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9章 我是他的未婚妻

斜後桌是一個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盯着電視屏幕看的很仔細, 連面都忘了吃。

她在男人身前站立, 手指張開, 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好。”

那人終于收回視線,看了她一眼:“你好,什麽事?”

“剛剛這則新聞裏,說是哪兩個人的婚禮?”

“喔,是那個叫陸西洲和什麽時羽的。”那男人說完,忽然嘆了一口氣:“啧, 多可惜啊, 時羽那模特長得挺好看的。”

話音剛落,他就吓了一跳:“嚯, 你跟她還長得挺像。”

許南風沒有理會他的一驚一乍,她拳頭已經緊握,一字一句開口, 像是在做最後的确認:“你确定?”

“确定啊。”

有那麽一瞬間, 許南風覺得整個天都塌了。

滿腦子都是陸西洲被炸的四分五裂的畫面,嗡嗡作響。

她抱住腦袋,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下來。

身體的力氣像是被一個巨大的漩渦抽走, 抽的幹幹淨淨, 連站都站不穩。

她的身子猛然墜下去,蹲在了地上。

眼淚砸在水泥地, 洇開大片的水漬。

那男人見狀,吓了一跳:“你沒事吧?”

許南風沒說話, 只看到彎下去的背在陽光裏輕微的顫抖。

男人自讨沒趣,怪異的看了她一眼,自顧自吃起飯來。

小餐館裏人來人往,不少人朝着她看。

許南風察覺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一般,猛地抹了把淚,站起身來。

幾乎是跑着,來到櫃臺前,扔下一張十塊,拔腿就往出走。

後面老板娘大喊:“找錢,喂!”

許南風沒有停頓,她像陣風一樣跑出去。

站在路邊打了車,回到公寓。

打開電腦訂好最近一趟回A市的機票,許南風開始馬不停蹄的收拾的東西。

收拾好東西,離登機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她又拿出手機,不停的去搜索關于那場爆炸的相關信息。

滿屏的觸目驚心。

新聞裏說,一共失蹤了三個人,一個是陸西洲,一個是時羽,一個是陸沉。

旁人她不在乎。

她唯一在乎的,是陸西洲。

那個浮現在屏幕上的名字,就像是長在她心口的一團肉,随着呼吸在心口輾轉。

而此刻,他生死未蔔。

她坐在漆黑的房間內,眼睛通紅。

天邊是薄薄的月亮,灑下淡淡的光輝,籠罩在這人世。

她閉上眼,雙手合十,對着月亮,在心底為陸西洲祈禱。

祈禱他能大難不死。

這是此時此刻,她唯一能為他做的。

不知月亮有沒有聽到她的祈禱,她聽到窗外有沙沙的風聲響起。

睜開眼,看了下時間。

淩晨十二點三十四分。

是時候走了。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将心底的焦灼不安統統散進空氣裏,只餘下一股破釜沉舟的孤勇。

她一定要找到他。

是死是活,總該看他最後一眼。

拎着行行李箱出門,離開這個蝸居了三個月的小屋。

打車,去機場。

兩點,登機。

漆黑的夜空,她踏上回家的征程。

時隔三月,再見,他是人是屍?

―――――

夜寂寂,海浪一圈一圈湧上來,裹挾着帶了腥味的潮濕海風。

搜救隊的人行至海中的一處小島上。

小島距離海岸不遠,是個孤島。

船停在岸邊。

幾人筋疲力竭的從船上下來,拖着沉重的雙腿往前走幾步,确定潮水湧上來不會淹沒身體,仰面躺了下來。

亂七八糟的躺着,并未有什麽規律。

一整天的搜救,叫所有人都累到極致,幾乎在躺下去了幾分鐘內先後閉上眼。

四周漆黑一片,唯有海浪翻湧的聲音。

只是,不多時,這海浪翻湧的聲音裏,似乎夾雜了某種難耐的呻,吟。

聽起來……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孤島上怎麽會有人的聲音?

