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踢了
見朱相慶不肯叫自己洗,蔣春燕也不跟他硬搶, 堅持把黃瓜塞給朱相慶, 自己卻沒離開, “先把黃瓜吃了, 吃完再幹, 這黃瓜是俺媽送來類, 頂花帶刺再新鮮不過了,快吃!”
她見朱相慶咬了一口黃瓜,滿意的點點頭,“其實我覺得雪玢也夠有福氣了, 咱就不說家庭條件,就單看人品相貌,你配她也是實配了, 唉, ”
蔣春燕拿餘光打量了一眼朱相慶粉白紅潤的臉, 黑黝黝的眉毛,真覺得他比電影兒裏的人還好看, 若換成是她,就沖着朱相慶這長相人才,就算是他家有不懂事的親戚,他對丈母娘不客氣,她也樂意跟這樣的男人過日子,“我說你也別太犟了,這女人嘛, 就得哄一哄,服個軟兒,尤其是雪玢那脾氣,恁厲害的人,你不好好哄哄她,她才不會回來類。”
這是這麽久,唯一一個跟他說衛雪玢太厲害的人,朱相慶感激的擡起頭,“嫂子,謝謝你,”
“謝啥謝?有啥可謝類?我不過是有啥說啥罷了,雪玢工作好,長的也比旁人強些,作一點兒也是正常,不像俺們這些工人階級出身的苦孩子,就知道把男人伺候好了,本本分分的過日子就滿意了,”蔣春燕幽怨的看了朱相慶一眼,他當初要是願意跟她相親,這人兒哪有這樣的事?
朱相慶點點頭,“我知道,我已經忍着她了,可她,我真不知道她恁不懂事兒……”
“唉,不懂事兒也得過啊,你脾氣好,就得多忍忍啦,我跟你說,我覺着吧,”蔣春燕湊近朱相慶耳邊,壓低聲音道,“雪玢是惦記你那一百塊類……”
“恁倆幹啥類?!”
李抓安兒下班兒去給工友幫忙搬了個家,然後就在人家家裏頭吃了頓飯,順便大夥兒喝一頓小酒,到這會兒才醉熏熏的回來,可他才進巷子,就看見自己老婆歪着身子正跟朱相慶在水池子邊上說話!
李抓安跟蔣春燕處對象兒的時候,就聽人說過,蔣春燕想叫人給她介紹朱相慶,不知道為啥兩人沒見成,後來他們結婚了,李抓安也沒把這事兒往心裏去,可沒想到,這大家才搬到一起多久,倆人就湊一起拉?
李抓安自結婚後對蔣春燕還是挺滿意類,他長的不好,外人說起,都是蔣春燕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但蔣春燕跟他之後,也沒有嫌棄過他,成天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雖然蔣春燕有些愛往娘家跑,李抓安也睜只眼閉只眼算了,誰叫他老婆娘家兄弟姐妹多類?他這個姑爺能幫一點兒也算是替老婆盡孝了。
但這不表明蔣春燕可以背着他跟別的男人說說笑笑!
尤其還是朱相慶!
李抓安站在巷子口看着正對着朱相慶笑的蔣春燕,恨的酒勁兒一陣兒陣兒往頭頂上拱,他還沒開口叫蔣春燕呢,就看見她居然湊到朱相慶耳朵邊去了,“朱相慶我拍死你個殺才!”
李抓安嗷的一聲就沖了過來,一把把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蔣春燕給掀到了一邊,伸腳就踹在了正彎腰搓衣裳的朱相慶腰上,“敢勾引我媳婦兒!”
就李抓安膀大腰圓的樣子,別說朱相慶沒防備,就算是有防備,他也架不住人家一下子,只見李抓安一腳下去,朱相慶連人帶盆就骨碌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飛起的水跟衣裳,全都砸在了他的身上!
“抓安,你幹啥類?”
蔣春燕也被李抓安掀了一個趔趄,她在李抓安跟前強慣了,怎麽能受得住這個,叉腰道,“你發啥瘋類?看把人家相慶給打成啥啦?”
當着自己的面兒還敢護着朱相慶?李抓安氣的兩眼圓瞪,一巴掌打在蔣春燕臉上,“我打死你個騷*貨!”
“啊,殺人啦,李抓安殺人啦,來人啊,大娘,大娘救命啊,”蔣春燕被李抓安給打惱了,她腰一彎一頭撞向李抓安,口裏喊道,“我跟你拼了,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叫你全家償命!”
