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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陸西洲不見了

許南風拎着飯回來時, 發現, 陸西洲不見了。

尋遍整個病房, 所有的角落都翻遍了, 都沒能找到他。

她站在病房裏,急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一遍一遍的去喊陸西洲的名字。

卻沒能得到他的回應。

他有意避開她。

可他那個樣子,到底去了哪裏?

她亂了方寸,手無足措的像是找不到家的小孩兒,站在原地失了神。

直至,有護士聽到動靜從病房外進來。

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死死的抓着護士的手:“有沒有看到這間病房的病人去哪裏了?有沒有!”

護士聽到這話吓了一跳。

病人走丢, 萬一出了人命,別說她會丢了飯碗, 連着醫院都會受到波及。

好在,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護士在短暫的驚吓之後,鎮定下來。

“別急, 先去監控室看看。”

許南風跟在她身後, 急沖沖的去了監控室。

把從她離開到回來期間的監控錄像來回看了兩三遍,她才确認,陸西洲并沒有離開病房。

他躲在了病房裏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她重新回病房, 再一次仔仔細細的展開地毯式搜查。

許是知道他還在病房裏, 心裏沒那麽急,冷靜了不少, 智商也跟着恢複了不少。

最後,在洗手間的門前, 她停了下來。

她試過了,洗手間的門打不開,被人從裏面鎖住了。

陸西洲應該就躲在這裏面。

她叩門,試探的叫了句:“陸西洲?”

沒人應。

“陸西洲,你先出來,有什麽事咱們再好好說。”

依舊沒有回應。

不論許南風說什麽,洗手間裏的人,都沒有半點反應。

無奈之下,許南風只能朝護士那兒找來了鑰匙,打開了洗手間的門。

洗手間裏漆黑一片,唯有病房裏微弱的光線順着門縫照進來,帶來了幾絲光明。

勉強可以看清裏面的輪廓。

許南風一路找進去,在馬桶旁邊陰暗的角落裏,看到了倚着牆坐着的陸西洲。

他垂着頭,耷拉着肩。

病服沾了灰,發絲也淩亂的不成樣子。

他是爬過來的。

他就靜靜的坐在地板上。

沒有半點生氣。

那些黑暗,像是從皮膚滲入骨頭,他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無邊的絕望。

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濃。

濃烈的幾乎叫她喘不上氣來。

許南風走過去,緩緩在他面前蹲下來。

他像是沒看到她,不躲,也不動。

就那麽,直勾勾的盯着地板。

眼神一片渙散。

許南風看着他,第一次,感覺一股濃濃的無力席卷了全身。

過了許久,她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住他垂落在地板上的手。

沒有掙紮。

她觸及到那肌膚,一片冰涼,像是從冰水中撈出來。

冷到讓她忍不住顫了一下。

她遲疑的攥緊他的手,然後慢慢用力,像是要将熱量源源不斷的傳送給他。

攥了幾秒,她問:“你是不是看到了?”

他不回答。

只垂着頭,像個傻子。

許南風想到那些嘲諷,想到那些羞辱,想到所有惡毒的字眼,就那麽鑽進他的心裏。

她的眼圈一點一點的發了紅。

可她不能哭。

她要哭了,她要軟弱了,他還怎麽變得重新有勇氣?

她吸吸鼻子,把眼淚一點一點逼回眼眶,笑着對他說:“那算什麽?那些人,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你何必在乎他們說了什麽?”

他不動。

她捏捏他的手,繼續說:“我認識的陸西洲,不是這樣輕易就會被打敗的人,我認識的陸西洲,無所不能,無所畏懼,他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陸西洲沒說話,卻眨了一下眼睛,一顆滾燙的眼淚,就砸在她指尖。

許南風沒能忍住,淚水緩緩沒過眼眶。

她目光帶淚的看着他,卻用着無比堅定的,虔誠的目光:“陸西洲,我都還沒放棄,你也不許放棄你自己,聽到了沒有?”

“我期待着,你一步一步重回頂端的那天。”

“我期待着,尚秀這個名字,重新震耳發聩。”

“不要辜負我的期望,答應我,好嗎?”

。……

那晚的最後,陸西洲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不過,這絲毫沒能影響到許南風的鬥志,擦幹眼淚後,她又是一條好漢。

第二天,拜托護士照看好陸西洲,就按部就班的踏上了尋找真相的征程。

她想了很久,打算從死者家屬切入。

比起陸西洲,更急切的想要知道真相,想要得到交代的人,是死者家屬。

當天,她聯系到了那位女孩兒的媽媽。

見到她的第一眼,那位年近四十的婦人像是發了瘋,差點撲上來将她撕碎。

“你跟陸西洲是一夥的吧,你還我女兒!”咖啡店的包間裏,這位婦人失去了所有的形象。

如果她沒猜錯,她是把她當成了時羽,才會說出這種話。

許南風後退,解釋:“我不是時羽,我是許南風,有身份證可以作證。”

在她的手臂掐上她脖子之前,許南風遞上了自己的身份證。

婦人看完後,終于冷靜下來。

在聯系時,許南風告訴這位婦人,她的身份是一名記者。

急于為女兒申冤奮力的想要抓住所有的可能希望的這位婦人,并沒有懷疑她的說辭。

此刻,她憔悴的臉上帶着歉意把身份證重新歸還于許南風,道歉:“許記者,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許南風擺擺手:“沒什麽,說正事吧。”

與此同時,她悄悄打開了錄音筆。

婦人也很快進入狀态,把事件從頭到尾清清楚楚的敘述了一遍。

等她敘述完,許南風蹙起了眉:“你有帶那張醫院開的病歷單嗎?”

