不打算讨你做媳婦。”他挑了下眉:“你為什麽要設計诓我?”
李延之用這樣= =的眼睛, 高冷邪魅地瞥了他一眼:“為什麽你覺着是我設計的?你怎麽沒想過是沈姑娘設計的調虎離山之計,就是想擺脫你呢?”
燕綏道:“她沒你那麽無聊,你這麽做到底想幹什麽?”
李延之撇撇嘴,又疼的嘶了一聲:“想瞧瞧你的做法。”如果燕綏不來追,那就對不起了,他想方設法也得把沈姑娘追到手,如果燕綏來追...那就呵呵了。
好吧什麽考驗測試其實都是借口,他就是看燕綏不爽,被沈姑娘拒了之後又憋屈,所以想出這麽個法子來折騰燕綏一遭。
燕綏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我做法如何與你何幹?你又不是我未來王妃。”
李延之重重呸了聲,燕綏問道:“她現在在哪裏?”
李延之被他的臉皮震驚了,指了指自己的臉:“你把我打成這樣,還好意思問我問題?”
燕綏平靜道:“多謝。”
李延之真是無語了,沈姑娘怎麽會瞧上這種人呢?!難道她就喜歡他堅實的臉皮?!
他鬧了一場挨了一頓揍也覺着沒趣,擺擺手道:“她能在哪裏?自然是在家裏了,你去尋她吧。”
他想了想又道:“其實前日我邀請過她出蜀游玩,順便避避風頭的,不過你猜她怎麽說?”
燕綏挑眉看過來,李延之話說到一半又用那張豬臉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想知道嗎?求我我就告訴你啊。”
燕綏理都沒理他,撥馬直接喝了聲,帶着親衛轉頭走了,只剩下李延之頂着一張腫臉,面露悵然。
姑娘沒追上,還被白打了一頓,他到底圖什麽啊他!
燕綏被李延之擺了一道,心裏也郁悶的夠嗆,站在沈家院門前竟生出一種患得患失的心情,難得躊躇了半晌才推門走進去,竟見院裏空蕩蕩的,他心頭一緊,就聽身後傳來一把聲音:“你怎麽進來的?”
他轉過頭,就見沈蓉提着大包小包走進院子,面露疑惑地看着他,眼底還隐隐有些疲憊,他一顆心終于落回去:“院門沒關,所以我就進來了。”
沈蓉先是怔了怔,随即恍然道:“我出去的時候忘了關門了。”
她轉過身把院門掩好,燕綏從後一把把她擁住,語調有些低啞,帶了幾分嗔怪:“你見到我怎麽一點都不高興?”
沈蓉低頭看了眼自己腰間的手:“你是銀子嗎?誰見你都要高興啊?”
果然一物降一物,燕綏成功地把表哥噎死之後,自己也被沈蓉噎了個半死,他埋在她頸間低嘆了聲:“是我回來晚讓你受委屈了,你方才出去做什麽了?”
提起這個沈蓉臉上也不大好看,但又莫名有點想笑,幹咳了聲才道:“我哥昨晚上訓練的時候把腿摔傷了,我帶了點補品和骨頭湯去看他,不過他只把骨頭湯留下來,補品這些讓我帶回來給爹吃。”
燕綏眯了眯眼:“怎麽摔的?現在如何了?”
沈蓉緩緩搖頭:“不知道具體怎麽摔的,他只說是訓練的時候不留神滑下馬背...”她說着說着表情又古怪起來:“幸好得梅守備搭救,我去的時候,梅守備也在照料他呢,他就讓我先回來了。”
燕綏握住她的手;“我回頭陪你一道去看看。”
沈蓉恩了聲,他想了想,終究忍不住問道:“李延之說過要帶你出蜀去廣西,你為什麽沒答應?”
沈蓉以為他一來就要問聖旨的事,沒想到他一開口問的竟然是這個,不由得感嘆男人的腦回路之神奇,偏頭想了想才道:“我當初已經對不起你了一回,總不能再對不起你第二回 ,不管你回來怎麽說,我都想等你回來。”
她道:“哪怕是要我走呢,也得你來親自跟我說,總不能因為別人說幾句我就收拾包袱走人了,我說過我會等你回來的,你就算想讓我走...”
