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章
這一下把衆人都驚住了, 不過胡王妃這些天一直病恹恹的,大家雖驚而不疑,真正驚慌起來的是顧青,出于女人的直覺,她一早就覺察出來胡王妃對燕綏有不當的心思,她故意刺激烨王妃就是想借刀殺人,哪怕不能除去沈蓉, 至少也要想法讓她當不成正妃,而且胡王妃一直對她十分厭惡,每每她想要借機拉攏燕綏,胡王妃總是明裏暗裏地攔着,就算扳不倒沈蓉,能讓胡王妃失勢也不錯,最後兩人能兩敗俱傷。
就算胡王妃反悔了或者露餡了, 也查不到她頭上, 她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大可把此事推的幹幹淨淨, 可她千算萬算沒料到胡王妃居然病重了!
難道是被她氣病的?顧青想了想又覺着不大可能,或者是胡王妃故意裝病?可是她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她是壓根沒想到胡王妃如此決絕,生無可戀之後竟然會服毒明志, 順便坑她一把,為了讓她無法推脫。此事已經超出了她的掌控,她聽到消息之後頓時心神不寧起來,招呼都沒打就直接坐上馬車回去了。
燕綏自然是第一個知道消息的, 對胡王妃素來以禮相待,上了馬車吩咐道:“先回王府瞧瞧。”
沈蓉跟在他身邊:“我跟你一起去。”
燕綏搖了搖頭:“府上此時肯定忙亂,你現在先不要過去,萬一…有個什麽牽扯就棘手了。”
沈蓉明白他的意思,胡王妃和沈蓉的身份比較敏感,現在胡王妃病情還不知如何,假如有個什麽好歹,她容易受牽連。
她明白過來就不再強拗:“有什麽消息記得告訴我。”
燕綏點頭應了,坐上馬車直奔王府,一到老王爺和胡王妃住的正院就看見下人跪倒了一片,有兩個從京裏就跟着跟胡王妃的姑姑哀哀切切哭個不住,看了情勢是真不大好了。
老王爺臉色同樣不大好看,他雖然跟胡王妃沒多深的情分,但是老婆快要死了他也不能歡天喜地的。
燕綏先去探望了一下胡王妃,見她面如金紙的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瞧着不大像驟病的樣子,大夫擰眉診治,卻半天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燕綏問道:“王妃得的是什麽病?”
大夫眼神閃了閃,為難道:“這,從脈象看王妃好像沒什麽大病,只是心緒不開,但不知為何,氣息紊亂,五內颠倒,屬下才疏學淺,實在是看不出這是什麽病。”
燕綏見他言辭閃爍,遣退了下人。只留大夫一人:“你直說吧。”
“王爺英明。”大夫拱了拱手:“依屬下之見,王妃似乎是中毒。”
燕綏蹙了蹙眉:“中毒?能看出來是什麽毒嗎?”
大夫搖搖頭:“屬下不知。”
燕綏覺着簡直莫名其妙,誰沒事毒害胡王妃做什麽?難道是他父王?這倒是有可能,但兩人這麽多年平安無事,他幹嗎突然要殺胡王妃?
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出門問胡王妃身邊的姑姑道:“胡王妃今天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見過什麽人?你一一說來。”
姑姑掖了掖眼淚:“王妃今天去參加冬獵,見了不少夫人小姐,她…”她忽然靈光一閃:“最後見的就是顧府那位顧青姑娘,她和王妃說了幾句話,王妃當時臉色就不大好看,後來一回來把自己關在房裏,然後就,就…”她說着說着眼淚又流下來了。
燕綏隐約聽說過胡王妃不喜顧青的傳言,但是這也不可能顧青的殺人理由,除非她瘋了,否則不可能僅僅因為胡王妃不喜她就要對一位王妃痛下殺手。
燕綏沉吟道:“她都對王妃說什麽了?”
姑姑抽泣着想了想:“就說些…您和沈姑娘情分頗好之類的話,旁的奴婢也沒敢細聽。”
她是不敢多說,胡王妃的心思,顧青都能瞧出來,她這種身邊人自然也隐約覺察一二,所以不好說太多,怕燕綏生疑。
燕綏還是理不出頭緒,不過他倒是知道顧家人想要顧青嫁給自己的心思,而胡王妃一直不喜顧青,如今胡王妃又突然中毒,這其中怕是有什麽聯系。
他當機立斷,吩咐道:“先讓人把顧青軟禁,過些時日再審查此事。”
老王爺在一邊問道:“為什麽不現在審問?”
