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38章 蘿蔔章
等到下午不忙的時候, 衛雪玢又到賣土雜的櫃臺上, 把鍋碗瓢盆啥的給置全了, 她雖然一個人住, 但是也得自己開夥, 供銷社沒有食堂,外頭的吃食貴樣數也少, 不如自己做着方便。
牛為國雖然嘴上答應了衛雪玢,其實直接把她的申請書直接扔進了抽屜裏,根本沒當回事。
誰不知道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打的時候恨不得弄死對方,好的時候又變成蜜裏調油?沒準兒衛雪玢要不了兩天, 就該跑來問他要這份申請了,至于她跟自己說的那些話, 也挺好, 叫他抓住了朱相慶的大把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能用的上呢!
不止是牛為國,整個供銷社裏的人都這麽想,衛雪玢一來就鬧離婚, 在他們眼裏, 不過是看了一場鬧劇, 反正衛雪玢還有後悔的時候, 他們還等着将來拿今天的事兒好好笑笑衛雪玢呢。
就這麽着,衛雪玢周圍保持着一種詭異的安靜,她仿佛一無所覺,每天除了上班, 就是忙乎着布置自己的小院子,她趁着李蘭竹值夜班兒,悄悄跑家了一趟,把自己留在家裏的衣裳,還有叫衛雪珍看着的布料布頭兒啥的都給拉到了自己的小院兒裏。
衛家人完全沒想到衛雪玢會跟朱相慶直接分居,都沒想那麽多,除了張彩環陰陽怪氣的說衛雪玢會攢私房外,旁人也沒有說啥,而且衛廣杉走了,李蘭竹又不在家,衛雪玢跟朱相慶的關系,也沒有人多問。
衛雪玢倒是在張彩環幸災樂禍的神色裏猜出她那天是偷聽了,她只裝不知道,朱相慶無能的事,她不能直接喊出來,這樣太有損她“善良”的形像了,最好由別人悄悄把這個消息給放出去,而這個人選,張彩環再合适不過了。
至于朱相慶那邊,以衛雪玢對他的了解,他只怕還在傻乎乎的等着自己回去呢,在朱相慶那種人眼裏,女人嫁給人,一輩子都得是婆家的奴隸了,哪有奴隸敢造反的?
“雪玢,”這天衛雪玢剛從供銷社出來,就見二哥衛廣良等在門口。
“二哥?”衛雪玢看了一眼衛廣良鼓鼓的軍挎,就知道他改良的飯盒有消息了,“弄好啦?”
衛廣良得意的沖衛雪玢一揚頭,“也不看看你哥是誰?這事兒擱我手裏,還不是小菜?”說着把衛雪玢拉到一邊,從軍挎裏掏出那個飯盒,“你看看,我可是拿我們廠裏賣的最好的飯盒改的,”
說是賣的最好,也不過是因為蓋子上壓了幾道花紋,兩邊帶了兩只耳朵,衛雪玢打開蓋子,看着裏頭多出來的那一道隔斷,衛廣良保留了原來飯盒裏自帶的那一層菜盤,這樣也好,有它在,反正扣的更緊一些,真盛了湯水也不會竄到旁邊的菜隔子裏,“挺好的,我就說嘛,這點兒小事擱你手裏真不算啥。”
這是滿意了,衛廣良對自己的技術很自豪,“我跟你說,加這個真不算啥,就是要背着別人幹,偷偷摸摸的太揪心了,我實在沒辦法,只能叫上中傑跟我一起,還能放個風,唉,這麽一來,好處也得分他一半兒了。”
衛廣良說的中傑全名叫徐中傑,是衛廣良帶的小徒弟,年紀不大,人也老實,衛雪玢才不相信他會給徐中傑分一半兒呢,但這是衛廣良自己的事,她不管,“我這會兒沒帶恁多錢,一會兒把錢給你送過去,中傑那孩子挺好,但你也要小心些,不然一個挖國家牆角,就能把咱倆都送進去。”
衛廣良可是吃過大虧的,不然也不會在鋁制品廠當工人了,他點點頭,“放心,我小心些,倒是你,弄那麽多飯盒,咋出手?”
這也是衛雪玢頭疼的事,她大概想好了這些飯盒的出路,但最大的毛病是飯盒這玩意兒一個好拿,五十個就太多了些,這年月運輸太成問題了,“我自己想辦法吧,晚上我把你進飯盒的錢先給你,後頭的你得等等了,這一筆下來,不老少呢,我也有些困難。”
衛廣良擺擺手,“沒事,我也不等錢用,要不是哥手裏一分錢都沒有,也不會叫你先出本錢了,”何玉華把他摳的死死的,生怕他拿錢貼家裏,衛廣良現在連吸根煙,都得由何玉華每天給他發。
“不過你可得趕快把章子給我刻好了,”有了蓋着公章的介紹信,衛雪玢才能出去賣推銷她的新款飯盒不是?
