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爆炸
陸西洲面色一變, 眼底驟然有墨湧起。
餘光觸及到滿廳賓客, 幾秒, 他斂了神色, 複歸于平靜,随肖姐朝外走去。
臨行前,囑咐司儀在他回來之前維護好現場秩序。
腳步匆匆,直奔時羽先前所在船艙。
門敞着,陸西洲走進去,環視一圈。
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一手插在口袋裏, 神色難看到極致, 掏出手機給時羽打電話。
電話那端有機械女聲提示暫時無人接聽電話,稍後再撥。
挂斷電話時, 陸西洲腦海裏忽然冒出不好的預感。
幾乎是在幾秒之後,他正要轉身離開,在房間裏, 聽到某種有節奏的聲音。
“嘀, 嘀,嘀……”一下又一下,如同鐘表秒針劃過表盤在報時。
聲音的來源……
他蹙眉, 全神貫注的去聽。
循着聲音, 慢慢朝一個隐秘的角落走去。
角落裏,是一個小櫃, 櫃門阖着,上面沒落鎖。
他緩緩蹲下身去, 試探性的探出手,輕輕的拉開櫃門。
“吱呀——”一聲後,先前的聲音徹底放大開來。
陸西洲的臉色幾乎在一瞬間發了白。
那竟是一枚定時炸彈!
游輪上他在四處都安排了保镖,幾乎将整個郵輪包圍的密不透風。
究竟是誰,在這樣的情況下将這枚炸彈帶了進來,又明目張膽的裝在了這裏。
還有,時羽去哪兒了?
是不是被綁走了?
諸多疑問,在一瞬間蹿出腦海。
可是來不及細想了,炸彈上的倒計時,已經餘下十九分四十三秒。
他唇線抿成一條,側臉冷峻無比,站起身來,揮手,命肖姐立刻去通知負責安全的人放水艇,疏導賓客有序下船。
肖姐目睹了剛剛發生的一切,此時此刻,整個人手腳都有些發涼。
聽到陸西洲的吩咐,強迫自己立刻鎮定下來。
幾乎是跑着,離開房間。
跑到一半時,見陸西洲還愣在那裏。
她喘着氣回問了句:“陸總,你不走嗎?”
陸西洲走出房間:“我去找時羽。”
肖姐欲言又止,陸西洲已經一個船艙一個船艙的找起來。
時羽穿婚紗,是今天這裏最顯眼的存在,如果她被人擄走并離開游輪,一定會有人前來通報,可現在,并沒有發現,那麽,那人應該還沒走,他和時羽,都在船艙上。
他要找到時羽。
如果找不到,就陪她一起葬身深海。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肖姐将此事通知衆賓客,做簡單情緒安撫,疏導衆人從各個通道撤離。
海面上已經攤開了數只救生艇。
時羽所在船艙裏,也安排了拆彈的人。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的進行着。
看似混亂,實則有條不紊。
今天到場的賓客,都是A市有頭有臉見過世面的人,很多人風裏來雨裏去,沒少經歷過險境。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倉皇出逃擠來擠去根本逃不出去。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秩序和速度。
況且,出口設了保镖,但凡發現有人不遵守規矩,會立刻抓起來投進海裏。
所以,現場難得的穩定。
女人和孩子先後被接到救生艇。
然後是老人。
最後,是男人。
幾乎是争分奪秒,同死神奮力殊死搏鬥。
。……
岸上,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裏,一個身穿給黑色西裝的男人,手裏拿着一枚遙控器,散漫把玩。
他身後,站着一個女人。
穿黑風衣,在海風的吹拂下嘩嘩作響,臉上,是豔麗的新娘妝。
她神色緊繃,眼睛一動不動的看着船艙各出口,統計着大致人數。
倒計時還剩下一分零三秒的時候,肖姐從船艙進到救生艇。
船艙裏,只餘下維護秩序的保镖。
沒多少人了。
不過,陸西洲還沒出來。
他在裏面做什麽,她很清楚。
念及此,那雙冷淡的眼底,忽然就生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喉間有些發澀。
半晌後,她目光沉重的看向身前的男人:“要不然,算了,收手吧。”
男人回過頭來,看着她,幾秒,笑了:“時羽,這個局,我足足布了五年。”
“可是……”
“可是什麽?你難道忘了時家當年的那場變故?”
時羽張了張嘴,可喉嚨像是被人扼住,到底,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只餘下最後的三十秒了。
再有三十秒,這些年來,夜夜折磨她的那些過往,将全部随着這場爆炸,湮滅在時光的洪流中。
到時候,一切都會結束。
愛也罷,恨也罷。
都将化為雲煙。
。……
游輪上,陸西洲找遍各個角落,無果。
他頹敗的靠在船艙牆壁,拿出手機,低喘着看了一眼時間,只餘下二十秒了。
一滴汗順着額角流下來,落盡眼眶,澀的發疼。
他看向幽深的像是沒有盡頭的長廊。
找,還是離開?