小小的巷子本來就沒有多長,李抓安吼的時候屋裏的鄰居們都聽見了,等他們跑出來,就看見李抓安跟他老婆扭成一團,而水池子邊上還躺着朱相慶!
“這是幹啥類?都住手,”王妙凡從屋裏沖出來,一下子摁住李抓安,“你幹啥打春燕?”
張大娘也顧不上管孫子了,穿着件碎花褂子,連外衣都沒套,“這是幹啥類,咋打起來了?抓安,快住手,春燕哪經得住你打?”
何巧芸喊着苗長有都看朱相慶,兩人将渾身是水的朱相慶從地上扶起來,何巧芸看朱相慶臉都青了,“這是咋啦?他兩口子打架,你拉架啦?”
朱相慶只覺得肋間鑽心的疼,緩了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我正跟抓安嫂子說話類,抓安哥就回來了,上來就給了我一腳,咳,”朱相慶撫着被李抓安踹着的地方,“師傅,你可得給我作主,我都不知道咋回事兒,”
這會兒他半邊身邊子都疼開了,“我覺得我的骨頭肯定斷了!哎呀,疼死我了!”
“別打了,都住手,快看看相慶咋回事兒?!”苗長有看着朱相慶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吓得趕快架住他,“快,快搬個凳子叫相慶坐下!”
這下大家都顧不上去拉李抓安跟蔣春燕了,連忙過來圍了朱相慶,“咱把相慶送醫院吧,這不管是傷了骨頭還是內髒,可都會要命類!”
柱子媽搓着手,“前陣子我不是回娘家伺候俺爹嘛,他就叫給公社裏的驢上草料的時候,叫踢了一腳,原想着沒啥事類,結果疼的晚上睡不着,拉到醫院一看,說是內出血,做手術才保住命!”
啥?這下大家都轉頭看向李抓安那雙大腳,挨他一腳,恐怕不比挨驢踢輕,“那趕快,送相慶去醫院。”
李蘭竹年紀大了,已經不用值班兒了,她才聽衛廣益說完見衛雪玢的經過,正一人兒躺在屋裏發愁呢,就聽見門外張彩環風風火火的跑來,“媽,你快去看看吧,人家說朱相慶叫驢踢了,送咱醫院來了!”
朱相慶叫驢踢了?機械廠還有驢?李蘭竹顧不得細想,從床上坐起來,“你聽誰說類?”
“哎呀我類媽呀,我剛才出去轉,正碰見恁醫院類護士過來給你送信兒,人家送朱相慶來的人直接都說啦,是你女婿!”
張彩環不喜歡被質疑,嗓門更大啦,“我不管啦,你不信就過去看看吧!”
說完一擰腰,就回自己屋裏了。
李蘭竹嘆了口氣,拿起襯衣穿了,走到衛廣良屋門口,“廣良,你跑一趟吧,去跟雪玢說一聲,相慶傷着啦,她咋不過去看看?”這個時候衛雪玢過去伺候伺候,朱相慶啥氣兒也都消了,小兩口剛好能緩和緩和關系。
衛廣良已經脫脫準備睡了,聽到李蘭竹在外頭說話,應了一聲,從床頭拿了衣裳,“我去看看啊。”
何玉華不滿的撅撅嘴,“雪玢住哪兒你又不知道,老大不是才去過?咋不叫他跑一趟?就沒見過這麽偏心的親媽!”
“唉,不就是跑一趟,值啥?”衛廣良嘟哝一聲,“不過我忖着就算是去跟雪玢說了,她也未必會過來!”
“嘁,要是我,就不過來,雪玢也夠倒黴了,你不看看這才多長時間?朱相慶就傷二回了,哼,頭一回就把他廢了,這第二回還不把命要了?”何玉華也聽說朱相慶“不中”的內情了,她從床上坐起來,“你去吧,我也去院裏坐坐。”
“哼,要是真沒命了還闊利些,就怕弄個殘疾啥類,那咱家非叫粘住不中,我就說啦,朱相慶不勝智遠,你們非說他長類好,家裏條件好,看看現在?”衛廣良想想就一肚子火氣,要是妹子嫁給海智遠,自己也算是攀上副廠長了,多好!
何玉華踢了衛廣良一下,“快去吧,你也不看看人家海家願意不?真以為人家跟咱家走類近,就願意叫你們姓衛的閨女當媳婦啊?”海智遠他媽多精,能跟衛家當親戚?
