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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申請書

我的天吶, 朱相慶原來是這樣的人?!

大家看着面紅耳赤的朱相慶, 忽然發現原來他們根本不認識他!

“我哪兒氣你媽啦?咱們說過了前事不提, 以後你好好跟我過日子的, 你幹啥把啥事兒都跟你媽說?你媽跟你哥那麽埋汰我, 我能不操氣?”只要想到李蘭竹跟衛廣杉看着他的目光,朱相慶氣就不打一處來, 那些人分明就是知道了他不是鄭原人,開始看不起他了。

“你這個球孩子說啥類?你把人家李大夫氣着了你還有理了?”何巧芸一巴掌拍在朱相慶後背上,不許他再往下說,這事兒明擺着, 哪有新女婿頭回去老丈母家,把丈母娘氣暈的?而且還是脾氣再好不過, 從來不跟人争競啥的李大夫?

朱相慶被何巧芸吓了一跳, 他回頭看着何巧芸,再看看那些虎視眈眈盯着他的鄰居們,覺得又委屈又絕望,忍不住哇的一聲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衛雪玢看着光會哭的朱相慶, 這就是她曾經全心全意對待了十年的男人, 這就是她當初以為能成大器, 會叫她過好日子的男人, “我真是瞎了眼了!”

說完也不理那些想留她的鄰居們,推着車子出了巷子。

何巧芸也被朱相慶這一哭給吓着了,她當不了家,也不知道該咋勸, 忙轉身進屋把正睡午覺的苗長有給叫了起來,叫他出來管管朱相慶。

擺脫了朱相慶,衛雪玢整個人都輕松了,她蹬上車子,飛快的往自己租的小院兒騎。

進了自己的院子,衛雪玢把東西一放,挽起袖子開始打掃衛生,兩世這裏都是她的家,可這一次她的心情跟前世絕不相同,她飛快的将屋裏院裏都潑了水掃了一遍,又把屋裏抹了擦了,鎖了門出去找人給正屋鑲玻璃,換窗紗,她還準備買一挂簾子裝在門上,這院子外頭都是雜草,夏天蚊蟲太多,她得提前預防。

等衛雪玢把一切忙完,天已經黑了,衛雪玢把門給從裏頭鎖好,用下午曬的水擦了個澡,美滋滋的打開自己的小金庫,算起賬來。

加上她今天從李蘭竹那裏要回來的二十塊,衛雪玢所有的財産也只有五十塊錢,她嘆了口氣,暗罵自己當初太傻,存點兒錢先是補貼李蘭竹,後是貼補朱相慶,居然不知道給自己留,現在她手裏這五十塊,已經有四十是衛廣良的了。

衛雪玢深了口氣,把錢小心的在床縫兒裏塞好了,開門在小院兒裏溜達了一圈兒,尋思着過幾天找點菜籽兒往院子裏撒一撒,這菜錢就可以省下來了。

一夜黑甜,衛雪玢第二天早早起來,她今天算是婚假結束,要去上班兒了。

“雪玢來啦?”

“哎喲,新娘子來了,”

“雪玢姐,诶,姐你咋沒有穿新衣裳類?”

衛雪玢一進供銷社的大門兒,裏頭已經來的同事們就開始跟她打招呼了。

“呃,來了,幾天不見,還怪想你們類,”衛雪玢抿抿嘴,看着這一群陌生又熟悉的同事們。

“雪玢你可真不會弄事兒,咋也不帶點糖?雖說大家夥不欠那幾顆糖,但這也是禮數不是?”供銷社裏資格最老的孫淑芳笑着從櫃臺裏探出頭。

“木帶糖?那容易,咱們這兒賣類就有啊,說哪,想吃啥,我給你稱,一會兒開了票叫雪玢掏錢!”糖煙酒櫃臺上的蘭軍手裏夾着根煙,笑眯眯的爬在櫃臺上看着衛雪玢。

衛雪玢看了這群人一眼,徑直走到自己的崗位前,她在供銷社是賣布的,粗布,的确良居多,偶爾一見的哔叽,華達呢也有,再有就是被面兒了,如今的布料都卷成長長的卷擺在櫃臺上,顧客來了,要多少就拿木制的長尺子給量好現裁了,然後開好票夾在夾子上,通過頭頂拉着的鐵絲,直接甩到負責收款的孫淑芳那裏,顧客在那兒交了錢,再過來憑條子拿布。

供銷社裏的同事們原也沒有惡意,見到新媳婦上班,忍不住打趣幾句,可衛雪玢這态度就奇怪了,一點兒喜意都沒有不說,還拉着個臉,孫淑芳從自己收款臺那兒轉出來,“雪玢,這是咋啦?大家可都沒有別的意思,你帶點糖也木啥不應該,咋生氣了?”

