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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領頭致富

文秀不是沒見過男人哭,也沒人哪兒的律法規定男人不能哭,但是,總覺得男人哭太娘們兒了一些,看了楊勤兩眼,微微皺了皺眉後,沉下了眸,挪開了視線。

趁楊勤哭的空兒,文秀将周圍的環境以及将楊勤困住的陷阱都仔細的觀察了一遍,周圍灌木茂盛,越有人高,是藏匿大型動物的最佳場所。而陷阱只是一個半成品,像這麽大的坑,顯然是為了捕捉野獸什麽的。但是,獵人還未來得及放捕獸夾,或者在坑底插滿尖銳的木刺來獵殺。若這是一個成形的陷阱,楊勤只怕就不是扭到腳或刮傷腿了,只怕這時候人都死透了。

王燕青看着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楊勤,眉頭緊蹙,恨不得将他給一腳踹飛。可偏偏他抱的緊,任由你怎麽折騰,他就是不松手。

“文秀,怎麽辦?”

無奈之際,王燕青只能向文秀求救。

人已經找到了,若是在這兒耽擱,萬一碰上什麽野獸就麻煩了,還不如早點回家報平安,省的大家夥兒擔心。

文秀聞聲又看向楊勤,見他還沒哭夠,“劫後餘生”的慶幸還要哭上一會兒才罷休,想了想道:“既然他要哭就讓他哭,咱們先走吧。”

王燕青一愣,“啊?”

“啥?”楊勤一聽文秀要丢下自己,哭聲戛然而止,眼淚汪汪的看着文秀道:“文秀,你抛下我,是想讓我死在這兒啊?你們不是來找我的嗎?”

文秀懶得回答他這種愚蠢的問題,若真想讓他死在這兒,她就不會冒險跟着劉大河他們來找他了,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哭夠了?”

楊勤不知道文秀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一時半會兒有點沒反應過來,剛琢磨着怎麽接話時,卻聽文秀爆了一句粗口。

天空下雨了!

入冬後的第一場雨,雨淅淅瀝瀝,但是卻很稠密。

文秀淋着雨,身上冷不丁的打了個激靈,暗嘆倒黴,若不是楊勤裝哭博同情,他們這會兒都該走一半的路了。

王燕青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冰冷的露水打在臉上冰涼如刀刃,他低下頭看向文秀道:“離這兒不遠有一間木屋,是鄰村獵戶建的,咱們可以先去躲躲。他腿受了傷,若是我們淋着雨下山太危險了。”

“好!”

兩人幾乎是沒問楊勤的意見,便由王燕青扛着他,朝着獵戶的木屋走去。

木屋離陷阱的确不遠,走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便到了。不過,木屋建在一棵三叉樹上,不大,也不算,看上去挺別致。

文秀沒管木屋內此刻有沒有人,手腳麻利的爬上去之後,伸手去将楊勤拉上來。這會兒天下雨了,楊勤也不矯情了,伸出手,借着文秀的拉力和王燕青的推力,他也用勁兒,最後也爬了上來。

王燕青最後,但也爬的最快。

木屋內能容納四五個人,有一地兒鋪滿了幹草,另外的角落裏放着柴火,鍋碗瓢盆和米缸以及水。

文秀将屋裏的物資檢查了一遍後,出聲道:“暫時不用擔心被餓死了。”

王燕青點燃了一堆柴火取暖,也順帶着烤幹衣服,文秀也沒打算煮飯,三人就圍着火堆坐了下來,一邊烤火,一邊烘烤身上的濕衣服。

屋內誰也沒話,只有靜靜跳動的火焰随着灌進來的風微微輕晃,屋外的雨聲越來越大了

劉大河幾人一直往前走,但是都沒找到楊勤,走到山林腹地的入口的範圍時,便退了回來。腹地中常有老虎熊瞎出沒,找不到楊勤,總不能将自己搭進去不是?

衆人退回來的路上,天空便開始下雨,等他們回到分開的地方時,一個個渾身都淋透了。然而,這些人裏卻是沒有文秀。

劉大河心裏很着急,不顧劉二喜的勸阻,硬是要沿着文秀走的那條路去尋她。可是,做記號不過是文秀提醒劉大河,怕他又走丢了。她自己走這種山林哪裏需要做記號?所以,劉大河沿着她找人的方向去找她,很快就找偏了。

劉二喜幾人見始終找不到文秀,雨也越下越大,有人便道:“裏正,文秀上山可比我們利索多了,不定她沒找到人又碰見下雨就回去了。又不定,她把人找到了,所以先下山了。”

那人話落,有人立即附和,“是啊,這麽大的雨,咱們再不下山,萬一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

劉二喜也急了,生怕帶來的人出問題,“大哥,他們的對,咱們先下山看看,萬一她回去了呢?如果沒有,咱們等雨停了,就立馬來山上找。”

“對啊對啊!”

