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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回頭

警局。

許南風把打印的病歷單, 錄音筆放在桌上, 再把那位男醫生往前一推:“人證物證俱在, 死者死因作假, 根本沒屍體病毒這種說法,死人的衣服,不過是有人造謠生事。”

警察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爾後,播放了錄音筆內容。

內容聽完,臉色已經是大變。

緊接着, 對男醫生進行了審訊。

于是, 原先看似撲朔迷離的案件,就這樣, 一點一點浮出水面。

陸西洲是無辜的,盡管,警察不願相信, 但所有的證據, 都這麽清晰明了的擺在面前,任憑誰都無法撼動。

沉默良久,警察說:“時小姐, 我們會給陸先生一個清白。”

警察态度恭敬, 想必,還是托了時羽的福。

這名兒還挺好用。

許南風依舊沒多做解釋, 只說了句:“希望你們盡快找出造謠生事者。”

“一定一定。”

走出警局的大門,陽光灑在身上, 略微刺眼。

許南風感覺一陣恍惚。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很怪異,整個過程意外的順利。

順利到……就像是有人刻意要讓她知道真相一樣。

這個人會是什麽人?又為什麽這麽做?

這會不會,又是一個局。

還是說,只是她的錯覺?

細思極恐,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竟有幾分冷意從脊背爬上來。

她搓了搓手臂,不再去想。

不管是什麽,總歸,陸西洲暫時安全了。

她打車回醫院,順路,稍了飯。

回去時,陸西洲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也不知保持這個動作有多久了。

她走過去,放下東西,喂他吃飯。

他聽話的很,更準确的說,是對所有的事物都毫無知覺。

她喂他,他就乖乖張嘴,粥順着唇角流下去都不知道擦一下。

許南風異常耐心,喂一勺,幫他擦一次嘴。

一頓飯吃了足足一個小時。

吃完飯,幫他擦拭身體。

最後擡手幫他按一下眼皮,他就自然而然的閉上眼,安靜的去睡。

可許南風知道,他沒睡着。

她捧着不太熱的飯邊吃邊跟他講今天發生的事情。

飯吃差不多了,她把飯盒收了,起身前,笑着跟他說最後一句話:“這件事情解決了,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陸西洲沒作聲,眼皮動了一下。

許南風站起身來,捂着唇打了一個呵欠:“晚安。”

……

警察的辦事效率比意料中的快一些。

調出醫院外的監控找到那天“順口”說出尚秀賣死人衣服的那幾個人,一一審訊,得到了一樣的結論――有人花高價要他們這麽說,至于那人是誰,看不清,夜太黑了,那人又戴了口罩。

抓不出真兇,但現有的證據,足以證明陸西洲的清白。

第三天,警察宣布案件結束,陸西洲純屬遭人陷害,尚秀利用死人衣服牟取暴利根本不存在。

消息不過剛剛放出,微博裏炸了鍋。

先前信誓旦旦口出狂言诋毀陸西洲的鍵盤俠,都像是突然悔悟般,來跟陸西洲道歉。

可許南風看着那些看似誠懇的話語,心底始終盤旋着一股無法揮散的怒火。

道歉管用嗎?

道歉那些加注在陸西洲心上的傷口就會消失嗎?

道歉就能讓尚秀損失的那些統統都回來嗎?

為什麽當時,在鍵盤上一字一字敲出那些惡毒話語的時候沒能想想,會對當事人造成什麽後果?

這些人,根本就什麽不懂。

一句風輕雲淡的道歉,把自己将整個事件中剝離出來,所做的,也不過是讓自己心上更好受了些。

許南風放下手機,看着陸西洲。

她在想,如果沒有這件事,如果沒有看到那些話,經歷那些背叛,陸西洲是不是現在已經慢慢的變好?