燕綏道:“顧青到底是巡撫之女,要此事真的跟她有關,那牽扯之處肯定頗多,我的婚期将至,暫時不宜大動幹戈,先把人軟禁起來,讓她不同外人接觸,到時候再審也是一樣的。”
老王爺這才不說什麽了。
一般規矩,女眷犯錯基本也不會下牢,大都是由衙門的人負責看押,關押的地點就在家裏,更何況顧青只是嫌疑犯,先把她關起來的原因主要是為了不給她和家裏人串聯抹除罪證的機會。
顧青一開始有些慌亂,回到家之後就逐漸鎮定下來,但是還沒來得及跟家裏人商量對策,燕綏就直接派人過來将她帶往顧家的一處莊子看押了。
顧青雖然心機深沉,卻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陣仗,吓得眼圈泛紅,顧巡撫驚怒道:“你們憑什麽這樣對我的女兒?!”
負責帶人的王昌威不鹹不淡地道:“胡王妃中毒,此事疑與貴府小姐有牽連,巡撫放心,過些時日我們會徹查此事,若是與貴府小姐無幹,王爺會親自登門賠罪。”
顧青傻眼了,胡王妃居然是中毒?她怎麽會中毒呢?她應該是給沈蓉下毒啊!顧巡撫還想阻攔:“無稽之言!”
王昌威道:“王爺說過,胡王妃之事事關重大,王妃又出身宗室,敢有阻攔者視同謀反,巡撫放心,顧姑娘還是在你們顧家的莊子上,若顧姑娘真的無事,誰也不會為難她,王爺也會想法還她一個清白的。”
顧青失了往日的端莊,流淚道:“我不信,我要見王爺,我當初還救過他,他怎麽會…”
顧巡撫聽他語調冰冷,知道他所言并不是恐吓,身子一顫,王昌威一揮手,不想廢話:“帶走。”
顧青就被兩個高壯女兵一左一右架着走了。
。……
沈蓉對胡王妃的感官不差,而且她覺着胡王妃怎麽也算自己名義上的未來婆婆,不聞不問也不好,于是帶了好些補品去王府探望,她沒見着胡王妃,倒是見着了燕綏,連忙問道:“王妃如何了?”
燕綏搖了搖頭:“靠湯藥吊命,氣息微弱。”
沈蓉道:“怎麽突然就病的這麽厲害?”
燕綏把中毒和顧青同胡王妃說話的事告訴她,沈蓉愕然道:“顧青幹的?”
燕綏道:“目前還不能确定,最近騰不出手來查證,暫先把她軟禁起來了,等咱們婚後再審問。”他說完面色微沉:“不過這件事暫時沒查清,有件事倒是被牽扯出來了,咱們走這些日子關于你身世的那些流言蜚語,隐約是顧府放出來的,若不是此事,我還不能這麽快查到他們頭上。”
沈蓉覺着顧青倒像是能幹出這事兒來的,聽他說完難免躊躇道:“胡王妃都病成這樣了,咱們的婚事不能如期舉行吧?要不要往後推推?”
雖說對繼母沒有守孝三年這個說法,更何況胡王妃身份尴尬,也從不以繼母自居,但是她還昏迷不醒,兩人張燈結彩地就要成親,總顯得有些沒良心,傳出去難免被人诟病。
提起這個,燕綏的表情有些古怪,半晌才低聲道:“她那日回來之後就跟下人囑咐過,說她最近身子不大好,不管她出了什麽事,讓咱們不用顧及她,她有老王爺照看,親事如期舉行即可。”
他說完又道:“你也不用擔心外人亂傳,到時候就說你早日過門可以早日照料長輩,旁人就傳不出什麽閑話了。”
他說的倒是在理,但沈蓉還是不禁怔了怔,又想到什麽似的,臉色忽然就變了。
顧青跟胡王妃說了幾句燕綏對她情誼深重的話,胡王妃回來就出事了,而且瞧她這樁樁件件都吩咐下來,沒準這毒還是她自己服的,可她為什麽要服毒呢?就因為聽了顧青幾句不相幹的話?
她腦子裏靈光一閃,給自己的猜測吓得臉都白了,表情十分淩亂,這,這也太扯淡了吧!
她下意識地擡頭看向燕綏,就見他神色如常,恍若未覺,可是她都能推斷出來的結果,以燕綏的智商會推斷不出來?
沈蓉忍不住張了張嘴,想了想卻又閉上了,罷了,燕綏估計是完全不想提這件事,假裝不知道算了吧,她估計說了也只是徒增尴尬。
她緩緩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燕綏問道:“阿笑,你怎麽了?”