“淑芳姨,我沒生氣,只是糖你們吃不成了,我昨天已經從朱相慶那搬出來了,我準備跟他離婚類,”衛雪玢拿雞毛撣子開始清理布料上的浮塵,淡淡道。

“啥?”這下整個供銷社裏的人都顧不上打掃衛生了,“離婚?啥叫離婚?”

“牛主任,牛主任,衛雪玢說她要離婚類!”已經有好事兒的沖着樓上大聲喊了。

供銷社主任叫牛衛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戴着個眼鏡兒,總管着供銷社一攤子,他正泡了缸茉莉花茶準備喝呢,被下頭一嗓子吓了一跳,還是說離婚?

“誰離婚?”牛主任跑到門口,扒着樓梯往下看。

孫淑芳拽了一個空票夾子就砸到亂喊的智勇身上,“你個傻乓,亂喊啥?人家雪玢開個玩笑,你恁激動幹啥?!”

供銷社的也就是個二層的小樓,一層賣貨,二層是行政辦公,還有職工值班兒的地方,後頭院子裏還有幾間倉庫存貨,總共也就是巴掌大的地方,牛主任已經把樓下大家的說話聲都聽清楚了,原來是衛雪玢,他笑了笑,這根本不可能,誰不知道衛雪玢嫁的好?

衛雪玢把衛生打掃幹淨了,跟和她搭班兒的,也是她進供銷社的師傅常愛紅說了一聲,“愛紅姐,我上去一趟。”

自衛雪玢進了供銷社,常愛紅就帶着她了,這丫頭眼頭兒亮腦子靈,沒幾天功夫就把布料上那些道道兒弄通了,而且對人态度也好,什麽事都沖在前頭,她這個師傅跟着省了不少心,因此常愛紅還是很喜歡衛雪玢的,“雪玢,你上去幹啥?你可不能胡來,真有委屈,跟姐說,姐找相慶去!”

常愛紅跟衛雪玢也處了快兩年了,還是能看出點兒眉高眼低,衛雪玢說要離婚,可不像是開玩笑。

“姐,我知道,”衛雪玢點點頭,往樓上找牛主任去了。

聽完衛雪玢的話,牛衛國的眉頭深深的皺在一起,“雪玢啊,你可是太沖動了,我知道,你說的都有理,他朱相慶确實是不地道,可你也得往好處想想,那朱相慶不抽煙不喝酒,也不打老婆,模樣好有前途,就算是他真的騙婚了,你想想,如果介紹人沒瞞着他是南固農村出來的這一點,你就不嫁啦?”

牛主任呷了口手裏的工字煙,“我也是農村出來類,你嫂子還不是高高興興的嫁給我了?這做人啊,不能太勢力。”

“至于你說的他氣病你媽的事兒,那确實是他不對,真不中我親自去找他談談,再不中,找他領導去,我們一定叫他去給李大夫道歉,”其實氣病李蘭竹這一點,牛衛國也覺得沒啥,不就是吵了幾句嘛,那當着丈母娘的面打人家閨女的女婿,也不是沒有,日子就不過啦?

衛雪玢不用問就知道,牛衛國這是不打算給她開介紹信了,她從兜裏掏出一張申請來,“這個我交給您了,人家書上說,婚姻就像腳上的鞋,疼不疼只有腳知道,反正我跟朱相慶是不過了,結婚前那麽大的事兒他都能騙我,我也不是沒原諒他,我不但原諒他了,還答應供養他親生父母,但他是怎麽對我的,這種不知好歹只知道變本加厲的騙子,我是絕不姑息!”

“主任,您可是老黨員了,朱相慶參軍時不沒有跟國家說實話,當然這事兒輪不着咱們管,可是進廠也不說實話,準備跟單位,跟D跟組織這麽一直陰奉陽違下去,難道您這個老黨員也能看下去?”

衛雪玢申請書遞給牛為國,“主任您也知道,俺衛家成分不好,但我們從我媽到我們兄弟姐妹,都是一心跟着D走的,如果我們不跟這樣的人劃清界限,而是狼狽為奸,那豈不是辜負了D這麽多年的教育?”

這個麽,牛為國真心覺得沒什麽大事兒,可衛雪玢硬要上綱上線,他能說朱相慶沒有欺騙組織?

“唉,這事兒我得好好了解了解了,不調查了解沒有發言權嘛,你申請書先放着吧,回頭我去他們廠子裏見一見他們領導,”牛衛國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裏,“下去工作吧,好好工作可不要把情緒帶到工作中來。”

“謝謝牛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為國家為社會多做貢獻!”得了牛衛國的保證,衛雪玢這幾天頭一次露出大大的笑臉,她還有兩個殺手锏沒有祭出來呢!

交了申請書,衛雪玢開開心心的下樓上班,至于供銷社裏其他人的目光跟議論,跟她馬上要過的輕松日子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何況她重生之後步步為營,為的就是不再叫自己落到前世百口莫辯的可憐境遇。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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