這群人裏面領頭的那人警惕性素來高,幾乎在一瞬間睜開了眼,猛地坐起身來,扭頭看向四周。

沙灘廣袤,背後是一片黑梭梭的森林,張牙舞爪的枝桠延伸向不知名的遠方,遠遠看過去,如果無數的鬼魅。

他聽說,有些孤島上,是有野人的。

不會,這麽巧,給他們碰上了吧?

登時吓出一聲冷汗。

他吼了幾聲,先後把自己的同伴叫起來。

幾人抱怨的揉着眼睛看向他:“怎麽了?”

“你們聽……”他壓低聲音,一雙眼凝視四周。

“唔……”微弱的男聲,如同茍延殘喘的将死之人最後從嗓子眼裏發出的嘆息,在這荒涼的孤島上,突兀又瘆人。

幾人聽着,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什,什麽東西在叫這是?”其中一個男人搓了搓手臂問。

領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把手電筒遞給我。”

“你要去找?”

“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

那人顫巍巍的把手電筒遞到了男人手裏,他站起來,拍拍身上潮濕的泥沙,對其他人說:“都跟我走,別走亂了。”

那些人硬着頭皮站起身來。

幾人尋找這微弱猶如幽魂的聲音,一路朝沙灘的東面走過去。

腳掌踩在沙灘上,微微下陷,每走一步,都能聽到那微弱的男聲比之前更清晰。

走到最東面時,那聲音已經很大了,海浪聲都遮不住了。

就在這裏了。

領頭擡手,停下腳步。

一衆人都頓在他身後。

他拿了手電筒,盡量往遠了照。

直至,在一棵樹下,發現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縮起來的野獸,又像是傳聞中的厲鬼。

手電照射範圍,還能看到一行血跡,滴滴答答的蔓延至樹叢。

領頭深吸了一口氣,邁出步子,往那邊走。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血腥味兒漸漸變的濃郁。

最後,在距離那團黑影前五十米的地方,領頭再一次停下腳步。

手電筒,緩緩上移。

晃動的厲害。

是男人的手在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去看。

看清了。

是一張人臉。

被血跡覆蓋的人臉,唯有一雙漆黑的眼睛,在暗夜裏微微發着光。

是個人。

還是個傷的很重的人。

原來原先那詭異的聲音,是他忍不住發出的痛呼聲。

領頭松了一口氣,走上前去。

人是蜷縮着身子的。

已經只剩下半口氣。

他伸手将他的身子翻過來時,他沒有半點掙紮。

領頭聽到他虛弱的呼救聲:“救我……”

他看到了他胸口前佩戴的那朵紅花,婚禮上新郎帶的紅花,不大的一朵,寓意吉利。

所以,這個人是那消失的三個人裏的其中之一——陸西洲。

領頭錯愕幾秒,收了手電,朝身後還在抻着脖子看熱鬧的幾人吼了句:“看什麽看,趕緊把人弄到船上!”

幾人這才放下心來,七手八腳的過來幫忙。

多年的營救經驗,叫他們知曉移動傷者的時候如何更為妥帖。

輕手輕腳的把陸西洲弄到船上,不敢停留,就立即返程。

看他的樣子,再耽誤該沒命了。

卯足了勁,幾人輪着劃船。

終于,在一個多小時後,反回了原來的海灘。

傷殘人員已經全部被送到醫院,這裏沒有救護車再停留。

只能打電話,另叫了救護車過來。

這裏離市區稍稍有些遠,過了将近一個小時,救護車的聲音才由遠及近,不過并未駛進來,而是停在了不遠處的公路上。

從上面下來幾個擡着擔架的護士。

陸西洲已經疼暈了過去,被擡上擔架,送進了救護車,連夜往醫院送去。

急診。

醫生簡單查看過病情,一錘定音,雙腿骨裂,腹腔出血,需要立即進行手術。

差了護士去聯系病人家屬,準備手術。

護士忙前忙後,發現陸西洲只有一個近親,遠在美國,就算是現在打電話,也根本不能趕回來。

而從陸西洲現在的情形看,如果不立刻進行手術,怕是過不了今晚。

一籌莫展之際,忽然,從走廊外,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

一個女人走了過來,穿紅裙,身材高挑,曲線迷人,那張臉,帶了慣有的清冷和淡漠。

她徑直走過去,抽走護士手裏的病人家屬簽字單,從善如流的從包裏拿出一支黑色鋼筆。

正要落筆。

小護士乍然回神:“你,你是時羽……”

不是說她失蹤了嗎?

