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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回頭

與溫家周旋了将近一周,陳新北不到最後關頭始終沒有透露自己手上有一段視頻, 就在溫家以為維度已經妥協的時候, 他亮出這張底牌, 打了溫家一個措手不及。

溫家的掌門人也就是溫芮俪的父親, 一生好面子,何幸的案子溫家上下打點, 溫芮俪的罪名幾乎已經被撇清, 這個面子勉勉強強也算保住。

可這個視頻一旦曝光, 這麽多年媒體記者沒在溫芮俪身上找到的“實錘”但凡露出點苗頭,也會被抓着不放。

溫家這些年在外苦心經營的企業形象将會毀于一旦,到時候造成的損失遠不是維度這份低價收購的股權能夠挽回的。

陳新北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當初關俏用多少錢賣出去的股權, 他沒有多花一分,原價又收了回來歸入自己名下。

至于關俏給秋栀的那張銀.行.卡,陳新北收下之後以她的名義全額捐給了中科院, 用于遙感項目的最新研究。

這天, 秋栀在機場把旅行團的送走之後,跟着司機回了旅行社, 聽同事聊天才意識到明晚就是除夕夜了。

老家在外地的早就請了年休假, 而剩下的本地人, 大多數也要回家團圓。

老板見人回來得差不多, 從辦公室出來喊了聲, “都去會議室,開個短會。”

同事們彼此間交換一個眼神,皆是愁雲滿目。

秋栀剛回來不了解情況, 拿起桌上的會議小本追上了阿雪,與她咬耳朵,“這什麽情況?”

阿雪已經見怪不怪,“明天除夕後天大年初一,沒人想工作,但工作來了也不能拒絕,公平起見,每年都是抓阄決定帶團日期。”

秋栀點了點頭,心裏并沒有什麽感覺。

這種舉家團圓的日子,似乎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幾分鐘後,老板拿着一個筆筒走進會議室,往桌子中間一放,直奔主題,“每天都有活,大過節的我指定到誰頭上都不人道,所以老規矩,運氣說了算。”

大家左右看看,認命的站起來從筆筒裏各自抽出一根簽來。

秋栀拿着簽坐回位置,看見竹簽下面的數字1,暗自感嘆自己真不是一個抽簽的料。

周圍抽到後面幾天的同事松了一口氣,阿雪看着手上的數字2,啐了聲,“這手真臭啊。”

聲音不大,可秋栀坐在她身邊卻聽得真切。

“你哪天?”阿雪問她。

秋栀将竹簽放在她眼前,“明天。”

“得,難兄難弟。”阿雪将竹簽扔在桌上,雙手抱胸道,“家人過年我接團,還真是愛崗敬業從新年第一天開始。”

秋栀多問了一嘴,“你有什麽要緊事嗎?”

“沒什麽,團圓飯而已。”

抽簽結果已經出來,老板把對應的團隊信息發到了每個人的手上,秋栀拿着自己手上這份,是三天兩夜的夕陽團,基本上都是國外的老太太老大爺。

比起年輕人,老人相對來說要輕松一些。

畢竟身體素質在那放着,安排太多行程老年人也吃不消。

秋栀看了眼阿雪的,發現也是夕陽團,只不過那是兩天一夜,行程劃分來看,跟自己這邊的大致相同。

她想到之前手受傷阿雪給她準了假并且還沒有扣工資,平時手上有油水多的團也在盡量的讓給她,可以說自己這段時間以為受了她不少的照拂。

“阿雪姐,不如你的團我幫你帶吧。”秋栀開口,将自己這份團隊信息遞過去,“我看了眼,咱們行程差不多,住的酒店也是同一個,我帶兩個能應付。”

“大過年的,你不休息的?”阿雪難以置信的看她。

“不用,我本來就一個人,閑着也是閑着。”秋栀淡笑道。

阿雪猶豫片刻,最後接受了這份好意,“團你幫我帶,小費也歸你,過年之後我請你吃飯。”

秋栀連忙擺手,“不用這麽客氣,我只是順手……”

“讓你拿着你就拿着,別瞎客套。”

阿雪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起身就走。

秋栀哭笑不得,了解她的性格,也沒追上去再推脫。

開完會後,秋栀跟明天接機的司機交接好,最後核對了一下兩份團隊信息,無誤後下了班。

陳新北的父母今天回國,落地的時間是下午,算起來現在時間應該差不多。

秋栀傷好後,陳新北不放心她再住宿,把學校附近公寓的鑰匙給了她,正好那裏離旅行社也更近。

房産證上面的名字已經改過來,秋栀少了心理負擔,不願再在這些小事上跟他發生口角,便住了過去。

回公寓就兩站路的地鐵,秋栀看見時間還早,選擇了步行。

臨近年關,今年成江還沒有落下初雪。

大城市一到過年就像是變成了一座空城,平時來在這裏務工的外地人早就背起行囊回了家鄉,走在街上,許多店鋪已經關門,行人也不多,年味很淡。

秋栀裹緊了圍巾,不緊不慢的走着,正想着要不要給陳新北打個電話,那頭似乎有感應一樣,先打了過來。

“下班了嗎?”

陳新北那邊還能聽見機場廣播裏的航班信息提示音。

“在回家的路上,你呢,接到阿姨他們了嗎?”秋栀問。

“航班晚點半小時,還要等等。”

陳新北頓了幾秒,“真的不來老宅裏過年嗎?”

