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告一段落
直到何幸失去意識被人扛出了審訊室,秋栀才回過神來, 她指着自己的手臂, 錯愕的問陳新北, “那些針孔是不是……注射海.洛.因造成的……”
“是, 她住的出租屋裏發現了不少針管,看樣子有段日子了。”
陳新北見她反應還算好, 便繼續說下去, “經過警察今天簡單的走訪調查并結合心理醫生的反饋, 何幸的精神已經出現了問題,初步斷定為沖動型人格障礙。聽住在她附近的人說,這兩個月以來她不止一次跟別人發生肢體沖突, 有幾次甚至差點殺人性命,如果不過有她家裏收拾爛攤子,怕是早就進拘留所了。”
秋栀回想起上次在學校, 因為她和簡渡禹偶遇, 何幸那副恨不得殺了他們兩個人的模樣,就覺後怕。
兩個月以來。
時間也剛好能夠對上, 恐怕那時候何幸的精神就已經開始出現了問題。
何幸以前性格縱然刁蠻還有些不講道理, 但秋栀也未曾想過有一天, 這個人會精神失常。
——“你知道一個你愛的男人跟你做.愛, 但高.潮的時候叫出卻是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 是多惡心的一件事嗎?”
何幸幾分鐘前尖銳陰森的聲音回想在秋栀的耳邊。
事情到鬧今天這個局面,遠遠超過她的預期。
唏噓之間,秋栀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問:“溫芮俪往何幸的戶頭打了三十萬,難道引誘是她引誘何幸吸.毒的?”
陳新北娓娓道來,“溫芮俪私生活混亂在圈內不是秘密,能接觸到毒.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至今不清楚兩個人是怎麽搭上關系的,但可以确定的是溫芮俪此舉是為了控制住何幸。”
秋栀和他并肩朝着休息室走去,她頓了幾秒,仍舊不解,“何幸家裏并不缺錢,就算是沾染了毒.品也不見得需要溫芮俪出錢來養着她,這要怎麽控制?”
“有錢不一定代表願意養一個瘾.君.子,何幸家裏一直在逼她戒.毒,不然也不會自己偷偷找個環境一般的出租房住了。”
“難怪她肯為了那三十萬聽溫芮俪的消遣……”
“傷害你也是符合她本人意願的。”陳新北不願在她面露太多戾氣,轉而說道,“另外我公寓的地址,你住在裏面的信息确實不是關俏透露的,溫芮俪蓄謀已久,一個月前就已經派人在跟蹤你,包括你那晚受傷被送去醫院,直到我接你回公寓,這一路都是被跟着的。”
秋栀驚訝的雙唇微張,像是想起了什麽,她試探着問:“既然不是關俏,那她辭職的事……”
陳新北聲音清冷,“這是她的選擇,任由她去。”
秋栀沒有再問。
她是一個自私的人,哪怕是郎無情妾有意,也是膈應。
過程并不愉快,可結果卻是她想要的。
陳新北推開休息室的門,在裏面恭候多時的警員将手上的案件材料遞到他手上,并叮囑,“頭兒說過了陳總你身份特殊,但警局也有規矩,只能在這裏翻看。”
“我清楚,今兒的事情替我跟你們頭兒道個謝,改明兒我做東請他吃飯。”
說着,陳新北從大衣裏拿出錢包,抽了幾張出來,摟過警員的肩頭,不着痕跡的避開攝像頭将錢塞進他的口袋裏,臉上笑若春風,“辛苦了,外頭天冷,收工之後讓大家夥去喝口暖乎的解解乏。”
“陳總你說哪的話。”警員客套,但錢還是收下了。
秋栀将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裏暗自感嘆陳新北在為人處世這方面的游刃有餘。
利用關系走後門,事成之後仍記得給對方一個面,你來我往,不愁下次開天窗。
陳新北拿過材料翻看起來,感受到秋栀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擡頭打趣道:“怎麽,覺得我帥得讓你移不開眼了?”
正經不過三秒。
秋栀當然不會承認,省得某些人尾巴會翹上天,別過頭故作嚴肅,“胡子拉碴還沒洗臉的大叔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
“你給的。”
“胡說,我可沒給你戴高帽。”
陳新北翹着二郎腿,一副“我是大爺我最帥”的模樣,“你的身體是非常誠實的。”
秋栀羞赧的踢了他一腳,陳新北身子一歪,戲精上身的抓住椅子的扶手,哀嚎連天,“你居然踢我,踢壞了以後就抱不動我老婆了,你得補償我。”
秋栀瞟了眼攝像頭,提醒道:“這裏有監控。”
陳新北輕哼一聲,全然不在意,“我沖女朋友撒嬌犯法了?”
“……太油膩。”秋栀小聲嘟囔。
陳新北尾音上挑,“你說什麽?”