“有。”

婦人從包裏掏出一沓單子。

許南風從第一頁仔細的看到最後一頁,眉頭愈發的緊蹙:“關于死亡原因,你沒有懷疑過嗎?”

“當然是有的。”畢竟,屍體的病毒這種東西聽起來很玄幻。

“你沒有追問過醫生?”

“有,醫生說,雖然聽起來不切實際,這是現下唯一能解釋這種離奇現象的,只有這個,況且,很快,就有人曝出,尚秀賣了死人的衣服。”

“關于這個消息,你是從哪兒聽到的?”

“從醫院出來時,聽到幾個人在小聲讨論這件事,說是她家有親戚就在尚秀,确實有這麽一回事。”

剛出醫院,恰好有人讨論?

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許南風追問:“你有那幾個人的聯系方式嗎?”

“沒了。”

也是,茫茫人海,一面之緣,怎麽能找得到?

謀劃這事的人,想必也想到了這點,才敢如此的肆無忌憚。

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不過,還有另外一條。

許南風對着病歷單拍了照,準備拿着這個去找那醫生。

安慰了婦人幾句,并應允盡快幫她查明真相,然後同她告別。

離開咖啡館,馬不停蹄的去了醫院。

是一個挺大的縣城。

許南風坐了汽車,到了縣城又轉坐公家車,找到醫院時,已經是中午。

打聽到那個醫生所在科室,許南風找了過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時,那醫生正背對着她吃飯。

很好,沒跑路。

看到許南風,他愣了一下,随即問:“你是哪位病人的家屬?”

許南風居高臨下的打量着他,是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頭發稀疏,微胖,面上戴了一副眼鏡,看起來,倒也不像是壞人。

幾秒,她搖搖頭:“我不是病人家屬,我是警察。”

聽到警察兩字,男人眼底有光閃爍了一下。

很快,他垂下頭,不同許南風對視:“我是中國好公民,沒有做過犯法的事,警察同志,你找錯地方了吧。”

瞧這幅做賊心虛的模樣。

還中國好公民?

他當是演電視劇呢!

許南風冷笑,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病歷單的照片,放在這位醫生眼前:“這病歷單是你寫的吧。”

男人看了幾秒,點頭:“怎麽了?”

“怎麽了?”許南風輕笑出聲:“屍體病毒,說這麽懸乎,挺能編的啊。”

“我沒編!”男人底氣不足的吼了句。

明顯的自亂陣腳。

許南風收了手機:“我上網查過了,死者的症狀,很像是過敏致死。”

男人抓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沒說話。

“該不是讓我說中了,真是過敏死亡?”

男人又抖了一下,筷子一下子摔地上去了。

許南風眯了眼,一雙眼近乎犀利的看着他:“老實交代,警局尚且會從輕處理,如果存在僥幸心理以為偷奸耍滑就能騙過警察,誰也救不了你,畢竟,警察也不是吃素的。”

男人似乎被她吓到:“人都死了,死亡原因是什麽重要嗎!”

“當然重要,你知不知道……”許南風頓了一瞬,再看她,眼神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有人可能因為你的胡編亂造搭上命!”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有人逼我!”

很好,套出話來了。

許南風眼睛一亮:“誰?”

“不知道,那人從來沒有露過面,只差人給我遞了紙條,讓我假造死因,僞造病歷。”

“他差誰給你的紙條?你又為什麽答應他?”

“他讓一個小孩兒來送的,我答應他,是因為他綁架了我老婆孩子,他說,如果報警,就撕票。”

“所以,你就這麽做了?絲毫不管這麽做可能造成的後果?”許南風逼視他,目光如刀。

男人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退:“我也沒辦法,我老婆孩子都在他手上。”

“那現在呢?他把你老婆孩子放了?”

“放,放了。”

“你跟我說這些,就不怕他再一次對你的妻子孩子實施綁架?”

“他找不到的,我把他們送回了鄉下。”

“那你呢,你不怕他對你動手?”

“我一天到晚都待在醫院裏,他不敢的。”

這原因,聽起來沒什麽毛病。

短暫的沉默,許南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今天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警察同志,我不敢撒謊的,你們一定要從輕處理啊!”

“那你願意跟我回去做證人嗎?”

“好好好,我支持警察同志的工作。”

“那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陰謀重重,艾瑪,好燒腦,好想寫感情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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