心口有些疼,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陸西洲的腦袋。

他收不到她的安慰,只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許南風感覺這畫面莫名的刺眼。

她看不下去。

站起身來,去了陽臺。

風輕輕掀起黑發,順着衣領縫隙鑽進皮膚,心口上的沉重,好像才稍稍緩和了些。

站了好一會兒,她拍拍自己的臉,現在不是頹廢的時候,還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

這場驟風暴雨終于停歇,網上也有不少人發出呼聲,強烈要求尚秀重新運行。

當務之急,她得幫陸西洲把公司一哄而散的員工,重新聚起來。

宜早不宜遲,當天,許南風就動身去拜訪尚秀曾經的高層。

可連着跑了三家,所有的結果都整齊的可怕――避而不見。

避而不見的理由,是他們都有了新的去處。

這不像是偶然。

可她還是硬着頭皮跑了幾家,一個上午下來,倒也有些陸西洲的堅定追随者。

可寥寥無幾的幾人,要重新将公司組建,談何容易。

許南風身心疲憊的回到公司,只覺得事情怕是沒這麽簡單。

心事重重的喂陸西洲吃早飯,準備再想想辦法,病房裏來了人。

一番自我介紹,許南風知道了他的身份,律師。

尚秀曾經的法律顧問。

他來的目的很明确:尚秀現在完全就是茍延殘喘,信貸公司多次催促還債,已經發出警告,如果不盡快還清債務,屆時将會走法律程序。尚秀,是時候,宣布破産了。

重新組建,一方面,沒租金,另一方面,沒人力。

短期內,幾乎是不可能事情。

為今之計,似乎只剩下一條路能走。

宣布破産。

一旦宣布破産,尚秀,将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

這意味着,陸西洲近十年的心血,将化為烏有。

百般不願,可似乎已經沒有退路。

總不能,因為此事讓陸西洲進監獄。

盡管,在這件事裏,他同樣是受害者。

這樣的時刻,她很想跟陸西洲商量商量,到底該怎麽解決。

可以陸西洲現在的狀态,很明顯,不可能。

所有的決定權,都壓在她身上。

律師一雙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在等她做決定。

她是他的支柱,她必須拿出要分的魄力,一錘定音。

許南風盯着陸西洲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氣,堅定的回過頭:“宣布破産,即刻辦理手續,我會盡力配合。”

“好。”

……

許南風沒想到會是這麽一筆可觀的債務,也沒想到,尚秀會被陶的這麽空。

宣布破産,剩餘資産整合,全部都抵押給信貸,都遠遠無法填起那個無底洞。

緊接着,陸西洲手下所有動産不動産全部被抵押,用來還債。

包括,绮雲山別墅。

那裏早沒人住,早在當初她離開,隔天,管家便辭職回了老家。

可裏面,還有她當初沒舍得帶走的東西。

別墅易主那天,許南風找了過去。

一群人正在往出搬東西,她找了這群人裏的領頭,給人塞了錢,說了好些好話,那人才放她進去。

身後還跟着一個工人,以防她趁機帶走什麽貴重物品。

許南風進了客廳,直奔卧室。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裏面,翻出來一個本。

是她記載了陸西洲飲食習慣的本,後面還有她寫的日記。

那工人站後面有些不敢置信的問了句:“姑娘,費這麽大功夫就為了這麽一個本?”

許南風像是護什麽易碎寶物似的把那本揣在懷裏:“這個對我來說,很重要。”

且不說這日記本記載了她的少女心事,以後,用得着這本的地方,還多着呢。

那工人沒再說話。

許南風跟那領頭道過謝,離開。

坐進車裏,她降下車窗回看這個地方。

沒想到,再見,竟是親眼看它易主別人。

這個她和陸西洲待了整整三年的地方,這個她記憶裏最美好最溫暖的唯一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就這樣,再也回不來。

心頭五味成雜。

不過短短半年,為什麽,好像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

沒有人可以回答。

日子只會往前走。

就像,她也只會往前走。

不回頭。

……

這件事發生的一個星期後,A市再一次砸下一檔重磅新聞。

一家名為時仟的公司,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

該公司在發布會上宣布,公司經理将攜全體尚秀原工作職員,打造服裝界的下一個盛世傳奇。

現場記者幾乎擠爆頭,只為一個問題。

時仟的董事長,是不是陸西洲?

尚秀是不是将會以全新的姿态,重回大衆視野?

經理只回了模棱兩可的一句話:尚秀的全體職員都在,董事長是誰,有猜測的必要嗎?

就是這麽一句話,叫整個A市的人炸了鍋。

很多人都以為,尚秀要回來了。

很多人都以為,陸西洲,要重回神壇了。

趁熱打鐵,在發布會後第三天,時仟推出了第一批新品。

設計風格,同從前的尚秀無異。

這次,所有人都篤定,時仟就是尚秀,尚秀就是時仟。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看出這是什麽套路了沒?來猜猜真兇為什麽要這麽做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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