怎麽大半夜的會突然出現在醫院裏?

時羽沒說話,只擡眼,輕笑了一聲,刷刷,在簽字單上落下了自己的大名。

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收尾幹淨利落——許南風。

把簽字單重新放回小護士的手裏,偏頭:“可以進行手術了嗎?”

小護士還沒能回國神來。

下意識的垂眸看着手裏簽好字的單子,卻見上面落款并不是時羽,而是許南風。

怎麽回事?

她蹙眉:“許小姐,你和病人是什麽關系?”

“我是他的未婚妻。”

這陸西洲不是今天剛剛結婚,雖然沒結成,但如果一定要說未婚妻,也該是時羽。

她茫然擡頭:“許小姐……”

“好了沒有?”醫生急切的聲音打斷了她。

她看了一眼眼前明明跟時羽一模一樣卻說自己是許南風的女人,遲疑。

“我就在手術室外面候着,出了什麽問題,我來擔。”時羽面色冷然的看着她:“我要求立刻進行手術。”

她态度強硬,氣場極強。

小護士怯怯的收回視線,念及自己也是陸西洲從前的小迷妹,這會兒,确實不該再計較這麽多。

找人看着這位擔保人就好了。

她沒再說話。

轉身走進病房:“好了,可以開始手術了。”

一切準備就緒,手術室的大門緩緩阖上,上方的燈,亮起。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評論區裏大家對劇情的猜測以及各種看法,再此做出統一回複。

首先,關于陸西洲,有人說,時羽是陸西洲的真愛,不是的,時羽于陸西洲,是年少時的念念不忘,陸西洲對時羽,是執念,是年少時輾轉不得多年後想要彌補這空白的執念,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并沒有想象中那麽愛時羽,因為許南風的撞破,他沒辦法和時羽親密,和時羽在一起,總是想起許南風,而在游輪上,他之所以尋找她,想要陪她死,是因為她是他的新娘,是他沒到手的念想,可在最後一秒,他還是懷疑了時羽,他對她,并不是完全的相信。反觀他對許南風,許南風的出現叫他動搖了生根多年非時羽不可的念頭,他一次次為她解圍,把她當成自己的小姑娘,把她融入自己生活,就算後來他看不清自己的心和許南風分開,也依然對她念念不忘,很多次她不過是一個電話,他都不顧時羽阻攔回去找她,薄情如他,一次一次的害怕自己傷害到許南風,甚至在昏迷前最後一秒,他想的,也依然是許南風,而不是時羽,這足以證明他對許南風的感情。只是多年來他不斷的告訴自己他要等時羽回來,這種念頭根深蒂固,叫他很難意識到,他對時羽的感情,早在等待的這些年裏,沒那麽濃了。

其次,再說許南風,她以為自己是替身,她以為陸西洲對她說的那些狠話都是真的,其實不是的,早在生活的點點滴滴裏,她從時羽的身上跳了出來,在陸西洲眼裏,他和時羽,是不一樣的存在,陸西洲将她跟時羽分的很清楚,想到她從來不是因為看到時羽的那張臉,而是因為,她是許南風,之所以對她說狠話,是不想她陷進來太深,傷到她,動心,是有的,可能留她在身邊的最初原因是因為她像時羽,但後來,不是了,只是陸西洲一直沒有意識到。

關于許南風再回來,是出于當初陸西洲的救命之恩,她回來,目的只是幫他走出這段最難的時光,并沒有想要跟他複合的打算,也沒有想要一直留在他身邊的打算,我的女主,不是弱雞,不是愛到沒脾氣的人,她有自尊的。

最後,男主不會變,一直都是陸西洲,但他會慢慢認識到自己的真心,會将過去斬的幹幹淨淨,然後站在和女主一般的高度,重新把她贏回來。

嗯,說的有點多,還請各位小天使不要介意作者的話痨,喜歡的,就繼續支持吧,畢竟,作者長得辣麽好看辣麽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