沈蓉震驚之餘倒沒有覺着特別惡心可怕,總覺着胡王妃是個可憐人,被燕綏一叫才回過神來:“沒,沒什麽。”
燕綏把補品收下,在她額頭親了下:“咱們成親的日子就快到了,不要想太多,回去好好準備吧。”
沈蓉怔怔地點了點頭,被燕綏親自送回家裏。
她才回去沒多久燕綏就送了嫁衣過來,一整套的嫁衣耀目生輝,上面飾以親王妃品階的珠翠寶石,還有上面整齊擱的鳳冠,照的屋子都亮堂起來,她很快收斂思緒,嘴角含笑欣賞了會兒結婚禮服,又小心把嫁衣折好放在錦盒裏,聽七大姑八大姨恭維。
俗話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沈蓉眼看着就要嫁給烨王,飛黃騰達只在朝夕,好些跟沈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也過來道喜。
沈瑜這些日子心緒總算好了些,也幫着出來張羅,對着嫁衣仔細評說了一回:“是正經親王妃品階的衣裳,比你娘嫁我時候的嫁衣華貴得多,你穿上定然好看。”
沈蓉呵呵笑道:“我穿上什麽都好看。”
沈瑜:“…”
他忍了又忍,想着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總算沒有再罵人,往院外望了望,面露擔憂:“你的婚期都快到了,你哥怎麽還沒回來?就算差事再重,回來喝杯親妹喜酒的功夫總該有吧?”
沈蓉比他還遺憾,不過還是得先勸慰沈瑜:“軍營自有軍規,他在軍營裏也身不由己,反正就是個心意,有您在也是一樣的,我聽王爺說他還在黔地那邊的,就算趕也趕不回來。”
其實燕綏問過她要不要給沈幕特批幾天假讓他回來喝喜酒,沈蓉想了下拒絕了,兩地路途遙遠不說,萬一沈幕急着回來路上出個什麽意外就不好了,她還讓燕綏想法傳書給沈幕,讓他安心當差不用急,喜酒回來喝也是一樣的。
沈瑜也明白這個道理,搖了搖頭不再說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蓉過的既忐忑又期待,燕綏不知怎麽想的,悄悄給她送了幾本壓箱底的春。宮,沈蓉倒是不忐忑了,只想打人。
本以為親迎那天會很緊張,沒想到她壓根連緊張的機會都沒有,一大早就被一早趕來李夫人拽起來梳妝絞面。
李夫人讓她坐了一處坐北朝南的地方,一邊幫她梳頭一邊念着吉利話:“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她梳完又笑着道:“只盼着你和由錦能早日開花結果,多子多福才是福氣。”
沈蓉聽到多子的時候臉皮子不由得抽了抽,不過李夫人也沒給她臉紅的機會,拿起棉線飛快地刷刷刷絞了幾下:“開了臉變發飾,就是從姑娘到夫人的第一步。”
沈蓉疼的倒抽了口冷氣,覺得臉皮都掉了,李夫人忽壓低聲音問道;“有人教導過你周公之禮嗎?”
沈蓉給問的滿臉尴尬,含含糊糊應了聲,李夫人又道:“不知道也罷了,晚上的時候讓由錦手把手教你。”
她想到上回手把手的那次…臉上不由得更紅。
等她換好嫁衣,梳妝打扮完,外面親迎的隊伍也過來了,按說是要刁難一下新郎官的,不過沈家臨時找來的幾個族親都慫的跟鹌鹑似的,見着燕綏能把話說利索都算是厲害的,于是燕綏只破費了幾個紅包就成功進入沈家大門。
沈蓉挺好奇燕綏穿紅衣是什麽樣的,想要悄悄打量,無奈蓋頭已經被罩上了,只能看到一片如火如荼。
兩人行放雁禮還有給娘家父母行叩拜禮,她恍惚中有種不真切的感覺,被引着走出來的時候腳步都輕飄飄的。
由于沈幕不在,只能由馮炎代替沈幕背她上轎,燕綏轉頭瞧了眼,暗暗往心靈小本本上記了一筆,然後就開開心心地帶着媳婦回王府了。
接下來又是拜堂這些流程,老王爺本來對沈蓉這個兒媳婦頗有微詞,但是自打上回滴血認親,發現她不是宗室女之後,看她就相對順眼了,因此坐在高堂上也是和顏悅色的。
拜堂之後兩人就被推入了喜房,沈蓉被拉着坐在喜床上,想着晚上要做的事臉色紅一會兒綠一會的。總之滿腦子馬賽克,猝不及防喜帕被挑開。
燕綏趁機湊在她耳邊問了句:“阿笑又在想不正經的了?”他唇角一勾:“別急,晚上有的是時候。”
沈蓉:“…”
作者有話要說: _(:з」∠)_明天過生日可能要出氣嗨皮,更新時間不定,盡量保證更新船的話…最近晉江進去好幾個,我盡量想想怎麽寫吧(雖然是兩章但依然是三更一萬字的分量,滅哈哈哈哈哈哈哈,想看我直播的你們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