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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久別重逢

當她詫異的擡起頭來, 卻見陸西洲已經恢複正常, 唯有睫毛沾了可疑的水汽, 他看着她:“別哭。”

不管如何, 陸西洲總算有了反應。

陸淇喜極而泣,抹了一把臉,朝陸西洲用力的點了點頭。

沒有說話,誰都不忍心打斷這暫時的溫情。

過了不知過久,陸淇才忍不住問起陸西洲這件事:“哥,這是怎麽回事?”

陸西洲看着她, 幾秒, 只平靜吐出兩字:“意外。”

陰謀也好,算計也罷, 他不希望陸淇卷入這場漩渦。

陸淇自小被他保護的很好,聽到他這麽回答,倒也沒太大懷疑, 只吸了吸鼻子:“不管怎麽樣, 你還活着,雖然病了,但是哥, 從今天開始, 我就留在這裏照顧你,直到你痊愈。”

陸西洲沒接話, 卻沒頭沒尾的說了句:“我記得你今年夏天結業,沒多久了。”

“還有兩個月。”

“所以你準備為了照顧我廢棄學業?”

陸淇眨了眨有些脹的發疼的眼睛, 小聲嘟囔了句:“那當然,學業哪有你重要。”

陸西洲沒說話。

短暫的沉默,陸淇看到陸西洲胸口些劇烈的起伏,臉色也不太好看,須臾,他眼底帶了愠怒,氣息不穩的說:“你馬上回去,這邊我會請護工。”

“哥……”他傷成這個樣子叫她怎麽狠得下心離開。

“陸淇,聽話。”陸西洲情緒激烈,一句話講完,竟咳嗽起來。

咳了幾聲後,陸西洲唇角沾了一層紅,鮮豔刺目,他閉上眼睛,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竟虛弱的像是随時會離去。

那是……血。

陸淇吓到猛地站起身來就要出去找醫生。

剛跨出一步,手腕上,落下一股力道,軟綿綿的,她輕易就掙脫了。

可她沒再繼續往前。

她背對着陸西洲,眼淚再一次一下子就流出來。

陸西洲,似乎比她想象中傷的還要重。

從前總是如同父親一樣嚴厲的陸西洲,可以把她抱起來轉圈的陸西洲,現在連拽住她的力氣都沒有。

她背對着陸西洲,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聽到陸西洲虛弱的聲音,他說:“淇淇,算哥求你了。”

他不能叫陸淇留下來,前方兇險未知,他不能叫她跟着他一起冒這個險。

陸淇忍住哭聲站了很久,才帶着哭腔啞聲說:“好,我答應你。”

―――――

重病的陸西洲,比從前更加的沉默寡言。

陸淇在病房裏照顧了他一天,發現大多時間,他不是睡覺,就是盯着窗外發呆,飯量也小的可憐。

晚上喂陸西洲吃了一些清淡的流食後,陸西洲終于難得開了口。

出口的話,卻是趕她走。

不能和他硬碰硬,又不想走。

陸淇垂着頭:“哥,讓我再陪你幾天。”

“我今天下午聽到你在走廊打電話,導師叫你盡快趕回去。”陸西洲一雙眼看着她,沒有讨價還價的餘地。

陸淇忽然就不知該如何是好。

病房裏安靜的可怕。

她垂着頭,雙手絞在一起,眼圈一點一點變紅。

僵持中,有腳步聲自病房外傳來。

伴随着一道模糊的女聲:“您好,請問,陸西洲是在這個病房吧?”

“是,你是?”

“許南風。”

小護士正是那天負責家屬簽字單的那個,看着許南風的臉,便覺得有些怪異。

奇怪,如果是許南風,應該是知道陸西洲在哪個病房的,畢竟來過好些次了。

而且,這女人,同上次看到的那個不太一樣。

可臉,又分明是一張臉。

啧,怎麽回事?

