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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演戲,誰不會?

文秀雖然不知道文大石究竟遇到了誰,但從他的話分析,能被他成為“大嬸”的人,自然是五六十歲的婦人了。放眼村中,歲數相當,與她又有過節的人,那就寥寥可數了。不過,不管是誰,自己的決定豈是她去村裏道道兩句就能改變的?

李俊哄睡了桐桐後,從屋裏出來,吩咐了桃紅做午飯。但是,卻是讓她煮清粥,炒兩盤沒什麽油水的青菜。

桃紅納悶兒,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改變夥食了,但猛然想到院門口的人,忍俊不禁的笑起來。随即又覺得失禮,忙低着頭進了廚房。

李麥穗也跟進廚房幫忙去了。

李俊重新幫文秀泡了一杯茶,同時也給自己泡了一杯,與文秀聊起了茶經。

文秀上輩雖然是孤兒,但自從被組織收養過後,填鴨式的教育讓她學習了很多東西。雖然不是每一樣都出類拔萃,但也算有心得。

茶道,她也是懂一點點的。

不過,她卻是懷疑李俊是不是真的懂?

李俊二十幾年的生命中,大部分都活在食不果腹的生活中。後來,從軍後雖然生活好了一些,但總體來,依然艱苦。

他這些年都過成這樣了,還懂茶道?

她自是不信的!

李俊見她不信,特別無語,但還是道:“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就跟你一樣,都是真的。”

文秀聞言,微微皺眉,心裏猛地一抽,面上卻淡淡的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俊直勾勾的望着她好半響,好想從她的瞳孔中看到一點點慌亂,可偏偏,她竟然被往日更加鎮定,與此同時,他心裏也倍加失望。

她,還是不信任自己的!

“沒事,一會兒該吃飯了。”

“是啊,吃完飯後,不一定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文秀話落,兩人都笑了。

今天中午的飯菜比起往日的每一頓來,都像極了豬食。李俊、文秀、李麥穗都是能随遇而安之人,吃什麽并不挑,只要能填飽肚。可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桐桐過慣了現在頓頓大魚大肉的日,哪兒還吃得下這種油水都沒有的清粥素菜?

丫頭在飯桌上耍起了大姐脾氣——我不吃!

文秀想趁此機會也糾正糾正她挑食的壞習慣,可在李俊這個“女兒奴”面前實施實在是太難。這不,文秀剛沉下臉,丫頭便哭着喊爹,再然後便是李俊在從中和稀泥,“糾正”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

桐桐沒好好吃午飯,最後還是李麥穗這個大姐在文秀“睜一眼閉一只眼”的态度下給她開了竈,蒸了一根香噴噴的臘腸。

臘腸做的是廣味兒,甜甜的,蒸好之後味道特別香,香味兒飄的老遠。也不知道丫頭是不是故意的,開竈還要在院裏吃,結果香味兒饞的院外的人流口水。

文韬和文武聞到肉味兒,吃飽不久的肚又餓了,拉扯着娘親的胳膊,嚷着要吃肉。可文大石是吃定了能住進文秀家的,來的又太匆忙,所以,他們別肉,包袱裏連幹糧都沒有一塊。

“娘,我要吃肉,我餓”

“娘,我也餓。”

“娘啊,我餓啊,娘”

“別吵了!”

文大石窩火的出聲,兄弟倆立即止了聲。

盧三娘也不敢叨叨,只得心疼的揉着兒的頭流眼淚。她生的什麽閨女啊,心肝都被狗啃了,不讓他們進屋,也不讓他們吃肉,她想要餓死爹娘和弟弟啊。早知如此,自己生下她時,就該把她往尿盆兒裏一摁,溺死算了。

這想法,倒是跟李老太想到一塊兒去了。

文大石心裏又窩火又着急,眼巴巴的往大路方向往,這裏村的人咋地了,都這會兒了,咋沒人來呢?

文家的人等了又等,文秀和李俊也是等了又等,村裏的人現在都轉性了?

李俊奇怪的厲害,問道:“阿秀,該不會村裏的人都想跟着你賺錢,他們都‘識時務’了?”

“可能嗎?”

文秀輕飄飄的一句話便讓李俊問住了,的确,可能嗎?

村裏的長舌婦不少,即便因着文秀這個“財神”而收斂一些,但也不會真的就轉性了。更何況,還有那些沒有跟着文秀混飯吃的人呢!