“……你很帥。”
陳新北笑,獎勵似的揉了揉她的頭,“你最乖。”
秋栀在心裏給了自己兩耳光:讓你沒出息。
笑鬧過後,陳新北快速的把材料全部浏覽了一遍,心裏大概有了數,擡手看了眼表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十點。
“不早了,咱們先回家。”陳新北起身,朝她伸出手。
秋栀感覺還是一肚子疑問,怔怔的,“這都結束了?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告訴我呢,還有剩下的事情你不用……”
“小栀。”
陳新北彎腰,捧着她的臉頰捏了兩下,指腹的溫熱帶着安撫人情緒的力量,“操心的事情我來,舒心的都歸你。”
三天後秋栀去醫院拆了線,許是這一周來飲食太有營養作息也有規律,傷口愈合得很快并且沒有什麽印記,甚至不需要擦淡化疤痕的藥膏,讓它自己淡化就好。
何幸經過司法鑒定,在宿舍對她下手那晚屬于能辨認、控制自己的行為的情況,沒能躲過刑事責任。
秋栀沒有細問陳新北種種細節,總歸不會是太能拿到臺面上的手段,結果就是任憑何家如何周旋四處托人,何幸的罪名還是沒能洗脫。
而溫芮俪那邊,因為溫家持有維度的不少股權,陳新北處理起來還是有點棘手。
可無論如何,事情也算告了一段落。
秋栀傷好之後在家也閑不住了,第二天去了趟旅行社,跟阿雪交接了一下,兩天後的一個旅行團落到她的手上。
“傷都好了?”阿雪把名單遞給她,掃了眼她的手,問道。
秋栀結果名單放進文件袋裏,活動了一下的手,笑得很甜,“對啊,又能挽起袖子開始賺錢了。”
“做苦力還這麽開心,年輕就是好。”
阿雪撕開一塊薄荷糖的包裝,将糖扔進嘴裏,“其實你完全不用過得這麽辛苦,不是嗎?”
秋栀一怔,迎上她的視線,轉而一笑,“可我喜歡這種活法。”
“不嫌累嗎?”阿雪撩了下落在耳旁的碎發,“早上送來你的那輛車,夠一般人奔波大半輩子了。”
“不累。”秋栀理了下文件袋裏的東西,确認無誤後準備離開。
轉身之前,她補了一句,“我享受這種為自己而活的感覺,踏實并且真實,這份安全感只有我自己能給。”
秋栀從旅行社出來,見時間還早準備去超市買菜,晚上給陳新北做頓好吃。
正往地鐵口走,包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你好,哪位?”
“是我,關俏。”
秋栀突然間想挂了這通電話。
那頭似乎預料到,緊接着說了一句,直達主題,“我中午十二點飛北京,走之前我想跟你聊聊,不超過半小時。”
“我跟你沒什麽可聊的。”秋栀言語冷淡。
關俏笑了聲,“如果跟維度的股權有關你也不想聊嗎?”
秋栀靜默片刻,“地點。”
“公司附近的咖啡廳,你來吧。”
秋栀挂斷電話,越過地鐵口直接去路口打了一輛車。
半小時後,秋栀推開咖啡廳的門,一眼看去,關俏坐在最右邊的角落裏看,似乎來了已經有一會兒。
“來了,坐。”關俏放下手上的雜志,下巴一擡,“給你點了焦糖瑪奇朵。”
秋栀脫下外套,并未碰那杯咖啡,問道:“直接說吧,你找我有什麽事?”
關俏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微微點頭,不急不緩的說:“成江既不是我的老家,也沒有我的親人,可不知不覺我在這裏已經停留了六年。”
秋栀沒聽出她話裏的重點,沒有接話,等着她繼續說。
“我從馬裏蘭研究生畢業之後,跟着陳新北一起創業,之後回了中國,最開始在北京,好不容易紮穩腳跟公司開始步入正軌,他突然說要回成江發展,但不強求人人跟着他走。”
關俏端起桌上的黑咖喝了一口,看着杯身若有所思,“北京有我的親人,如果我留下就是公司管事的,但最後,我還是跟他走了,這一待就是六年。”
秋栀依然沉默,目光晦暗不明。
“可這麽多年,終究也不是我。當年他為了你回這裏,我就不應該自欺欺人的。”關俏放下杯子,像是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我并不覺得自己比你差,只是這麽多年陳新北還是沒有眼光。”
秋栀看着她,“你這話太失禮了,關俏姐。”
關俏無所謂的笑,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放在桌面推到了她的面前,“陳新北讓我離開維度,承諾給我市價的三倍,這裏面是四倍的錢,你替我還給他。”
“他不會收的。”秋栀說。
關俏從錢包裏抽出兩張前放在桌上,拿過自己的外套和包,站起身來,“這是你們的事情,我從不欠人東西。”
秋栀叫住她,“我實在不懂你這樣做的理由,折騰半天你能讨到什麽好?”
關俏回頭,“花錢買個我痛快。”
秋栀不語。
關俏朝她走了兩步,湊到她耳邊說:“我這快十年的青春,結束之前在你們兩人心裏留下一點存在感,這很公平。”
秋栀拿着卡,面色詫異的看她。
“什麽結束?”
關俏戴上帽子,最後一次捏了捏她的臉,“字面上的意思,我要遠離這個鬼地方。”
話畢,關俏收回自己的手,踩着高跟鞋轉身離開。
秋栀站在原地,看着咖啡門被拉開的一瞬間,她黑色風衣的衣角被風吹起來,被皮褲包裹的細長雙腿展露出來。
側臉看過去,依舊是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
卻又跟以前有所不同。
秋栀說不上來,看着手上的□□,這一瞬間,她轉變了想法——
陳新北會收下這張卡。
因為收下,才是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事情都處理完畢, 給了自己一個交代 ,總算能保持好心情回來更新啦。
後面找個時間雙更,這兩天斷更不好意思,給大家發紅包吧,評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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