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章
燕綏的親衛一直在周遭護着,這姑娘方才也沒看清是誰, 等到沈蓉才走出親衛的隊列, 她估計看見了沈蓉從燕綏的馬車上走下來, 大氅又跟燕綏相似, 于是就沖過來給了個熊抱。
沈蓉陡然生出一種無力吐槽的感覺, 不知道是一腳把她踹開大罵一聲哪裏來的小婊砸竟敢惦記我男人!還是該吐槽一下姑娘年紀輕輕眼睛就瞎了, 你家烨王可能有胸嗎有胸嗎還是c杯的!
這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練過, 沈蓉想掙紮硬是沒掙紮開,只得板着臉沉聲道:“姑娘, 請自重。”
她說完趁機打量了紅衣女子幾眼, 見她約莫雙十年華,生的倒是妩媚英氣,怎麽就眼神不好呢!
姑娘聽聲音也聽出不對來了, 擡頭一瞧就見不是烨王,不過也是異常俊美秀麗的一位‘公子, 她詫異過之後也沒什麽尴尬表情, 站直了身子懶洋洋地問道:“你是誰啊?怎麽從烨王的車架上下來了?”
她說完又喃喃道:“我就說嘛, 烨王怎麽會那麽輕易讓我抱上呢?”
沈蓉這才看清她的全貌, 就見她穿着漢人女子的衣裙, 不過好像是改良款的, 腰胯都十分緊窄, 腳上還穿着鹿皮小靴, 頭上歪歪斜斜插了根金釵, 乍一看有些不倫不類, 多看幾眼又覺着這裙子十分襯她。
燕綏見自家小甜棗被人白摟了一回,自然也從馬車上下來了,紅衣女子一見他就嬌媚叫道:“烨王爺。”她眨了眨一雙大眼:“您要來怎麽不早些通傳下來?害我什麽都沒收拾就匆匆出門迎您了,這麽蓬頭垢面的可真是失禮。”
她相貌其實偏于英氣,這麽嬌滴滴的說話怎麽聽怎麽別扭...非要舉例的話就是春哥非得學志玲姐姐的聲音...聽完耳朵都疼了。她見一抱沒得手,知道再沒可能,也就規矩站在幾步之外的地方行禮。
這妹子奔放的...把沈蓉都給吓到了,就是現代也沒有姑娘見人就熊抱撒嬌的吧...
燕綏目光從她臉上随意掠過:“拓跋土司。”
黔地異族衆多,不過勢力大的也就那十來個,朝廷對這些人一向是安撫厚待,每家都給了土司的封號,還有一個二品指揮使的虛銜,不過黔地和蜀地毗鄰而居,燕綏這些年已經把這些土司收服的差不多了。沈蓉聽完怔了下,沒想到這裏還有個女土司。
他又問道:“餘下的諸位土司呢?”
拓跋清道:“陽州是我的地盤,所以我一早就過來候着了,旁人我不知道,路上還得幾天吧?”
她對這個話題顯然不是很感興趣,反倒是對美男的興致更大,一臉興味地打量着沈蓉,沈蓉要是個男的估計得給她看的捂裆:“王爺還沒回答我呢,這位公子是誰?”
沈蓉此時一身男裝,她進了黔地之後又配合着化成男子妝容,身形又被大氅遮掩着,所以拓跋清還真沒認出她是男是女。
燕綏顯是不想理她,便假作沒聽見,在親衛的簇擁下自顧自地往前走,沈蓉見他不說話,也就悶頭跟着往前走。
拓跋清跟在後面一邊帶路,一邊自作聰明地猜道:“我瞧這位公子和王爺共乘一車,想必關系匪淺,怕就是王爺那位表兄弟李延之吧?”
燕綏:“...”
沈蓉:“...”李延之在八百裏之外都能躺槍啊!!
她也不知道李延之是燕綏表哥還是表弟,自信滿滿地看向燕綏,順道還調戲了沈蓉一句:“果然不虧是王爺的表兄弟,跟王爺一般俊美,相貌我瞧着都有些相似呢。”
燕綏:“...”
沈蓉:“...”這話說的...一口氣讓三個人中槍了,這位女土司看着挺像燕綏腦殘粉的,其實內心就是高端黑吧!
她靜默片刻,皮笑肉不笑地道;“瞧一次十兩銀子。”
拓跋清一愣,随即笑的前仰後合,拔下頭上的簪子扔過來:“這只簪子夠我瞧十次的吧?”
沈蓉:“...”= =怎麽搞得她跟青樓小倌似的。
燕綏略帶動容地看向拓跋清:“你真這麽覺得?”
拓跋清又把兩人仔細打量了一遍,驚訝道:“難道不是嗎?我瞧着王爺和他生的很是相似啊?”
沈蓉:你臉盲吧大姐!