“等着吧,應該快到了。我眯一會兒,你一會兒喊我。”

文秀話落,還真倒下躺會兒了。

一切都如文秀所料,沒過多久,院外便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文家的人立即就激動起來,盧三娘又開始了她的表演。

李俊連忙喚醒了文秀。

村裏來了二十幾人,平日裏愛嚼舌根、看熱鬧的人似乎都來了。但是,最讓人意外的是,領頭的竟然是裏正劉大河。

劉大河做了自我介紹後,盧三娘就哭的更厲害,噼裏啪啦把今兒個發生的事情了一通,然後才又道:“我知道她被爹娘二兩銀賣給別人家當媳婦心裏不願意,可是,一家人都吃不飽穿不暖,随時都能餓死,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這裏的大哥大嫂、兄弟妹妹們,你們也是有兒有女的人,若不是日過不下去了,誰會想到賣兒賣女呀。”

“秀兒在家就是個老實的人,從來都不跟爹娘辯駁一句,正因為這樣,她心裏才更苦。我這個娘,沒用,理解她的苦卻無能為力,你們鄉裏鄉親的,也別怪她,我只是難過,你們都回去吧,我們現在也回家。”

“娘,娘,三姐不要我們,娘”

文韬和文武這倆兄弟還真是神助攻,可能這種事兒曾經就幹過不少,畢竟,文家賣了整整六個女兒呢。

老七文荷要幹家務,幹農活兒,像這種來親姐家“享受”的事就沒她的份兒了。文家再窮,也得留一個人看家不是?

盧三娘聞言,心裏給兩個兒點了贊,彎腰去撿地上的包袱,嗚咽道:“別這麽你們三姐,她也有苦衷,咱們回家吧。他爹,咱們走。”

文大石也讀懂了妻話裏的意思,一臉無可奈何,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滄桑的臉上盡是失望落寞之色。

看熱鬧的人裏也有在文秀手下混飯吃的人,但人性還是淳樸善良的,尤其是見盧三娘句句話都在維護文秀這個女兒,可偏偏文秀又做出“不孝順”的事來。她們雖不敢指責文秀,但卻還是道:“走什麽呀,文秀不是那種人,哪兒會發達了就真把你們給忘了?”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麽也得住兩天才走啊。你文秀恨你們,趕你們走,這其中有誤會吧?”

“對對對,肯定有誤會,文秀心腸不壞,能帶着我們大家發財,哪兒能忘記你們?”

“那可不一定,要不然,李家的人怎麽沒有發財的?”

“你瞎什麽呢!”

“有嗎?我實話實呢!”

“裏正,你評理,你評評理。”

劉大河耳根被吵的厲害,心中甚是煩躁。他這幾日正忙着呢,結果又被拉到文家家來主持公道。想一想這一年多,這是第多少次了?

劉大河略有不喜的讓大夥兒都住嘴,又讓了文家的人先等等,這才去敲文秀的院門。

其實,文家的人都走了,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大過年的,讓他們走不就是了?村裏這些人,還真是閑得慌。

文秀早等在門後聽熱鬧了,但劉大河敲門,她還是等了等才把院門打開了。開門之後,她佯裝驚訝的看着劉大河,滿臉狐疑:“劉大哥,有什麽事嗎?”随後才看了看院門口圍着的十幾二十人,瞬間更加驚訝了,“喲,這麽多人呢!”

演戲,誰不會?

劉大河也不知道她的表情幾分真幾分假,直接開門見山的把自己來的目的給她了一遍,完後才道:“文秀,大過年的,忍一忍就過去了。以前的事,能算就算了”

“劉大哥,你這話我可不樂意聽了。”文秀打斷劉大河的話,臉一下就冷了下來,随即道:“能算就算了?可是,這事兒還真算不了。”

“大叔大嬸,你們拿錢賣女兒的時候,的什麽還記得嗎?”

文大石和盧三娘當然還記得,他們:貨訖兩清。

文秀見二人不作聲,便知道他們不僅記得,而且記得還很清楚,所以把“貨訖兩清”四個字大聲的了一遍,然後才又道:“雖貨訖兩清,可是,在李俊死後沒多久,你們也來打過秋風吧?可是,當我挺着大肚被趕出李家門回去找你們的時候,你們又怎麽的?”

他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何況是賣掉的?

文秀着着便笑哭了,滿臉諷刺的望着文大石和盧三娘,“既然如此,你們文家和我都沒關系了,現在知道我發達了,就想來投靠我了?嗯?你們為了生兒,賣掉了我們姐妹幾人。你們有兒養老送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對你們沒那義務。”

“哦,對了還有,我已經對你們仁至義盡了,給肉吃、給肉拿、給銀我現在姓李,跟你們文家沒半點幹系。所以,請你們戲演夠了,就趕緊走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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