她最近被那道聖旨逼的,反倒想明白了,一切等燕綏回來再商議,總不能因為旁人挑唆幾句,她就懼了怕了,再次辜負他。
她話還沒說完呢,擡頭就看見燕綏一雙鳳眼幾乎要放出光來,唇畔笑意深濃,她唇瓣很快就被堵上了,後背貼在院牆上,竟然被壁咚了一發。
她怔了下,腦子裏胡亂琢磨着大錘也不知道是用香料了還是怎麽的,身上居然還挺香的,也沒有一般出遠門回來的人塵土滿面的狼狽樣子,她正胡亂琢磨着,唇瓣就被輕輕咬了下,眉間微蹙,似在埋怨她這時候還走神。
沈蓉鼻翼翕動,被親的鼻尖都冒出細汗來,他瞧得更加難以自持,忍不住就勾着她的唇舌略帶情.欲地撩撥起來。
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兩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推了推,他這才依依不舍地挪開,暗搓搓地琢磨着以後成親了把人拐到床上花樣親,各種姿勢親,想親多久親多久。
他挑唇笑道:“讓你走?下輩子都不可能,你就算死了,也得跟我埋在一個墓裏。”
沈蓉:“...”這真是她聽過的最兇殘的告白。
他怕她還不信,伸手緊緊地攥住她的手,表白自己的同時順便踩一腳自己表哥:“你不知道李延之那人有多混賬,他自己去廣西就走就吧,非說把你也帶上一并走了,我聽完之後半刻沒有停歇直就追了過去,等把人攔下了才發現是騙我的。”
沈蓉茫然了片刻,等反應過來心裏不由得一甜,嘴唇還是抿着,眼裏已經帶上了笑意。
他貼着她耳垂膩聲道:“他這騙局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不過我還是中招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沈蓉努力忍着笑意,竭力面無表情地道:“我不知道。”
燕綏不解恨地在她耳垂上輕咬了下;“因為事關你啊,小騙子。”
沈蓉忙掩嘴咳了聲:“成了,咱們能說點正事了嗎?”她嘆了口氣:“前日上午聖旨一宣,下午老王爺和胡王妃就過來了...”
她說起這事兒真叫憋屈,要是別人來勸她走也就罷了,老王爺一來就說的她跟蜀地四害似的,靠!她再怎麽禍害人,也比他個殺妻娶公主的老不要臉強多了吧,他還有臉說她!
燕綏譏诮地挑了下唇角:“他倒是個嚴以待人寬以律己的。”
這話正中沈蓉心裏去了,拍着大腿道:“可不是嗎,誰來說我我都認了,老王爺實在是...”她人品再不濟也比他強多了!
燕綏含笑在她肩頭輕輕一壓,安撫她:“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沈蓉把昨日老王爺說的話跟他重複一遍,她倒是不擔心挑撥父子情分什麽的,反正這父子倆已經很塑料了。
燕綏揚了揚眉,很快又低下眉峰,壓住眼裏的冷光:“這事兒你無須操心,我回去自會跟父王好好說的。”
沈蓉便不再言語了,他這才終于想起來聖旨的事,遲疑了片刻才開口道:“那道聖旨上面寫着...”他在路上的時候就知道聖旨的具體內容,現在可以說是倒背如流,不過他也不好直接說出來。
沈蓉想到沈瑜,又不想騙他,不由低了低頭,就聽二進院子沈瑜的聲音傳了出來;“說吧說吧,也沒什麽好瞞的了,也是我無能,護不住妻女。”
沈蓉一轉頭就見沈瑜拄着拐杖繞了出來,氣色仍不大好,不過精神恢複了些許,她和燕綏的表情都開始不自在起來,像是初中生早戀被家長逮住,不過她爹到底啥時候來的?
沈瑜好似沒看到兩人臉上的尴尬,淡淡道:“是我沒能耐,當年阿笑她母親的庶妹在後宮有孕,她娘進去陪産,竟被皇上給...”他閉了閉眼,又睜開道:“沒過多久就有了阿笑,皇上想也知道這點,本來是一樁醜事,但他為了轄制你,竟連體面也不顧了,所以才下了這道封賞。”
跟争權奪利比,顏面又算得了什麽呢?沈蓉不想逼他又回憶了一遍,忙上前扶住他:“爹,您先歇着吧。”
燕綏也沒想到竟是這樣曲折...離奇,不覺面露訝異,沈蓉擡頭瞧着他:“我爹說的沒錯,你...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不用顧及往日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