“衛家咋啦?衛家不好你不還願意嫁?”衛廣良擰了一把何玉華白皙的臉頰,反正李蘭竹已經往醫院去了,他才不着急送信兒類。
何玉華白了衛廣良一眼,他們兩個是從兵團回來的路上認識的,當時何玉華并不知道衛廣良家裏是個啥條件,就看衛廣良個子高長的好,一張嘴能說能唱,火車走一路,他能把周圍人都哄的合不攏嘴,把她也哄成了他對象兒,倆人還沒有進洛平,衛廣良就拉着她鑽了麥稭垛……
“中啦,快走吧,趁着還不晚,不然雪玢睡了,你還得等着她起來,耽誤事兒,”何玉華推了衛廣良一把,先開門出去。
衛廣良騎了車去找衛雪玢,果然如他所料,衛雪玢完全沒有去看朱相慶的意思,“我又不是醫生,我去幹啥?他叫驢踢了,誰家的驢踢的他,誰家出來賠就中了,我才不去!”
衛廣良撓撓頭,他這個妹子是越來越能說啦,“我忖着也是,咱媽非叫我來,我也只能走這一趟了,真不知道他跑驢那兒幹啥去啦,唉!”
“不說這,飯盒你可得抓緊些,幹四化争分奪秒,像你這樣可是不中,”衛雪玢最關心的是她的改良飯盒,其他的都是浮雲。
“你這閨女,才成了周扒皮啦?這才叫你看過一天,你就催開啦?”衛廣良郁悶的瞪着衛雪玢,“我可是說過,得瞅着木人的機會才能幹,萬一叫抓住喽,我可會被處分類!”
見衛廣良要惱,衛雪玢忙咧嘴一笑,“我不是急着試試能不能掙錢兒嘛?這要是能掙,那可是咱倆掙類,你心裏不急?”
“急也不是這個急法,中啦,我心裏有數,走啦,”衛雪玢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尤其是如果這條路能走,他可不止只掙幾塊錢了,衛廣良也沒氣了,囑咐衛雪玢把門上好,自己騎車回去了。
李蘭竹趕到醫院的時候,外科值班醫生已經給朱相慶檢查過了,聽他說內髒跟骨頭都沒事,李蘭竹懸着的心才算是落下來,“咋回事?好好的咋叫驢給踢了?”
何巧芸也是哭笑不得,一指跟着來的李抓安,“這不,就是這頭驢!年輕人火氣旺沒輕沒重類!這是相慶沒大礙,要是相慶傷了骨頭,看你咋辦?那派出所可等都着你類!”
聽大夫說朱相慶沒大事,就是點兒皮外傷,李抓安原本因為害怕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頓時覺得整個世界的道理都站在他這邊兒了,“派出所等着我?派出所等着朱相慶才對,他是啥好東西?大白天類就敢在水池子邊勾引俺媳婦兒,我呸,我踹他一腳都是輕類,我還得打死他個臭流氓!”
李抓安說着,沖到剛從檢查床上坐起來的朱相慶跟前,揮手就又是一拳,剛才他光顧着打媳婦兒,真正應該好好修理修理的是這個貨!
“诶!咋又打開了?!來人,快來人,叫保衛科,總值班類,叫顧鎮快來!”
值班醫生跟李蘭竹都沒想到這愣頭青說打就打,沖過去攔的時候,朱相慶鼻子已經見血了!
李蘭竹也被朱相慶氣的夠嗆,新女婿挨打往到了自己工作的醫院裏,還是因為調戲婦女,這可是作風問題,“走,你們都走!我沒有你這個女婿!”
說着一扭身,快步出了急診科!
“李大夫?你咋在這兒?”華鎮單身沒啥負擔又年輕,所以醫院的總值班,一星期有三四天都是他,這會兒他聽到急診科喊人,連忙沖過來,正碰見外往走的李蘭竹,“不是說有個外傷嘛?” 李蘭竹可是婦産科大夫。
李蘭竹看到華鎮過來,臉一紅,尴尬的咳了一聲,“沒啥事,我跟你說,裏頭那些人叫他們走就中啦,就別叫保衛科啦,叫他們快走,”丢人死了!
華鎮伸着腦膜往裏頭看了看,只見一堆人又吵又鬧的,也顧不得問李蘭竹到底出了什麽事,一個箭步沖進急診室,“幹啥呢?都給我住手!”
他随手拽住李抓安的脖領子,硬生生把一個一米八的壯漢從朱相慶身上拖了起來,“打架上公安局打去!別影響我們大夫救人!”
作者有話要說: 可惜沒踢死~