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9章 第 69章

沈瑜颔首:“事情已經告訴你了, 剩下的事就由你們自己做主吧。”他說完就轉身回屋歇着去了。

沈蓉擔憂地瞧了沈瑜一眼, 迎着燕綏的目光, 坦然聳了下肩膀:“我雖自認是沈家女兒, 除了我爹我也沒有第二個爹, 可當初我爹為了我娘的名聲,從來沒有滴血認親過,我現在身世不明,又有縣主的封號頂在頭上, 這些都告訴你了,怎麽做由你決斷。”

燕綏也從詫異中回過神來,既有些同情沈瑜,更難免心疼他家小甜棗,若她真是皇帝所出, 自己得多膈應啊。他聽完她說的話,似笑非笑地挑了下唇角, 故意慢吞吞地道:“依我看...下月初四是個好日子,咱們把親事訂了如何?”

“訂什麽...你怎麽扯到這事上頭了?!”沈蓉懷疑他沒聽清,一字一字地重複道:“我明白告訴你,我可能是宗室女,這樣你還要娶我?所謂娶妻娶賢,我無權無勢, 娶了我給你可能帶不來什麽好處, 甚至還能給你帶去不少麻煩, 這你都想清楚了嗎?”

燕綏不以為意地道:“前朝太.祖的皇後不過是尋常漁家女, 本朝□□的嫡妻也不過是小戶人家女兒,我魏家祖先娶的還是一般的繡娘,沒本事的男人才會想着倚靠妻子,依傍岳家。你無權無勢,我權勢滔天,我們豈不是天生絕配。”

沈蓉:“...”這麽自誇也忒不要臉了點。

天生絕配是這麽個用法啊!

她道:“我血脈不明...”

燕綏道:“人沒錯就行。”

她道:“我可能拿不出嫁妝來。”

燕綏道:“巧了,我聘禮倒是準備的很豐厚。”

沈蓉:“...”哪裏巧了!她忍不住道:“我現在雖然還算...美貌,但是總有老去的一天。”

她也不是存心擡杠,有些事兒現在說清楚總比以後才說好吧。

燕綏想了下:“我大你七歲,你老了我豈不是比你更老,皆大歡喜。”

他在她唇角上親了下:“阿笑,你說過等我回來給我個答複的,難道這話不作數了嗎?”

沈蓉給他一句接着一句趕的暈暈乎乎;“好。”

說完她把自己給驚住了,不過答應之後除了有些慌亂之外,更多的是意料之外的釋然。

燕綏先是一怔,眉梢眼角的喜意幾乎要滿溢出來,滿目化不開的濃情:“阿笑,你答應了?”

沈蓉表情有些別扭,略別開頭,飛快短促地恩了聲。

他對她的好她并不是半點沒察覺,就算一開始不知道,後面也慢慢覺察到了,李夫人為何要認她為族親,還對她百般維護,可不僅僅只是她救了她一命的原因,多半還是受了燕綏的囑托,再說沈幕能順利進軍營,沈家的鋪子能順利開張,這些敢說和燕綏一點關系也沒有嗎?

她想透了這些,心下也有些感慨:“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話在你身上倒應了個十成,當初我不過順道搭救你一把,你幫我的可遠遠比這多。”

當初在他還是大錘的時候,兩人就有些若有似無的暧昧,只是後來知道他欺騙自己之後,她一怒之下主動斷了這些情愫,不過燕綏沒給她徹底斬斷的機會,猝不及防地占據她的生活,根本沒給她抗拒的餘地。

假設她以後真的另嫁他人,難道就能忘了這麽一個在自己生活中占據很大分量的人嗎?若說能就是自欺欺人了,還不如趁着年輕快活一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他要是真負了自己,那她至少還曾經擁有呢,人生得意須盡歡吶。

燕綏微微蹙眉:“你答應嫁給我,只是因為我幫了你?”

“不只是...”沈蓉略一躊躇,主動親吻上他的唇角:“因為這個。”

燕綏眸色深沉,正想加深這個吻,二進院子就傳來沈瑜的咳嗽聲,她忙把燕綏推出去,對着裏面應了聲,又道;“別把事情想的那麽簡單,你先能搞定你爹再說吧。”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大錘的才幹品行都像已故的烨王妃,要是他爹那種性子還想娶她,她估計自己就主動跳井了。

燕綏眉眼一彎,含情應了聲。她這邊正琢磨着,燕綏突然又在她眉間親了下,突然道:“別聽李延之那些哄姑娘的話,若是你想出去玩,我陪你。”

沈蓉一怔,他已經轉身出了院門。

他今天能得她答應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因此從沈家小院回王府的路上一路都是唇畔含笑,眉眼生花,等到了烨王府的時候眼底的笑意才凝住,翻身下了馬,理了理衣裳,這才從容走進去。

烨王府裏老王爺不知正跟下屬商議什麽,昨天沈幕突然受傷自然跟他有關,不過幸好被梅守備搭救了一把,他也頗是煩悶,他現在手裏能用的人手和勢力已經所剩不多,要不是這樣,拿捏軍中的一個小頭目而已,哪裏用得着費這麽多手腳?

