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章
沈蓉見他有說的意思,便細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呢?是哪片地方出了岔子, 你查出來了嗎?”
燕綏眉眼微沉, 緩緩搖頭:“是楊家楊遲的土司管轄的地盤, 黔地地廣人稀, 他所占的人手勢力是黔地所有土司中最大的, 占了近一半的人馬地盤。”
沈蓉很快反應過來:“他要是出了什麽岔子, 就怕蜀地的後方不安穩了, 所以你才要親自過來?所以你過來就是想看這位楊遲土司究竟出了什麽岔子?”
燕綏點頭,順便在她臉上親了下:“我家阿笑真是聰明。”
他順道踩了李延之一腳:“本來是李延之該幹的差事, 他消極怠工, 我只得親自出馬了。”
沈蓉沒啥良心地道:“他沒來估計要後悔死了,這有個美人在心心念念地惦記他呢。”
燕綏想到拓跋清和李延之,無良地點頭笑道:“兩人也算是絕配了。”
兩人調侃了會兒無福消受美人恩的李延之沈蓉就回屋午睡了, 燕綏還扯着她的袖子不要臉的建議:“一個人睡有什麽趣?咱們一道躺會兒?”
沈蓉在心裏暗搓搓冷笑幾聲,臉上還是一臉傻白甜的樣子, 歪着腦袋道:“你上回不是說和男人躺一起會懷孕嗎?”
她說完又鄙夷道:“你還是不是人吶, 居然想讓我婚前有孕?”
燕綏:“...”
他沒想到自己挖了個坑竟把自己埋進去了, 沈蓉欣賞了片刻他僵住的表情, 負手施施然地走了。
黔地濕氣比較重, 雖然冬天溫度比北方略高一些, 但是氣候也不是北方那種幹冷, 而是陰慘慘的濕冷, 在外面呆了一會兒就覺得濕意要從骨頭縫裏滲進去了, 這座臨時的府邸也沒修地龍, 沈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許久還是睡不着,馮姑姑提議道:“我命人幫姑娘多燃幾個爐子吧?”
沈蓉下意識地點點頭,又禁不住道:“會不會有些太麻煩了?這麽多爐子不得專門派人看着?”
馮姑姑笑了笑:“這有什麽麻煩的,多派幾個人手而已。”
她還沒說話,馮姑姑已經轉身下去張羅爐子了,沈蓉被暖爐一烤身上暖烘烘的,也多了幾分困意,腦袋一歪靠在枕頭上便睡着了。
燕綏沒有午睡的習慣,找了幾卷卷宗翻了翻,他獨自守了會兒空房,慢慢踱到沈蓉暫住的西廂,馮姑姑見到他就要起身行禮,被他擺擺手止住了,又擡擡手示意他們出去。
馮姑姑猶豫道:“王爺,這不大合規矩吧,再說咱們還得留下來看着爐子呢。”
燕綏道:“我來看着爐子,你們下去吧。”
馮姑姑覺着簡直不理解現在的年輕人,馬上就要成親了,至于這麽天天膩歪嗎?她心裏道不合規矩也不敢反駁,欠了欠身便退下了。
燕綏打起簾子走進去,站在她床邊瞧她睡顏,說來也奇怪,明明是每天都能見到的人,可就是怎麽瞧也瞧不膩,甚至一見到就熨帖的要命。
沈蓉這時候已經昏昏沉沉睡過去了,在夢中無意識地呢喃幾聲,一只腳已經蹬出了被外,他驚了下,把她醒了,見她長睫仍是牢牢地閉合着,這才放下心去看她的腳。
沈蓉全身上下哪裏都勻稱漂亮,就是兩只腳生的肉呼呼的,還帶着健康的粉色,他伸手想把她的腳塞回被子裏,探手一摸就覺得腳掌沁涼涼的,他怕她着涼,忙合攏雙手,把她的雙足捂熱,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幫她放回被子裏。
哄她睡安生之後他幹脆坐在她床邊大方欣賞,覺着人世間至樂也不過如此了。
他就這麽傻等了半個時辰,又給爐子添了幾塊銀絲炭,見她睡的差不多了,怕她睡太久了晚上犯夜,伸手把她推醒:“阿笑,快起來吧,已經到下午了。”
沈蓉睡得快起的也快,嘴上含糊了幾聲,雙手撐着床板起身,眯着眼睛看他:“你怎麽在這?”
她睡覺的時候不愛穿太多衣裳,單衣裏能看見是蔥綠色繡蓮葉的褙子,襯得胸前一抹肌膚異常雪白,燕綏生怕自己再次窘迫,忙換了個坐姿:“來叫你起床。”
他說完也十分郁悶,他原來雖說對小甜棗也有些想法,但也沒這麽克制不住啊,難道是因為婚期将近的緣故?
沈蓉被他看的身上十分不自在,禁不住把被子拉上來點,問道:“等會,我馬上起。”
她被子沒裹好,斜斜露出一半的香肩,燕綏只瞧了一眼,又忍不住換了個坐姿:“恩,晌午不要睡太久,仔細晚上睡不着。”雖然沒有...那什麽,不過還是以防萬一
沈蓉見他坐在那裏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忍不住問道:“你幹什麽呢?床板上有釘子還是怎地?”她頓了下又問道:“你不會是...”