劉大河想讓他們回去,自己再找找,可是,他身為一村裏正只顧一人安全而不顧衆人安全,以後誰還信服自己?于是,心裏糾結歸糾結,猶豫歸猶豫,最後還是跟劉二喜他們一道下了山。

天下雨,山路格外難走,幾人回到村裏時,渾身濕透不,早就一身狼狽,身上髒亂的厲害。朱氏也不知是沒走,還是從哪兒得了消息,劉大河前腳回到家,她後腳便到了,哭着鬧着找自家男人。

劉大河心裏正煩躁呢,也不知道文秀回來沒,還沒來得及去文秀家詢問情況,朱氏便上了門,聽她這意思,不僅楊勤沒回來,文秀也沒回來。

“哎,裏正,你去哪兒?你上哪兒去?”朱氏見劉大河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撐着破傘趕緊追上,一邊追一邊道:“裏正,都是文秀讓人去摘毛球果,要不然我家那死鬼也不會半夜三更的去,現在毛球果沒摘到,反而人沒了,她要賠,我要她賠我男人”

下雨的緣故,村裏到處都靜悄悄的,家家戶戶的院門關着,但是對外頭的聲音卻聽得很清楚。朱氏一路跟着劉大河又哭又鬧,衆人卻是聽到了不少消息——楊勤沒找到,朱氏找文秀賠錢,劉大河文秀沒回來。

村裏一下就熱鬧了!

柔兒也聽到了,撐着傘出門去尋張恒,但張恒今兒個去了鎮上還沒回來,王燕青也不在作坊,她急的團團轉,這可咋辦?

李家的人聽文秀跟着進山找楊勤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李福李祿和趙氏在家直樂呵,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唯有周氏,這次沒有幸災樂禍,反而心中有幾分擔心文秀,那命大如貓的女人,不會真把自己搭進去了吧?

周氏想了想後,趁着屋裏三人沒管她去處,去了隔壁張氏家。

張氏見周氏關心文秀,有些不敢相信,驚訝了半天,望了望外面的天空。若不是下雨,她真想跑出去看看,這日頭是不是打西邊兒升起來了?李家的人會關心文秀?真是出去也沒倆人相信啊!

周氏也不計較張氏的冷嘲熱諷,抿了抿嘴道:“你要是不想她真的出事,你找你家男人和劉春根他們去找找吧,我我不去了。”完,她便跑了。

嘿,還真是個怪人!

張氏雖然覺得納悶兒,但現在當務之急是去找文秀,将她給帶回來。她連忙進了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午睡的馮大牛講了一遍,馮大牛腦袋瞬間一激靈,穿好衣裳,披上蓑衣帶好鬥笠便出了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文秀帶動大夥兒發財,她是西塘村財主的身份,所以發動村裏人去找她比發動村裏人去找楊勤容易多了。這次,哪裏才三五幾個人,而是聚集了二三十人,大夥兒準備齊全,浩浩蕩蕩的朝着山林出發。

來也是奇怪,這季節的綿綿雨竟然只下了半天便住了,天空放晴。陽光雖然被厚重的雲層遮擋住,但還是有淡淡的金光将烏雲染上了金邊。

一群人上山可比三五幾人上山有氣勢多了,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進山之後,一邊走,一邊喊,遇見擋路的灌木和樹枝,一不做二不休,全都劈砍了去。然後拉到一旁,等以後來拖回去當柴火燒。

山路濕滑,衆人前進緩慢,又因為劈砍樹枝耽擱了時間,所以馮大牛一行人剛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時,便碰到了趁着雨停之後麻溜下山的文秀三人。

“文秀?”

馮大牛看見她,眼睛一亮,臉上一陣歡喜。

很快,來的人都激動雀躍起來。

文秀見他們起碼有二三十人之多,問了緣由,聽馮大牛他們都是來找自己的,不管他們出于什麽樣的心态,她都很感動。但是,她更願意把他們都往好的方向想——鄰裏之間的幫助。

衆人見楊勤也在,大家懸着的心都放下了,招呼着往回走。

馮大牛和劉春根将王燕青背上的楊勤給接了過去,兩人一人扶着他一條胳膊,慢慢的下山。

大家夥兒下山之後,沒多久,天又開始下起雨來。

經歷了這麽一遭,衆人心中的想法都有了變化,對過去、對現在、甚至是對将來。就連最先想要訛點錢的楊勤聽朱氏想讓文秀賠錢後,也毫不猶豫的甩了她一巴掌。救命之恩,豈能以怨報德?

楊勤的腳崴了,又被荊棘刮傷,大夫上藥之後,讓他卧床靜躺。他家的日,更加雪上加霜。

劉大河心中慶幸文秀沒事,她回家之後,他特意來看了看她,然後又特意解釋了一番。但是,文秀只是笑笑,了兩句“沒關系”。他覺得場面挺尴尬,坐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借口告辭了。

文秀回來後,村裏好多人都來看望她。雖帶着禮品不重,但是,三五兩個雞蛋對莊稼人來,已經是很貴重的東西了。然而,文秀在她們離開時,讓李麥穗一人包了半斤糖回贈她們——她向來不願意欠別人人情。

這次宋曉月是最後知道的,雖然文秀沒事兒了,但還是少不了一陣後怕。文秀真是太冒險了!