“對,你還得弄個你們廠子的空白工作證,給我做一個,”自己二哥早年號稱“琴棋書畫”,照着弄個假工作證,衛雪玢覺得是手到擒來。
衛廣良被妹妹給吓住了,“雪玢,你到底想幹啥?犯法的事兒咱可不能幹!”
“唉,你這人,我傻啊,好好的日子不過,跑去犯法?我要是出去,不得拿着工作證,介紹信才能賣咱們的飯盒嗎?不然我弄幾十個飯盒幹啥?種花?你放心,人家查不出來的,”這才啥時候,山寨還沒有人敢幹呢,所以也不會有人想到,她一個女人家手裏拿的是假的。
衛廣良有些猶豫,就聽衛雪玢又道,“你把上頭的名字給我寫成別的,就叫,郭梅吧,這樣真出事兒的話,我把證一扔,跑了就中。”
衛廣良也是十四歲就跑兵團的人,雖然如今不過三十歲,但大半個國家已經被他走遍了,“中,就照你說的辦,”妹子這麽有信心,就叫她出去試試,他也能跟着掙點私房錢不是?
“這事兒就咱倆知道就中了,可不能叫嫂子,還有咱媽知道,”衛廣良最怕這兩個女人,尤其是前者。
“你放心吧,我又不憨,哪會當漢奸?”衛雪玢已經大概有了方向了,就等着衛廣良這第一批實驗品呢,“我晚上就給你送錢去,你得多長時間跟把東西給我?一個星期中不?”
只加工五十個飯盒,對衛廣良來說根本不是事兒,何況他還有小徒弟幫忙呢,“中,到時候我找你去。”
衛雪玢發現沒有手機的年代真是太不方便了,傳個消息基本靠找,“你弄好了,就來供銷社找我吧。”
“還來這兒?”衛廣良有些不想不通,衛雪玢結婚好幾天了,怎麽說也得請他到家裏坐坐吧?他都說想跟朱相慶喝兩盅了,“我去你家裏找你吧,你炒兩菜,到時候我跟相慶喝兩盅,這弄飯盒的事,總不會也瞞着相慶吧?”
他瞞是何玉華那是為了私房錢,衛雪玢沒必要瞞着她男人吧?再說那麽多飯盒,要是朱相慶不幫忙,衛雪玢能不能弄回家都是個問題,甚至衛廣良已經腦補出他做的這些新式飯盒的銷路了,機械廠那麽大的廠子,五十個飯盒?一百個也吃得下!
看來衛家還不知道自己跟朱相慶鬧崩的了的事,衛雪玢搖搖頭,“我跟你說,我已經從朱相慶那裏搬出去了,現在在外頭租着住呢!”
“啥?”衛廣良被衛雪玢給吓了一跳,“你搬出來?為啥?”
自己親哥,衛雪玢也沒有打算再瞞他,就把前前後後的事情跟衛廣良講了一遍,“我知道咱媽為了你們幾個的名聲跟前途,是不會答應我離婚的,我就問你,你也覺得你的前途比你妹子的一輩子重要?”
衛廣良眼睛瞪圓了,“你這個信球閨女胡說啥類?我有啥前途?我又不是老大,一心想着重當技術員,以後好當工程師,也不是老三,是個大醫生,”他冷哼了一聲,聲音憤憤,“我就是個破工人,還是犯過錯誤的,有啥前途?” 倒不如掙點兒錢在手裏呢!
“你跟朱相慶的事我不管,你們愛咋咋,反正當初也不是我要叫你嫁給朱相慶的,”衛廣良對妹妹處對象兒嫁人的事沒怎麽關注過,她願意就嫁,不願意就分開,“離婚也沒啥稀奇的,當初因為成分立場這呀那呀的理由,多少兩口子反目成仇的?離婚的多了!”
衛雪玢知道衛廣良因為被兵團退回的事一直郁郁不得志,但她不想再提那個年代,“有二哥這句話就行啦,我不求你幫我說話,只要咱媽出來幹涉的時候,你別站在咱媽那邊就中了。”
衛廣良沒有說瞎話,上輩子他跟三個姐妹就不親,三姐妹結婚之後,他幾乎不跟姐姐妹妹們來往,衛雪玢鬧離婚,他也是連問都沒有問過一句,前世衛雪玢怨他沒有出來給自己撐腰,這一次,她寧願他就這麽站幹河沿兒。
衛廣良點點頭,不聞不問他當然辦的到,“可那東西你往哪兒出脫啊?”
沒了朱相慶這條路,萬一衛雪玢把飯盒砸手裏了,自己不就白幹了?
“你放心吧,就算是東西砸我手裏,該給你的錢我也會給你清了,”衛雪玢白了衛廣良一眼,沒好氣道。
“行了,我走了,晚上你給我送錢去,等東西做好了,我來找你。”既然衛雪玢都保證了,那衛廣良就信她一回,反正本錢衛雪玢給他了,就算是賠,他頂多也就賠起來點兒時間。
“可別忘了章子的事兒,”沒有介紹信,衛雪玢可真得把東西全砸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沒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