燕綏眼帶希冀地看着她:“我怎麽了?”他們家小甜棗開竅了?
沈蓉遲疑道:“你...長痔瘡了?”
燕綏:“...”
她忙寬慰他道:“長了也沒事,十人九痔嗎,我哥原來看書一坐就是一天,後來也長了痔瘡,抹點膏藥就好了,我回頭問問我爹,讓他把那個偏方也給你。”
燕綏深吸了口氣:“我沒有!”
沈蓉很不贊同,掀開被子起身勸道:“你別這樣嗎,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你怎麽還諱疾忌醫呢。”
她現在全身上下窈窕起伏的曲線倒是能瞧個清楚,只不過燕綏原本那三四分旖旎的念頭都被驅逐的幹幹淨淨,深沉地看了她一眼,轉身直接走了,果然一晚上都沒來騷擾她。
陽州不是黔地腹地,兩人在陽州不過是暫歇,修整了一晚繼續要往腹地出發,去見其他的土司。
沈蓉早上換好男裝走出來,她還特地把胸口綁住了,燕綏的調整情緒能力也與日俱長,已經把方才的痔瘡事件暫時驅逐出腦海,不過等見到早膳桌上擺了兩盤醬菜,她還是難免多說了一句:“讓人把這菜撤了吧,你不是...那什麽嗎,最好吃清淡點的。”
燕綏:“...”
自作孽不可活啊!
沈蓉見她臉色不大好看,呵呵笑了兩聲讨好地給他夾了幾筷子菜。
兩人吃完早膳才啓程繼續趕路,拓跋清一早就在門口候着了,見到燕綏和沈蓉便笑道:“王爺早,李大人早。”
沈蓉笑了笑不說話,拓跋清雖然說婚事上奇葩了點,但其他的事兒還是很有部族首領的做派的,同燕綏道:“我知王爺志向高遠,這次金築會盟所有土司和要員都會到場,王爺想必也不止是為了楊遲一人,王爺便準我沾沾光,跟您一道去金築吧。”
她這樣說其實也是表忠心的意思,燕綏雖然不喜她蛋疼的婚姻觀,不過仍是點頭應了。
拓跋清繼續笑了笑,明晃晃地送了個秋波過來:“楊遲他不知道什麽毛病犯了,但我們其他人心裏還是感念王爺這些年幫扶的恩德,誰若是敢反王爺,我頭一個不會饒他。”
這番忠心表的實在太露骨,燕綏大概習慣了他們異族直來直去地性子,卻無視了她遞來的秋波,颔首道:“難為你有心,可見這世上還是知恩圖報之人要多。”
拓跋清頗覺無趣,又把目光落在沈蓉身上,沈蓉給她餓死鬼看見金子一般的目光看的汗毛倒豎,心裏先替李延之祈禱了幾句,主動轉了話頭:“拓跋土司知道此去金築要走幾日嗎?”
拓跋清眼睛一亮;“李大人想知道?”
沈蓉遲疑着點了點頭,拓跋清笑呵呵地道:“我跟李大人很是投契呢,不如此事畢了李大人來我府上住上幾晚,我好好地告訴你些黔地的風土人情,如何?”
沈蓉:“...”
燕綏:“...”
沈蓉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還有被女人調戲的一天。不過這位拓跋土司也是奇人,看上的不是她未婚夫就是她本人...
燕綏冷冷側目,拓跋清這才讪讪住了嘴,騎馬在前面引路。他坐在馬車裏,語重心長地對沈蓉道:“阿笑,不要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都随意搭理。”
沈蓉偏頭思忖了一下,故意歪頭看了他一眼:“我怎麽記得你怎麽也說過類似的。”
燕綏從容道:“我說的都是發自肺腑。”
沈蓉:“...”這臉皮...
兩人又在馬車上颠了五六天才終于到金築,燕綏來到此地本就是為了聯絡這些土司,不過等到了地方卻不着急見人,只命人先安置了宅子,自己帶着沈蓉四下游玩。
沈蓉本來就是抱着旅游的心态來的,對游山玩水自然來者不拒,不過仍舊替燕綏操心:“你怎麽還這般優哉游哉的?就不怕耽誤正事?”
燕綏看着眼前的明山秀水,仰臉笑了笑:“總得給他們一個準備的時候,楊遲不上門見我,難道我還要親自去找他?”
沈蓉謹記着沈瑜的告誡,也不好多問這些事,正好見街邊有賣素春卷的,酸辣爽口,清香誘人,她走過去買了兩個,正要從荷包裏摸錢,就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匆匆拐入小巷。
她怔了下,覺着這身影有些眼熟,不過還沒等她目光追尋過去,那身影已經沒入小巷沒了蹤影。
燕綏問道:“怎麽了?”
沈蓉在記憶裏搜尋了一下,卻沒搜出什麽結果來,緩緩搖頭道:“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