她思索間,許南風已經道過謝,擦了擦額角滲出來的汗,纖細的手指覆上了門板。

有些緊張,又有些害怕。

但更多的,是那份擔憂。

沒有遲疑太久,短短幾秒,許南風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

門內,有兩人。

一個是躺在床上的陸西洲,還有一個,是站在床邊掉眼淚的陸淇。

病房內氣氛壓抑。

本以為再見內心會有巨大波瀾,可當真到了這一瞬,她莫名平靜。

四目相對,隔一段距離,她看到陸西洲眼底眸光閃爍。

須臾,卻避開了她的目光。

耳邊有風聲傳來,她回神。

陸淇就像是溺了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草,跑了過來,一頭紮進許南風懷裏。

許南風坐了整夜飛機,下機後,轉了兩趟長途汽車,最後,才打車來到醫院,此刻整個人很疲憊,被陸淇這麽一撞,稍稍後退了兩步。

陸淇伏在她肩頭,嚎啕大哭。

許南風遲疑幾秒,雙手落在她後背,一下一下的輕拍,安撫。

這空檔裏,她擡臉去看躺在病床上的陸西洲。

他沒有看她,只看着窗外。

隔的有些遠,她看不清他傷勢,只能看到他的身體被包裹在一片白裏,顯得孱弱無比。

她心口終于生出萬千波瀾。

最後,卻只剩下慶幸。

好在,他活着。

還這樣活生生的躺在她的面前。

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不知道哭了多久,陸淇總算緩過勁來,拉着她走進病房。

陸西洲刻意不看兩人。

許南風看看陸淇,看看陸西洲,壓低聲音:“怎麽了這是?”

按理說,陸淇匆匆從美國趕回來,兩人應當是一副溫馨畫面。

而不是眼下這副膠着的場面。

陸淇看陸西洲一眼,委屈的咬了下唇:“我想回來照顧他,可他趕我走。”

許南風若有所思的盯着陸西洲冷峻的側臉想了一瞬,才了然:“淇淇,這個時間段你快畢業了,正是忙的時候吧。”

“嗯。”

“那就聽你哥的話,回去。”

“南風姐!”

許南風安慰她:“從今天開始,我留在這裏照顧他,你回去完成學業,有我在,你無需擔心。”

确實,許南風照顧人很有一套。

不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比她更合适的人選。

她留在這裏,幫不上什麽大忙。

況且,導師那邊催的确實急,這個時候,正是畢業論文收尾之際,四年出國求學,如果因此領不到畢業證,着實可惜。

陸淇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在思索幾秒後,點了點頭:“好吧。”

事情成功解決。

可陸西洲并沒有要同她說話的意思。

他閉上眼,不知是在逃避這場會面,還是別的。

陸淇見狀,壓低聲音對她說:“我哥手術剛做完不久,還沒恢複,很能睡。”

是嗎?

許南風看了陸西洲輕顫的睫毛,沒說話。

這場久別重逢,似乎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她直覺,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可來日方長,總會有弄清楚的時候,倒也不急于這一時。

幾乎兩天兩夜沒合眼,她确實是筋疲力竭,急需一場睡眠。

況且,有陸淇在場,想說的話,也不大方便敞開了說。

她點點頭:“那就關了燈,歇息吧。”

陸淇訂好明天上午回美國的機票,關了燈。

病房裏只提供了一張家屬陪護床,兩人在上面睡下。

兩人都屬于身材削瘦形,倒也不算太擠。

陸淇比許南風先進入睡眠狀态。

許南風躺在病床上,累極,卻不知怎的,睡不着。

她側過身,借着窗外灑進來的月光去看陸西洲,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可依舊令她心口微微發燙。

她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再回來,再見到他。

也沒想到,再見會是這樣的場景。

那個總是悄悄把她護着的陸西洲,倒下了,虛弱的像張薄紙。

她該怎麽辦?

―――――

翌日。

陸淇訂的早八點的航班,天剛剛亮,就起來了。

許南風睡眠輕,被她的動作吵醒,要送她去機場。

門口處,陸淇雙手抓住她的,一雙眼誠摯的看着她:“我不用你送,但南風姐,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幫我照顧好我哥,一定……不能讓他再有什麽閃失。”

許南風回握她的手:“你放心,他的命,比我自己的命都重要。”

“謝謝你。”陸淇給了她一個擁抱。

很快,她轉過身,大步離開,走廊裏,背對着她揮手。

許南風沒看到她轉身那一瞬,落下來的淚。

她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許南風回到病房。

窗簾拉着,病房裏尚且漆黑。

她仰面躺在床上,卻再也睡不着了。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将近七點。

她下意識的回過頭朝陸西洲那邊看去,他還是昨晚的模樣,将自己整個身子包裹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

就像是……想将自己藏起來。

許南風忽然想起,從昨天到這兒,除卻臉上的外傷,她一眼,都沒看到他身上的傷口。

他是不是在刻意隐瞞什麽?

越看,這個念頭便越發強烈。

半晌,許南風輕手輕腳的坐起身來。

下床,小心翼翼的朝着陸西洲走去。

來到床邊。

他還睡着,似乎睡的很沉,呼吸綿長而均勻。

很好。

許南風伸出手,慢慢夠到被角,然後緩緩上拉。

胸口,手臂,小腹……

被子已經要掀到腿部。

忽然,一雙手,攥住了她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

作者有話要說:

小南風回來了,請問,陸總,你有什麽敢想?

陸西洲:我想跪地求饒

許南風:原諒你?我只想打爆你狗頭

陸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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