文秀休息了兩天後,雨也停了,她特意去買了一些酒菜,請了王燕青掌廚,将之前去林裏找過自己的二十幾個人及他們家人,還有來看過自己表示友好的人家全都請來吃飯,算是對他們表示感謝。

這一次酒席,足足擺了十八桌之多。

文秀也不吝啬那點酒菜,即便其中有人是來蹭吃蹭喝的,她也一并微笑着請人入座吃飯,半點不介意。她這反應,反倒讓來人感覺到尴尬和羞愧,吃過飯後,便匆匆離開了。

周氏這次對文秀算是有“恩”,但是,文秀卻是沒請她,不是她氣摳門兒斤斤計較,實在是李家那群極品難纏,她不想去招惹他們。若是她只請周氏,李祿等人只怕會鬧事,或者找周氏的麻煩。但若是把所有人都請來,她自己又覺得添堵。

經過這次尋找楊勤的事後,文秀同村裏人大多數人家的關系似乎又近了不少。加上她回禮、請客,出手大方,好些背地裏她摳門的人也禁了聲。雖然有些人家還沒靠着文秀發財,但是,他們也跟着村裏人去摘毛球果和紅果。

毛球果和紅果的數量都不少,但是,卻也經不住一個村的人摘。而且,娘家是鄰村的媳婦,還特意回娘家把消息給放了出去,所以,摘板栗和紅果的人,不僅僅是西塘村一個村的人。

大家動手掙果,偶爾也有吵架的時候,但是,索性沒有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的大事。在第九天的時候,附近的大片毛球果和紅果都被摘完了。

村裏人都掙了一些,就連摘的最少的人家,拿到的銀也能買半年的鹽巴。至于最開始就冒險去摘紅果的人,像周氏和朱氏這些人,足足賺了有二錢銀。來錢的速度,可比鎮上打短工快多了。

與此同時,紅果已經做成了棗泥山楂糕和山楂糕兩道糕點在如意樓裏售賣。板栗也炒成了好吃的糖炒栗,放在了火鍋店門口出售,每日供不應求。尤其是糖炒栗,即便有些人不是路過,也不是吃火鍋,為了嘗一嘗最近口碑極其好的栗,也會特意繞路來火鍋店買一包糖炒栗回家,銷售異常火爆。

文秀借着這機會也算是賺了一筆,她并沒有把賺的銀存起來,而是去縣衙問了買山的價格,然後,又添了一些銀,将紅果林和板栗林的大片山林給買了下來。不僅如此,她還雇了村裏人的開山,将買來的地全都開墾出來,等來年栽種紅果和板栗。

野生的東西雖好,但如果不管理,結出的果實也不會太好。而且,若是集中管理,不管長工還是短工,又給村裏人提供了一個就業機會。待來年九月左右,紅果和板栗都開摘,不又促進了大家的收入?

糖炒板栗将來銷往全國大街巷,紅果做成各種各樣的零嘴吃,這片山頭全部都可以改種這兩種果樹。到時候,西塘村不僅是十三香的發源地,還是板栗的生産基地和山楂的生産基地。雖然一切才剛剛起步,但是,光是想想,便讓人非常的激動。

文秀在縣衙拿到地契過後,回來便召集人去開山,将臨近紅果林的大片灌木全部都除去。棗林也在她購買的範圍內,但是她不打算動,也不打算據為己有,還是按着原來那樣,地契是她自己的,棗林卻留給村裏人。

莊稼人窮,每年摘點棗補一補營養不容易,她總不能為了一己私利而損了大家利益不是?她是商人,但是,她卻不想做那被人诟罵的奸商。

“秀娘,你不知道,你這壯舉啊,可是感動了村裏好多好多的人。大家都啊,以前對不起你,你是咱村裏的財神和活菩薩。”宋曉月起近日村裏談論的話題,就替文秀開心的不得了。曾經那些苦難,終于離她遠去了。

張氏和李氏也是點頭附和,她們倆的男人以後也跟着文秀幹,雖不能一夜暴富,但總歸是不用擔心吃不飽餓肚了。

文秀卻是淡淡的笑着,不接茬,心裏卻有別的想法。她是帶動全村開始慢慢致富了,但是,并不是她被全村所有的人信服。

若是昨兒沒聽錯,楊氏罵罵咧咧的人是自己吧?

趙氏拐彎抹角的,不是自己忘恩負義不顧李家的人?

王家幾位嫂嫂不也嘀咕着開山的事沒找他們家男人幫忙?

村裏一百來戶人,人太多太複雜,她也不是銀,做不到人人都愛。宋曉月的話有些誇張和偏頗,她不能為此沾沾自喜。

俗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文秀從沒主動去害過誰,但是,如果誰不長眼睛,總是跟她過不去,她也絕不是善茬。

就比如楊氏,她與文秀之間的嫌隙消除不了,也不可能再虛情假意的交好,但是,如果對方不來找麻煩,大家也就相安無事,這樣太平的過日,沒什麽不好。

幾人聊着天,東扯西扯,把宋曉月家馬上要修房的事扯完,張氏和李氏誇宋曉月福氣好。随後,三人齊齊看向文秀,張氏問道:“秀娘,你家阿俊呢,現在可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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