秋栀數不清這是陳新北第幾次問她這個問題。

他怕她落單,一直想帶她一起回去。

秋栀避重就輕的回答,“不了,我明後天手上都有團,阿姨他們一年才回來一次,你好好陪陪他們。”

陳新北斟酌了兩下,試着說:“那我一會兒送他們回家後去找你。”

哪有一接到父母就撒手不管的。

秋栀絞着衣角,語氣未變,“不用,等過了這幾天再見面也不遲。”

聽到陳新北那頭還想說什麽,秋栀搶先打斷,“我要進地鐵口了,信號差先不說了,你好好在家過年,不用擔心我。”

“……好。”

秋栀挂斷電話,停下腳步盯着已經黑下來的手機屏幕失神。

這種孤獨感在回到家後面對空蕩蕩的屋子變得愈發強烈。

到處都是陳新北的氣息,但只有她一個人。

秋栀把自己扔在床上,長嘆了一口氣。

一個人過節的感覺,似乎遠比她想象中的要難受得多。

但她沒得選。

這種感覺并沒有持續多久。

秋栀從早上出門一直忙碌到了晚上,把旅行團的人安全的送回酒店,交待好明早的出發時間,工作總算告了一個段落。

她揉着發酸的脖子往酒店門口走去,不到五步就被旅行團裏的一個老太太給叫住。

她說她的老伴身體有些不适,心髒疼得厲害,需要去醫院。

秋栀帶團以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她不敢怠慢直接去酒店臺前讓他們幫忙叫了救護車。

她跟着老太太去了兩人的房間,喂他吃了一顆身上的常備藥之後情況似乎穩定沒有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秋栀松了一口氣。

救護車來得很快,兩邊語言不通,秋栀顧及到老太太的情緒選擇一同前往。

經過醫生的初步診斷,應該長途奔波太過疲憊導致心絞痛,建議留院觀察,做一些基本的檢查再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老太太一聽要留院觀察就不肯了,說自己在美國有熟悉的醫生,嚷嚷着馬上要回國。

醫生不管這些糾紛,老太太的怨氣全部發洩到了秋栀的頭上。

秋栀好說歹說總算讓老太太的情緒穩定下來,借去洗手間的功夫給老板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情況之後,那邊說以客人的意願為準,旅行社不要過多插手。

秋栀給機場打了電話,最早的一班飛機也要到明天早上七點。

老太太卻一秒也等不了,鬧着現在就坐飛機回美國。

秋栀跟她好言好語的解釋,“我問過醫生,你的丈夫目前情況不宜進行長途飛行,不如等狀況穩定下來再回國也不遲,這個醫院是成江最好的,你大可放心。”

老太太絲毫沒有聽進去,“不,我不相信,我要回我的國家,那裏有專業的醫生,請你安排我們回國。”

秋栀學語言三年,第一次感受到文化差異帶來的麻煩是如此讓人頭疼。

文化差異。

秋栀靈機一動,走到護士站問:“你們科室有外國醫生嗎?”

護士想了想,說:“有一個過來實習的交換生。”

“我能見見他嗎?”秋栀目光發亮。

護士不明所以,但看見那邊棘手的情況,還是帶她去了那位醫生的辦公室。

老太太不肯讓中國醫生給她的丈夫看病,那找個外國醫生給她看不就得了。

秋栀說明自己的來意,那位實習生表示理解,跟主治大夫商量之後,走過去勸了老太太幾句。

果然不出秋栀所料,老太太看見自己國家的老鄉,對這個醫院的信任感驟增,沒一會兒就改變了想法,決定觀察幾天等穩定之後再回國。

秋栀見事情總算得到解決,交待好後面的事情,走出醫院的時候已經過将近十二點。

還有不到十分鐘就是新的一年了。

秋栀身心俱疲,走到醫院外面的一張長椅上坐下,這邊臨近市郊,有政府允許的燃放爆竹的地點。

她靠在椅背上,隐隐約約能聽到放鞭炮的聲音,擡頭看去,夜空上零星的升起盞盞孔明燈,此情此景下,她總算有了一種這是在過年的感覺。

突然間,她感到臉上有絲絲涼意,仔細一看,空氣中漸漸飄起了雪花。

秋栀生在大山,不同于很多南方人,看見雪也沒有太大感覺。

何況今年,她已經在草原見過一次雪。

秋栀呼出一口氣,在霧氣中她看見一個身着紅色小棉襖的小孩子朝着自己跑過來。

“姐姐,新年快樂。”

小孩子皮膚很白,圓滾滾的一團,聲音奶聲奶氣,秋栀聽着心都快被酥化了。

她彎下腰,摸了摸小孩子的毛絨帽子,笑着說:“謝謝你,你怎麽一個人呀?”

“我爸爸媽媽在那邊。”小孩子指着不遠處的夫妻倆說。

秋栀擡頭,迎上他們的視線,颔首一笑算是打招呼。

“有個很帥的哥哥讓我把這個給你。”小孩子把攥在手裏的紙條放在秋栀的手心上。

秋栀不解,想多問一句,見小孩子已經向他的父母跑去,只好作罷。

她展開紙條,上面蒼勁有力的筆跡映入她的眼簾,“回頭看看。”

秋栀的手微微顫抖,緩慢的轉過身,只見陳新北正笑着朝她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秋栀捂住自己的嘴克制住想尖叫的沖動,不知道是雪花落在臉上被融化還是眼睛在下雨,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層水霧,泛着暖色的光。

陳新北伸手把她攬入自己的懷中,他的身上還帶着未散去的酒氣,仔細一聞,還有些老宅獨有的檀香味。

他從哪裏來,秋栀心裏再清楚不過。

陳新北看着表,在指針走向零點的那一刻,他湊到她的耳邊,含笑着說:“新年快樂。”

她悶聲問:“你怎麽來了……”

陳新北将她抱得更緊,“為了讓你今年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讓小孩子形容自己是很帥的哥哥,你們四哥的臉皮真是一年更比一年厚啊,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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