他冷冷道“...這回若是再不成事,你們就不用回來見我了,區區一個沈幕竟把你們難住了!”

燕綏在外聽了幾句,譏诮地揚了揚唇角,他這個爹可是越活越回去了,若是當年還有天下霸業的雄心,現在為了一些雞零狗碎的事兒就開始動歪腦筋,難怪蜀地偌大基業在他手裏一直沒什麽長進,好好的一盤棋硬被自己給走死了。

他推門走進去,老王爺愕然看了他一眼,随即皺眉道:“你的禮數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誰準你進來不敲門了?!”

燕綏掩去眼裏的輕鄙,擡了擡手,屋裏的所有人都退下,老王爺冷哼一聲:“你有什麽想說的?我告訴你,若是沈蓉的事兒,我絕不...”

燕綏突然問了句看似不相幹的:“父王您可知道,五年前我為什麽能贏?”

他說的五年前是指當年父子倆分歧日益增大,後來燕綏帶兵圍了烨王府,逼迫老王爺傳位,這些年又層層奪去他手裏絕大部分的勢力,老王爺如今在蜀地跟個擺設也沒太大差別,父子倆雖說關系不好,但是燕綏一般也會避開這個話題,不會無聊到往他心窩子捅刀。

老王爺想到五年前那場幾乎是一面倒的勝利,像是被人砍了一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低吼道:“若不是你不孝不悌,又怎麽會...…”

燕綏笑的更加冷淡懶散,不理會他的牢騷,直接道:“就如這次傳聖旨之事,我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我就算娶了沈蓉,我照樣能在蜀地說一不二,任他百般算計又如何?我手中有兵有權,只待劍指天下的那一日,而父王你就不同了,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百般算計,又是威逼利誘,又是暗地裏用手段轄制她親人,便是你把她算計走了又如何?難道我不會把人再追回來嗎?”

他想着想着忽然有點想笑,當年他母親聲名卓著,眼光高遠,就算不拿她當妻子看待,也是個當世少有的人才,他卻為了害怕朝廷算計,為了點蠅頭小利坑害正妻,結果多年碌碌無為,不知道母親泉下有知會不會也笑出聲來。

老王爺給他諷的臉色青一陣紫一陣,他又悠悠道:“別說此事未定,就算她真是宗室女哪有如何?出嫁從夫,再說烨王府娶了宗室女的也不知我一個。”

老王爺恨聲道;“我看你是被那女子美色沖昏了頭了,我當初為了護蜀地周全,迫不得已才娶了宗室女,而今你明明可以娶一位更好的賢妻,卻被美色所迷,強行要娶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傳出去讓人怎麽說你?!你可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蜀地的百姓嗎?!”

燕綏偏了偏頭:“我娶阿笑就是對不起蜀地百姓,難道爹嫉恨妻子才幹,暗害妻子就對得起蜀地百姓了嗎?”

老王爺像是被淩空掐住了脖子,表情空白了一瞬:“暗害什麽...你在胡說什麽?!”

燕綏沒說是沈瑾告訴他的,只淡淡道:“雖然過去了這麽多年,但是只要有心,還是能查出蛛絲馬跡來的。”他本來不想用此事說事,但誰讓老王爺執迷不悟呢?

老王爺臉上的血色盡褪:“胡言亂語!我看你是瘋了!”

燕綏漠然道:“若是父王不信,咱們可以找人來對質。”

老王爺嘴唇顫了顫:“你為了那個女子,竟這般威脅我?!”

燕綏面露輕嘲,老王爺擡頭憤然看他,父子倆對視半晌,最終還是老王爺低了頭,深吸一口氣:“若你非要娶她也可以,只是得保證讓她像我正妃那樣,不得誕育子嗣。”

燕綏斷然拒絕:“無稽之談,除了她我不會令納側妃妾室,若是不讓她生養孩子,難道要從旁支過繼嗎?”

老王爺猛然擡頭:“你...”

燕綏沒給他往下說的機會,直接道:“下月便有個吉日,還請父王為了烨王府的顏面,和王妃一并去沈家提親。”若不是提親這事兒不讓父母參與便是缺禮,對女方顏面有損,他也懶得過來廢這麽多口舌。

老王爺差點給他氣笑了,方才又是頂撞又是脅迫的,現在一轉頭讓他去提親?!:“你有能耐就另找個爹,我絕不會同意這樁親事!”

燕綏笑了笑,一字一字地放緩了聲音:“為了烨王府的顏面,還父王出面提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