她還沒澄清,就見燕綏皮笑肉不笑地揚了下唇,想到李延之上回坑他的事:“猜得沒錯,延之他性子爽朗,最愛交友,現在我們二人要出面辦事多有不便,以後你若是要去蜀地,可以來找他,只要熱情大方些,他定會奉你為座上賓。”
沈蓉:“...”這表兄弟倆她也是無力吐槽了。
拓跋清又看了沈蓉一眼,點頭道:“那是自然。”她又笑道:“不過我還是覺着王爺最為俊美。”
燕綏顯然對拓跋清這性子欣賞不來,給李延之挖了個坑就不再多言,拓跋清只得悻悻住了嘴,引着燕綏一行人去府邸暫先休息,兩人又商議了一句正事,她看了看燕綏,又看了看‘李延之’,見沒人又開口挽留她的意思,這才依依不舍地告辭離去了。
沈蓉覺着燕綏對拓跋清的态度有些不對頭,他在蜀地的單身漢榜上人氣也是穩居第一,平時明裏暗裏給他送秋波的妹子不知道有多少,他至多不理睬也就是了,不會像對拓跋清一樣三分無語六分煩躁還夾雜着一絲絲蛋疼的情緒,而且兩人過去顯然是認識的。
女人的第六感最準,她在這時候也開啓了讀臉技能,眼神瞬間暴躁了:“你跟她很熟?!”
燕綏忙壓在她肩頭安撫,表情十分複雜:“熟悉談不上,一般自有人負責跟這些土司聯絡,我不過也見過他們幾回。”
他臉上滿是一言難盡:“她...”
他斟酌了一下詞句才跟沈蓉解釋起來,首先從女土司的特殊性開始說,女土司既然是一個部族的首領,當然不可能外嫁,一般都會擇一品行優良的男子娶回來綿延子嗣,這位拓跋土司眼光極高,十來歲的時候就開始挑夫婿,一直沒有瞧上眼的,所以部族的子嗣大事一直沒得到解決,後來燕綏繼了烨王的王位,她帶人來奉禮祝賀的時候,不知怎麽一眼就相中燕綏的人品才貌,覺得兩人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才貌出衆,而且還有一半烨王府的血統,長大了也有靠山。
當然她就算相中了也不可能嫁過來當王妃,畢竟一邊是在自己的部落裏逍遙自在的當土皇帝,一邊是在王府後宅憋憋屈屈地給人操持,傻子都知道選哪個,于是她想出個奇葩到不能再奇葩的主意來,請求燕綏跟自己春風幾度,最好能讓她有孕,沒名沒分也無所謂,大不了她回去就招個夫婿,把孩子按在夫婿頭上。
如此無禮奇葩的要求燕綏當然直接拒了,拓跋清後來又在他身邊瞄了幾圈,覺得烨王府旁支的子弟裏沒一個她能看上眼的,于是這位女土司一直打光棍到現在,氏族一直無後,自己和部族裏的人都快急死了,于是又把主意打到燕綏身上。
沈蓉:“...”這踏馬就是想拉個配種的啊!
她看着燕綏的眼神都不覺帶了幾分同情,咽了口口水,艱難道:“我聽說馬場上會把最優秀健壯的公馬拉出來和母馬配種,以求生出來的後代高大康健,我怎麽覺着拓跋土司這樣...就像是...”
她說的那個場景實在太有畫面感,以至于燕綏聽完臉色難看跟家裏死了人似的。
別說是他了,正常男人都受不了這種奇葩習俗吧!
沈蓉驚嘆了會兒又覺得賊逗:“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不過話說你方才沒否認我是李延之...拓跋土司又急着脫單,你這不是坑他嗎?”
燕綏雖然不知道脫單是個什麽詞,不過猜也能猜出來,偏頭哼了聲:“怎麽?你心疼了?”
沈蓉道:“我又不是李夫人,我有什麽好心疼的,話說你們真是親表兄弟嗎?互相傷害起來真是不留餘地啊。”
燕綏嗤了聲:“他好醇酒婦人,我就幫他千裏牽線送了個美人過去,這怎麽能叫害他呢?”
沈蓉:“...”表面上倒是很有道理的樣子...
她想了想,又忍着狂笑的沖動:“不過你看拓跋土司那麽為難,你可以去幫幫她的。”
燕綏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偏偏打又舍不得,只得伸手在她腰間搔了幾下:”這麽想笑?我來幫幫你好不好?”
沈蓉怕癢,反應很大地往後縮了縮,他趁機追上來,咯吱的她狂笑不止,一瞧她眼角帶淚臉泛桃花的模樣,心頭不覺一漾,擡手幫她拭去眼角笑出來的眼淚。
她怕他又說那什麽佩劍和劍鞘之類的話,忙把話題扯到正事上:“我還沒問你為什麽突然要到黔地來呢?”她剛說完就有點後悔,本來她是不想參合她在外的事的。
燕綏倒是沒多想:“原本我們蜀地和黔地往來順遂,前些日子不知出了什麽岔子,派去的人手竟斷了聯系,陝地下了之後我本已經打算再推進腹地的,黔地位于蜀地後方,此時絕不能有失。”
其實這本來是李延之的差事,不過鑒于他上回的劣跡,燕綏直接把他打發到西北開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