時羽到底是被擄走,還是……
在這樣的生死關頭,某個不敢想的念頭緩緩浮現在腦海。
或許,他之前的一切猜測都是錯誤的。
出席今天這場婚禮的所有人,在進入郵輪之前,都會進行一個簡單的搜身,主要目的是防止有人攜帶危險利器。
如果那人是攜帶了定時炸彈進來的,沒有理由安然無恙。
可倘若,是沒被搜身的人呢?
這船上,沒被搜身的人少到屈指可數,而這些人裏,又有誰?可以避開肖姐的視線,将炸彈安裝到時羽所在的船艙裏?
他忽然想起,多日前,他問時羽,婚禮舉行地點你想挑哪裏?
她沒選擇海邊,沒選擇教堂,偏偏,選擇了在游輪上。
是別具一格,還是……居心叵測?
會不會,這場有預謀的局,根本就是……
陸西洲頭皮一炸,有冷汗自脊背滲出來,一路竄到四肢百骸。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最後那個結果,無論看起來多麽不可思議,那就是真相。
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顫抖。
他起身,在餘下的最後十秒裏,從船艙往外跑。
用盡全身的力氣。
當他站在船沿,當第一縷陽光籠罩在他身上。
船艙內的定時炸彈,走到了最後一秒。
這段長達将近二十分鐘的博弈,劃上了句號。
火光在他身後一瞬間炸裂,無數被燒焦的船身碎片翻飛,被火龍卷上了蔚藍的天。
他在最後那一瞬,拼命的朝下跳去。
還是沒來得及。
火舌舔舐到雙腿的肌膚,痛感剎那間清晰放大,還未傳到神經,就已經戛然而止。
一切都好像漸漸遠去。
風停了,海靜了。
他眼睛一張一合,大片被黑暗蠶食的朦胧白光裏,他好像看到時羽手裏拿着捧花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可就如同一滴墨掉入清水中,暈染,四散,将一切攪亂。
時羽的臉,扭曲變形後,消失了。
而在那越來越濃的黑暗裏,最後一處留白,他看到了許南風,她沖他淺淺笑着,溫婉恬靜。
他閉上眼。
忘卻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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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一則爆炸性新聞席卷了各大新聞頭條。
頭條裏說,在洛水一帶,發生了一起爆炸事件,爆炸發生在某對新人的浪漫婚禮上,新郎是服裝界大亨陸西洲,新娘是進來名聲大噪的名模時羽,爆炸原因尚未調查清楚,本次爆炸,死兩人,傷九人,還有三人失蹤。
彼時,許南風正在一家小店吃一碗紅燒肉面,剛吸溜了幾根面條,老板娘打開了挂在頭頂的電視。
供自己看,也供客人看。
電視裏,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嘈雜的小店裏,許南風隐約聽到爆炸兩字,只側眸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吃面。
爆炸這種事情,每天都在不同的各地連番上演,着實算不上是什麽新奇的詞。
只是,幾秒後,她聽到了婚禮兩字。
恍神間,才想起,今天,是陸西洲的婚禮。
不過,這個時候,陸西洲跟時羽,怕是已經入洞房了吧。
她愣了半晌,自嘲的扯了唇角,重新動了筷子。
許是面太燙了,那些散發出來的熱氣太灼人眼,一個眨眼,就有眼淚掉下來,直直墜入面湯。
她把頭埋的更深。
只是,那些滾燙的熱氣間,她為什麽,好像聽到了陸西洲的名字?
腦海裏有一瞬的空白。
緊接着,她聽到了時羽的名字。
這名字就如同插在她心口的一把刀,總是時刻提醒着她,曾經的那些不自量力,以為只要努力奔跑就能跑到陸西洲心裏的日子。
一個名字出現可能是幻覺。
兩個名字……
她猛地擡頭,朝電視屏幕看去。
畫面裏是爆炸後滿目蒼夷的現場,大量的搜救人員帶着防水面罩下水,有醫護人員端了擔架,上面躺了皮肉綻開的人。
四處,都是炸裂的船身碎片,裏面夾雜着森然的白骨。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嗅到一股血腥味兒。
可上面沒有陸西洲和時羽的臉。
仿佛她剛剛聽到的那兩個名字,只是她的錯覺。
她臉色一片慘白,靜了一瞬,才稍稍回神。
她環顧四周看的仔細的人。
找到了。
幾秒後,她站起身,走向斜後桌。
作者有話要說:
嗯,炸了,以後再出場,就是殘陸總了。
今天的我窮到連辣條都吃不起了,但是,我還是那麽可愛,那麽好看,那麽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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